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没接，只是淡淡道：“钱交给府衙的师爷登记，一切按规矩来mdxs123● com”
商人讪讪收回手，心里却暗暗佩服……这位国公爷做事，果然一丝不苟mdxs123● com
午后，陈寒带着几个工头巡视新修的码头mdxs123● com原本狭窄的土路已经拓宽成三丈宽的青石大道，直通运河mdxs123● com工人们正在铺设最后一段路面，见陈寒过来，纷纷行礼mdxs123● com
“国公爷，这路再有两日就能完工mdxs123● com”工头擦了擦汗，笑道，“番商的马车再宽，也能稳稳当当进来mdxs123● com”
陈寒点头：“路修好了，商人才愿意来mdxs123● com他们来了，松江的货才能卖出去mdxs123● com”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mdxs123● com几个孩童追逐打闹，跑过新修的路面，其中一个不小心绊了一跤，却笑嘻嘻地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路真平，摔了都不疼！”
旁边的大人笑骂：“小兔崽子，国公爷修的路是给你摔着玩的？”
孩童吐了吐舌头，又跑开了mdxs123● com
陈寒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mdxs123● com
傍晚，朱幼薇在商馆里接待番商mdxs123● com厅堂宽敞明亮，墙上挂着松江布的样品，沙盘上展示着未来的规划mdxs123● com
波斯商人阿里摸着活水纹布，赞叹道：“这布上的纹路，像水在流动，太神奇了！”
朱幼薇微笑：“这是松江特有的织法，别处买不到mdxs123● com”
阿里连连点头：“我们波斯人最爱这样的珍品，有多少要多少！”
高丽商人金氏插话道：“郡主，松江府的路修得真好，马车走得稳，货物运得快mdxs123● com我们想在码头边设货栈，您看……”
“可以mdxs123● com”朱幼薇点头，“但规矩得守……租金按月付，货物报关，不得欺行霸市mdxs123● com”
番商们纷纷答应，当场签下契约mdxs123● com
走出商馆时，夕阳西沉，新修的道路在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mdxs123● com朱幼薇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忙碌的码头，轻声道：“夫君，他们终于明白了mdxs123● com”
陈寒站在她身旁，淡淡道：“路修好了，树栽活了，商人来了，银子自然就来了mdxs123● com”
朱幼薇笑了：“可他们一开始还觉得你是在浪费银子mdxs123● com”
“现在呢？”
“现在？”朱幼薇看向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闹声、番商生硬的汉话交织在一起，整座城比从前热闹了不知多少mdxs123● com她轻声道：“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一切都不是白费的mdxs123● com”
夜色渐深，松江城的灯火次第亮起mdxs123● com新栽的梧桐树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见证这座城的改变mdxs123● com
更夫的梆子声悠悠传来，陈寒和朱幼薇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mdxs123● com月光洒在青石路面上，照亮了前方的路mdxs123● com
远处，码头的灯笼连成一片，宛如星河落地mdxs123● com
……
夜色渐深，松江码头却灯火通明mdxs123● com波斯商人阿里站在新修的青石路上，手里捧着一匹刚拆封的活水纹布mdxs123● com月光下，布面上的云纹如水流动，泛着珍珠般的光泽mdxs123● com
“真主在上！”阿里用生硬的汉话惊叹，“这比杭州的还要精美！”
通译连忙解释：“阿里先生说，他要加订三百匹，现银支付mdxs123● com”
文娘站在朱幼薇身后，闻言翻开账本：“目前订单已经排到三个月后，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交货mdxs123● com”
阿里急得直搓手，从腰间解下一个绣花布袋：“这是定金，五十两波斯金币mdxs123● com只要能在下月初交货，价格可以再加三成mdxs123● com”
朱幼薇接过布袋，沉甸甸的金币在掌心发烫mdxs123● com她转头看向陈寒，后者微微点头mdxs123● com
“好，下月初交货mdxs123● com”朱幼薇将布袋递给文娘，“记在特别订单里，让张四娘亲自带人赶制mdxs123● com”
阿里大喜过望，正要道谢，码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mdxs123● com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几艘挂着各色旗帜的番船正陆续靠岸mdxs123● com船刚停稳，甲板上就跳下来几十个番商，个个行色匆匆mdxs123● com
“怎么回事？”陈寒皱眉mdxs123● com
府衙的差役小跑过来禀报：“回国公爷，这些都是从杭州转道过来的番商mdxs123● com听说杭州的订单排到半年后，他们连夜坐船赶来松江mdxs123● com”
朱幼薇与陈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mdxs123● com这些番商原本是要去更远的云南采购，如今却齐聚松江，可见活水纹布的名声已经传开了mdxs123● com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南洋商人挤到最前面，操着生硬的汉话：“郡主，我要订五百匹活水纹布，价格好商量！”
他身后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mdxs123● com番商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晚一步就订不到货mdxs123● com有人高举银票，有人挥舞订单券，场面一时混乱不堪mdxs123● com
陈寒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码头：“诸位稍安勿躁mdxs123● com松江工坊的货足够，但需要按规矩来mdxs123● com”
番商们渐渐安静下来mdxs123● com陈寒继续道：“所有订单需在府衙登记，先到先得mdxs123● com价格统一，童叟无欺mdxs123● com”
朱幼薇适时补充：“活水纹布每日限量一百匹，金线布五十匹，夜光布二十匹mdxs123● com今日已接的订单会优先安排mdxs123● com”
番商们面面相觑，很快达成共识mdxs123● com他们自发排成长队，在府衙差役的引导下逐一登记mdxs123● com阿里站在队伍最前面，得意地冲后来的番商扬了扬手中的契约mdxs123● com
文娘带着几个女账房在码头临时支起桌子，开始登记订单mdxs123● com朱幼薇站在一旁，看着番商们急切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mdxs123● com
“没想到活水纹布这么抢手mdxs123● com”她轻声道mdxs123● com
陈寒目光扫过码头上停泊的番船，低声道：“这只是开始mdxs123● com等松江云水纹布量产，番商们会更疯狂mdxs123● com”
夜色渐深，登记工作一直持续到三更天mdxs123● com最后一位番商拿到契约时，月亮已经西沉mdxs123● com文娘合上账本，揉了揉发酸的手腕mdxs123● com
“今日共接到活水纹布订单两千三百匹，金线布一千匹，夜光布四百匹mdxs123● com”她声音有些沙哑，“定金收了八千两现银，还有价值两万两的订单券mdxs123● com”
朱幼薇点点头：“明日一早通知工坊，所有织工分三班倒，务必按时交货mdxs123● com”
回府的路上，陈寒忽然道：“番商来得太快，我们的产能恐怕跟不上mdxs123● com”
朱幼薇早有准备：“我已经让文娘去周边村子招人了mdxs123● com松江最不缺的就是织工，只要工钱给足，人手不是问题mdxs123● com”
“工钱可以加，但质量不能降mdxs123● com”陈寒提醒道，“活水纹布是我们的招牌，绝不能以次充好mdxs123● com”
“放心，张四娘会亲自把关mdxs123● com”朱幼薇笑道，“她现在带着两百多个学徒，都是精挑细选的好苗子mdxs123● com”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府衙门口mdxs123● com师爷提着灯笼迎上来：“国公爷，郡主，周老太爷在花厅等候多时了mdxs123● com”
花厅里，周老太爷拄着拐杖来回踱步mdxs123● com见陈寒和朱幼薇进来，连忙上前：“国公爷，郡主，出大事了！”
“何事？”陈寒示意他坐下说mdxs123● com
周老太爷却坐不住，急声道：“沈万三的侄子沈荣，带着苏州的布商在城外设了工坊，正在高价挖我们的织工！”
朱幼薇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周老太爷气得胡子直抖，“他们开出双倍工钱，已经挖走了三十多个熟手mdxs123● com要不是我周家的织工念旧，恐怕跑得更多mdxs123● com”
陈寒冷笑一声：“沈荣这是狗急跳墙了mdxs123● com”
朱幼薇沉思片刻，忽然问道：“被挖走的织工，有几个会活水纹织法的？”
周老太爷摇头：“一个都没有mdxs123● com张四娘教的那批人，都是签了死契的，跑不了mdxs123● com”
“那就好mdxs123● com”朱幼薇松了口气，“只要活水纹的技法不外泄，沈荣翻不出什么浪花mdxs123● com”
陈寒却想得更远：“沈荣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挖人，背后肯定有人撑腰mdxs123● com”
“李崇义mdxs123● com”周老太爷咬牙切齿，“这厮被革了功名后一直怀恨在心，如今投靠了沈家，专出些下作主意mdxs123● com”
朱幼薇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码头的灯火mdxs123● com番商的船只像一片森林，桅杆上的灯笼在夜色中格外明亮mdxs123● com
“既然沈荣想玩，我们就陪他玩个大的mdxs123● com”她转身，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明日开始，所有织工工钱加五成，子女入义学的每月再发二两银子补贴mdxs123● com”
周老太爷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开销太大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mdxs123● com”朱幼薇指了指码头的方向，“番商们的订单足够我们赚回本mdxs123● com沈荣不是要挖人吗？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开出比我们更好的条件mdxs123● com”
陈寒点头赞同：“不仅如此，明日我会让府衙张贴告示，凡是敢挖松江工坊织工的外地商号，一律加征三成商税mdxs123● com”
周老太爷这才露出笑容：“妙！这样一来，沈荣就算挖到人，成本也高得吓人mdxs123● com”
事情议定，周老太爷告辞离去mdxs123● com朱幼薇站在廊下，夜风吹起她的衣角mdxs123● com陈寒走过来，将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mdxs123● com
“累了？”他问mdxs123● com
朱幼薇摇头：“只是在想，沈荣为何突然发难mdxs123● com”
“活水纹布太赚钱，他眼红了mdxs123● com”陈寒淡淡道，“不过没关系，我们的根基在技术和口碑上，他抢不走mdxs123● com”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四更天mdxs123● com朱幼薇拢了拢披风，轻声道：“睡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mdxs123● com”
晨光微露时，松江工坊的大门已经敞开mdxs123● com张四娘带着织工们列队站在院中，听朱幼薇宣布新的工钱标准mdxs123● com
“从今日起，所有织工工钱加五成！”朱幼薇声音清亮，“子女入义学的，每月再发二两银子补贴！”
织工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mdxs123● com有人喜极而泣，有人高喊“郡主千岁”，场面热烈非常mdxs123● com
朱幼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另外，凡是掌握活水纹织法的织工，每月再多发五两银子技术津贴mdxs123● com”
这下连张四娘都惊呆了mdxs123● com她一个月能拿近二十两银子，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mdxs123● com
消息像长了翅膀，晌午就传遍松江mdxs123● com沈荣设在城外的工坊前，原本排成长龙的织工们纷纷散去mdxs123● com有人边走边嘀咕：“沈家才给十两，还不管孩子读书，傻子才去！”
沈荣站在工坊门口，脸色铁青mdxs123● com他身后，李崇义摇着折扇，阴恻恻地道：“别急，我还有后招mdxs123● com”
当日下午，府衙贴出告示：凡挖松江工坊织工的外地商号，一律加征三成商税mdxs123● com
沈荣看到告示，气得当场撕了个粉碎mdxs123● com
暮色四合时，朱幼薇站在工坊的望楼上，看着织工们下工回家的身影mdxs123● com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有人还哼着小曲mdxs123● com
文娘走过来禀报：“郡主，今日又有八十多人报名学织活水纹布mdxs123● com”
朱幼薇点点头：“好好教，但契约一定要签死mdxs123● com”
远处，漕船缓缓驶离码头，船头蓝旗猎猎作响mdxs123● com旗面上“松江”二字在夕阳下闪闪发亮，仿佛在宣告这座纺织之城的崛起mdxs123● com
暮色渐沉，松江府衙前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mdxs123● com府兵敲着铜锣高声宣读新令：“凡外地商号挖松江织工者，加征三成商税！巾帼工坊织工月钱加五成，子女入义学者每月贴补二两，活水纹熟手另发五两技术银！”人群顿时炸开锅，几个原本蹲在沈荣工坊外的织工扭头就往巾帼工坊跑mdxs123● com
沈荣一脚踹翻茶桌，碎瓷溅了李崇义一身mdxs123● com“姓陈的这是要断我财路！”他攥着撕碎的告示，眼底发狠，“加税？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威风几天！”
李崇义慢条斯理掸去衣上茶叶，阴恻恻道：“急什么？松江布名声再响，终究要靠人织mdxs123● com只要掐住工匠咽喉，他们迟早得低头mdxs123● com”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明日你派人去乡下散消息，就说巾帼工坊苛待织工，染坊用的药水烂手mdxs123● com”
沈荣眯起眼：“再让闲汉在茶楼传几句？”
“不够mdxs123● com”李崇义冷笑，“找几个婆子去工坊门口哭丧，就说闺女累死了mdxs123● com闹大了，官府总不能当瞎子mdxs123● com”
……
巾帼工坊内，朱幼薇正听文娘禀报招工进展mdxs123● com“城南三十户报了名，但沈家的人在村里放话，说咱们工坊的夜光布吸人阳气mdxs123● com”文娘气得发抖，“有个寡妇信了，今早把女儿锁屋里了mdxs123● com”
陈寒从账册里抬头：“沈荣这是要打烂棋盘mdxs123● com”他合上册子，“加税只是权宜之计，真要摁死他们，得让工匠明白……跟着沈家，活路只会越走越窄mdxs123● com”
“可百姓容易被谣言煽动mdxs123● com”朱幼薇蹙眉mdxs123● com
“那就把路铺到他们脚下mdxs123● com”陈寒蘸墨在纸上划出几道线，“三日后开大市，让番商当场和织工签长约mdxs123● com工钱、分红、伤病抚恤，白纸黑字写明白mdxs123● com再请周老太爷带着加盟工坊的账本巡村，叫乡亲们瞧瞧，跟着巾帼工坊的人如今吃的是什么饭，穿的是什么衣mdxs123● com”
朱幼薇眼睛一亮：“再让张四娘带活水纹织工游街！手艺就是钱袋子，看谁还敢信‘烂手’的鬼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