日头已经西斜了,正处冬日,日头倒也不毒辣,反而是天地对人们的温暖qu26· cc
两辆驴车前后行驶在黄土路上,偶尔刮起来一阵西北风,便卷了黄沙飞舞,才离开公社治所没多远,王言等人就已经是灰头土脸了qu26· cc
“我叫余明,您二位怎么称呼啊?”
说话的是一个一米七多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的,看着就是友善的人qu26· cc
“李奎勇,这是王言,你叫言哥就行qu26· cc”李奎勇很有做小弟的天赋,没有人教导,也没处学习,已经知道先给自家好哥哥抬脸面了qu26· cc
余明并没有在意这些,转而问道:“我住崇文门的,您二位哪片儿的?”
“兄弟,你不用这么客气,搞不好咱们哥仨这辈子都在这边做伴了,且有的处呢qu26· cc”李奎勇拍着余明的肩膀,“我们哥俩是宣武门那边儿的,南横街,咱们离的没多远qu26· cc”
“南横街?”余明惊讶的说道,“我听说你们那片出了个狠人,牛的不行,你认识吗?”
“怎么着,你也是街面上混的?”
“嗨,什么混不混的,就是一帮哥们儿压马路qu26· cc那狠人出来以后,我们就老实的在家里都呆着了,实在是太猛……嗯?”
余明反应过来,“兄弟,听你这意思,这人你认识?”
“岂止是认识啊qu26· cc”李奎勇哈哈大笑,对不明所以的余明说道,“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余明愣了一下,看看李奎勇,再看看那边揣着手,双腿来回倒腾,身体随着驴儿的步伐轻微起伏的某人……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李奎勇身上:“兄弟,不是你吧?”
“想什么呢?你看我有那个命吗?”李奎勇啧了一声,有些觉得这小子不上道了,他没好气的说道,“是我言哥qu26· cc”
“哎呦喂,言哥,抱意思抱意思,我这有眼不识泰山了,您可千万别跟我计较qu26· cc”余明赶紧的就表示敬仰之情qu26· cc
王言好笑的摇头:“行了,打架有什么说的?没什么意思qu26· cc从头到尾,我就没在外面混过,都是自卫还击,哪成想竟是混成流氓了,这名声对我不好qu26· cc
余明是吧?你不用害怕,我这人讲理,不会凭白打人,以后你就知道了qu26· cc大勇说的对,搞不好咱们得一起作伴一辈子,你看看这一起十个人,七个女同志,咱们哥仨可是正经的一个锅里搅马勺的qu26· cc有心思别藏着,有事儿呢,就说出来,能帮的肯定尽心尽力qu26· cc”
“哎,谢谢言哥qu26· cc”
余明好像松了口气一样,再看王言坐在驴车后边的车边的板子上,揣着手,来回的晃悠着腿,也就不觉得智障了,反倒是感觉这言哥身上有一种深藏不露的属于高人的安逸……
“你们说什么呢?”坐在板车中央的女青年好奇的问了出来qu26· cc方才三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都随风吹走了qu26· cc她一路舟车劳顿,很是疲累,随着驴车一上一下的就晕乎乎qu26· cc
“说我们要一个锅里搅马勺了qu26· cc”李奎勇根本没让余明说话,就岔了过去,自我介绍一番,跟女知青认识起来qu26· cc
“我叫田芳qu26· cc”她长的堪称是眉清目秀,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我家是西四那边儿qu26· cc”
“我叫秦岭,家在朝阳门那片儿qu26· cc”
这个秦岭,自然就是剧中跟钟跃民好上的那个qu26· cc后来大家都回到京城,她给一个海外的商人做情人qu26· cc遇到了钟跃民,又旧情复燃,同时还跟那富商联系qu26· cc
王言当然早都看到了这个女人,要说起来,这也是王言的熟人,当然仅仅是面熟qu26· cc在隋唐之时,她是玉郡主qu26· cc
不过王言对她却是没什么兴趣,还是让钟跃民高兴去吧……
所以王言也没怎么说话,就那么晃悠着腿,虚着眼睛避着风沙,安逸的很qu26· cc
边上的李奎勇和余明,已经跟秦岭、田芳聊开了,嘻嘻哈哈好不热闹,浑然不顾吃了一嘴的黄沙qu26· cc
前边的那辆驴车上坐着五个女知青,也是说说笑笑莺莺燕燕,都挺开心的qu26· cc
只有两个赶车的汉子,情绪不怎么高qu26· cc对于知青们的问话,回答的也是有一搭没一搭qu26· cc他们又不傻,这么一帮子城里人,还是京城来的城里人,怎么可能那么好相与,以后少不了各种的麻烦qu26· cc
就这么,驴车缓慢的走了三个小时,在天将要黑的时候,总算是借着余晖到了白店村qu26· cc
白店村是个高塬村,站在村子外,就能看到远处一片土黄的沟壑,借着天上的火烧云,此处的场景是极美的qu26· cc当然,也只对初来这里的人来说是美的qu26· cc
这里祖辈生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们,大抵不会觉得如何美,只觉得一望无际的黄土,是逃不脱的囚笼qu26· cc
王言是懂欣赏的,他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了一台海鸥相机,直接就照了起来qu26· cc
“哎,你有相机啊,太好了!能不能给我照一张?我想寄回去给家里看看qu26· cc你放心,我给钱的qu26· cc”其他的知青们全都凑了过来qu26· cc
王言拍了两张就收了手:“天黑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照相qu26· cc我也不收钱,你们自己拿胶卷,再给我买点儿洗胶卷的材料就行,想要洗出来就不行了,我没有那个设备,你们得去县里的照相馆qu26· cc老刘大哥,咱们村里也是,拿胶卷过来,我就给拍给洗,不要钱qu26· cc”
边上眼巴巴看着的汉子,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咧,回头我跟村里人说一下,城里人就是不一样,热心肠qu26· cc”
这人也才三十多岁,正经的家里顶梁柱,他是白店村生产队长的儿子,为人还是可以的qu26· cc
“我以后还靠乡亲们照顾呢qu26· cc”王言笑呵呵的走过去,搂着他的肩膀,“另外我还是个木匠,哎,你那什么眼神?我在京城家具厂干活,虽然定的是二级,但我手艺早都够七级了,就是资历不够qu26· cc
啥是资历?就是岁数小,干的时间太短,人家领导不敢给我提qu26· cc换到咱们村里,让你儿子直接当生产队长,社里也不同意,就这么个关系qu26· cc
我做的都是出口的家具,那是给国家赚外汇的,就是挣洋鬼子的钱qu26· cc老刘大哥,你可以帮着张罗张罗,谁家想添置家具,可以来找我qu26· cc我也不多要,给个辛苦钱就行qu26· cc尤其是家里要结婚的,我肯定尽心尽力qu26· cc
还是不信呐,这么着,回头你自己找点儿木头,你想打什么我先给你打一个,免费的qu26· cc做坏了我赔给你,你看我这相机不就在这么,二百多呢qu26· cc”
老刘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正好我家那个炕桌坏咧,你先打个桌子吧,明天我把木头给你送来qu26· cc”
“光有木头不行,还得有家伙什儿qu26· cc”
“我给你寻摸寻摸,这个……”
王言懂事儿的接话:“我花钱买,这是五块钱,足够买一套了吧?”
“用不上用不上,哪用这么多qu26· cc”
“多的给你家娃娃买糖球么,就这么定了,你多操心qu26· cc”
“保证莫问题qu26· cc”老刘大哥话说的很满,陕北的汉子响当当qu26· cc
众人都听见了王言跟老刘大哥说的话,对于王言的突出非常的惊奇,但是都没有问出口,随着老刘大哥的安排,去到了他们住的地方qu26· cc
窑洞qu26· cc
就在村口进去不远,这里一个六层楼左右的黄土山,此山被人工切削出来一个九十度的夹角,有六个窑洞qu26· cc
据老李大哥说,这原本是地主家的窑,被打倒以后便废弃了qu26· cc这一次分了知青过来,就被安排在这里,村里已经提前收拾过了,窗户什么的也都是新换的,门还是比较老旧,有几处漏风qu26· cc
王言看过了地方之后,就直接跟众人集资,拜托老刘大哥弄一些木料,他回头把这门窗都收拾了qu26· cc
知青们,或者说的更准确一些,是其他的七个女知青们,他们都没有反对qu26· cc便是家庭不好的,来之前家里总也会给一些钱压身,购买一些木料大家摊薄也没多少花费qu26· cc
手工费王言都没有,可以说是相当够意思了qu26· cc至于他们三个男知青住的窑洞,王言甚至都没让余明掏钱qu26· cc李奎勇话都没说,王言说啥是啥qu26· cc
这边众人收拾着,老刘大哥当大队长的父亲叼着烟杆过来了,这是一个看起来六十余岁的老汉,头上戴着的棉帽子下边还有白头巾,正经的陕北人装扮qu26· cc他的烟杆也不一样,是长烟杆,烟杆上拴着烟袋qu26· cc
“欢迎知青同志们哇qu26· cc”老老刘乡音浓重,情真意切,“照理讲,我们大队应该给你们远来的知青同志们摆个接风宴,可是条件实在不允许,我们大队的人都勒着裤腰带咧,知青同志们多理解,多理解qu26· cc
你们的口粮也一道领回来咧,一会儿就有人给你们送粮食来,柴嘛外面也堆着咧,眼下是冬天,也没甚活干,知青同志们就适应适应,等到来年开了春,少不了你们出力qu26· cc看看还有甚缺的么?我们尽量解决qu26· cc”
知青们都是客气的摇头,表示没什么再需要的qu26· cc来的时候都是自己带了被褥的,有了住的地方,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要求qu26· cc
老老刘点了点头,说道:“另外还有个事要跟你们说,咱们这边不比南方,缺水,旱的很,平常用水要节省qu26· cc咱们大队没有井,吃水要去咱们下边的林坪,你们上来的时候路过那,离咱们这有个十里地,沟沟坎坎的不容易咧qu26· cc
今天你们刚到,前些日子大队给你们把两个大水缸的水都打满咧,等到用完了这些,再想吃水,就得自己去咧qu26· cc”
“啊?十里地?”知青们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在这边用水竟然如此困难qu26· cc
尽管他们已经惊呆了,然而却还不够,他们只是惊于十里地的路qu26· cc然而实际上,如果用脚去丈量这十里,将会是要命的,一路上有下坡,有上坡,山路难行……
老老刘不管知青们的惊恐,他转头看着三个男知青,目光自动落在了被李奎勇、余明拱卫着的高大身影之上qu26· cc
“你是王言同志吧?”
“是我qu26· cc”
“哎呀,谢谢你咧qu26· cc我们农民哪能照那么多相嘛?相机金贵,你还愿意免费给我们拍,真是谢谢咧qu26· cc”
“拍照用不坏qu26· cc”王言同老老刘握着手,“回头等大家伙买了胶卷,拍完了想要洗照片的话,我可以去县里跟照相馆那边商量商量,咱们大队一起去,肯定能便宜不少qu26· cc”
“哎呦,那更谢谢咧qu26· cc等最近我们就派人到县里去买胶卷,腊月里我们是有节目的qu26· cc不过这几年不行咧,也就扭扭秧歌,唱唱山歌,庙会社会都不让办咧,说多咧,说多咧,知青同志们赶紧收拾吧,吃完了饭好好休息休息,老汉走咧qu26· cc”
老老刘带着老刘以及其他的大队干部走人了,看起来很温暖,实际也很温暖qu26· cc别的不说,光是两大缸的水,就足够展现白店大队的态度了qu26· cc此时此刻,整个大队挨家挨户去找,也没谁家储存这么多的水qu26· cc
众人各自收拾床铺,而后一起忙活着做饭qu26· cc说是一起忙活,就是烧三个窑的炕,而后弄着玉米面混着白面贴饼子,再炖一锅土豆子qu26· cc
哪怕是京城人,城里人中的城里人,时代在这呢,就注定了大家都不是娇贵的人qu26· cc就算是周晓白,她还能炒俩菜呢,生活能力都是有的qu26· cc
所以也没用王言亲自上手,女同志们就做好饭菜qu26· cc王言也很讲究,从包裹里拿了一盒猪肉罐头倒进了炖土豆的锅里,多少增添了肉味qu26· cc
等到吃饭的时候就热闹了,大家都拿出了从家里带到这里的东西,八宝酱菜、咸鱼干、豆豉辣酱、糖蒜等等东西佐餐qu26· cc
王言莫莫估算了一下,他们今天晚上这一顿,几乎吃了一天半的份……
刚来的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总是开头舒服,之后惨qu26· cc不见原剧中的钟跃民等人,都到县城要饭去了qu26· cc
当然,也不只是钟跃民要饭,大队的其他人也去了qu26· cc究其原因,是地里长出来的粮食,满足不了这一片土地上的人民的消耗,一年到头总得饿上几个月,这边实在是太苦了……
吃过了晚饭,疲惫的众人就散开了,各自回了窑洞,关起门来点着蜡烛说话qu26· cc
为了珍惜水资源,三个大男人都没有洗脚,李奎勇叼着烟,呆呆的瞅着烛火,突然没头没脑的说道:“草的,言哥,那帮人真该死,你说你好好的……”
王言合上手里的书:“其实也不一定就是人家干的,当然这账肯定要算在他们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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