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就是夏行之对凤荧如此着迷的原因,她强大、美丽、耀眼且坚定,她从不自耗的灵魂和行为,对于不得不躲避“命数”的夏行之而言,简直就像骄阳于地牢中的囚徒
根本拒绝不了凤荧,哪怕一点
只要她对自己勾勾手指,就可以毫无保留地奔向她,向她献上一切
“凤荧,好想……”轻声低语,“献祭之后,的魂魄被诸神圣地带走,没有了意识,也没有了记忆……但心中隐隐有一道声音,想见,很想很想……”
当初“暗星”的洪荒雷霆有诛圣之威,可偏偏没劈死跟着玄武偷渡进圣地的姬无双
而今想想,或许是因为姬无双的身上,有“暗星”的气息
们本就是父女
这才让姬无双不至于魂飞魄散
而洪荒雷霆之力,也让姬无双的修道之途更进一步
一切似乎都是零星的事件,可偏偏串联在一起,又不断推进着命数和未来……
夏行之甚至有点庆幸,幸好自己当年果断做出了选择
这不仅仅救了寰宇,也救了最最心爱的人,当然,还有小无双
如果姬无双的魂魄继续游荡在虚无之地,没有血脉和法则牵引她落于土壤中,或许有一天,她就会像是雪花一样,消散于世界之外
凤荧看着柔软的眉眼,抱着腰肢的手愈发紧了些
“以后,们就好好的……”
夏行之忍不住轻轻蹭了蹭凤荧的脸颊,满是依恋地开口
“好……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嗯”
……
这头凤荧和夏行之像是终于和好,那头的姬无双则眉头紧锁,努力和灵魂中某种力量角逐着
姬无双并不认为夏行之突然领悟的“启示”是巧合和命数,与其说是“命”,姬无双更相信这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推动着一切……
恰好用鲜血接引她从虚无回归的父亲
恰好在虚空裂缝中单独存在的神墓世界,恰好沦为“孤魂野鬼”的师父们
恰好能让她重新踏上修炼之路的天澜大陆……
等等等等
这一步步走来,她的“运气”似乎总是特别好
这可能吗?
还是说……
姬无双必须弄清楚真相
她忍着灵魂中颤抖的剧痛,没有惊扰任何人,主动从神木圣地回到了四界大陆,并且找到了三足金乌一族的族地
姬无双从前并未踏足三足金乌的族地,第一是因为她身负灵火,而三足金乌乃日之精,二者之间只怕会有冲突
第二是四师父当年交付遗骨的时候曾说过,日后不必去拜会
第三是因为四师父的身世太特别了……
因为四师父是三足金乌和人族的后代,父亲乃紫阳金乌,母亲是普通的修士
当年,四师父的母亲怀了之后,不惜一切也要生下,无论紫阳金乌如何劝说,她也不曾退缩,后来四师父的母亲被紫阳烈火活活烧死,尸骨无存……
三足金乌们说,那个时候的紫阳烈火贯穿天际,只有四师父在火焰中不断啼哭
所以四师父的生命,是母亲用性命换来的
这个沉重的、致命的枷锁紧紧拷着,让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但为了不让四师父成为讨论的对象,姬无双奉还遗骨后,还没来看过老人家
这头,三足金乌们接到姬无双的“拜帖”都有些懵
赤炎金乌去处理归墟战场的事情了,一直不曾回来,早些时候还传音说四界之主找有要事,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怎么一回头,一个和四界之主同名同姓的人就过来了?
三足金乌们不敢掉以轻心,连忙汇报给族中大能
而今负责镇守三足金乌族地的乃玄烈金乌,的实力较赤炎金乌虽然弱一些,但也是见过了无数大风大浪的存在
玄烈金乌率先掠出族地,一眼就看到了姬无双,并未因为姬无双的外表是个小姑娘就轻视她,相反还满脸的肃穆,恭敬行了一礼
“不知四界之主无双阁下前来,有失远迎,还请阁下海涵,不知阁下今日过来所为何事呢?”
一旁的小金乌们看玄烈金乌对一个人族小丫头恭恭敬敬的,好奇心都提了起来,叽叽咋咋小声议论
“这位就是四界之主吗?”
“给们兽心圣草的那位?”
“哇,这么年轻的啊?”
“还是个人族小姑娘呢,会不会搞错了啊?”
们早就听过四界之主姬无双的大名了,那是如雷贯耳,不少三足金乌都有个不能告诉别人的愿望,那就是努力修炼,成为四界之主的契约者
可这四界之主也太嫩了吧?!
们有些怀疑
但玄烈金乌又对她如此恭敬……
姬无双并不在意小家伙们的打量,她还礼之后便开门见山道:“玄烈金乌前辈,晚辈是紫阳金乌金慈的徒儿姬无双,想来祭拜一下家四师父”
得知姬无双是以晚辈的“身份”来拜时,玄烈金乌不由得吃了一惊,其实早已得知金慈的徒儿是四界之主,但那都是姬无双幼儿时的事情了
而今的姬无双是人族帝姬,是四界之主,不一定还会记挂旧情
玄烈金乌点点头,依旧不卑不亢道:“自然是可以的,去请牧辙过来,让给阁下带路”
牧辙是受了伤被抬回族地的,突然又被挖出去带路,牧辙人都有点懵,暗忖谁这么大的架子,连这个伤患都不放过?
可等牧辙看清姬无双的身影后,立刻头也不晕了,身子骨也不疼了,甚至还能一蹦三丈高,“呲溜”一声就到了姬无双的身边
“前辈,您来了?!”
姬无双看牧辙呲牙咧嘴的模样,身上还缠绕着浓浓的混沌污浊之气,顺手就替清除了,这才笑道:“辛苦了”
“不辛苦,前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段时间了”
“嗯……老头呢?”
这“老头”指的自然是赤炎金乌,因为紫阳金乌和赤炎金乌血脉亲近,牧辙回到三足金乌族地的那段时间,都是赤炎金乌亲自带
“前辈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那您过来是……”
“嗯,来看看四师父”
“好,来给您带路”
牧辙拔腿就想走,多亏姬无双拉了一把,才记得对玄烈金乌行礼
玄烈金乌:“……”
这臭小子,平日里看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还以为就是这样的性格呢
现在一看……好家伙,小子还有两副面孔呢!
可恶!
牧辙和姬无双一离开,其的金乌们急急忙忙围了过来
“玄烈金乌大人,这位就是四界之主吗?”
“这么年轻,她真的很厉害吗?”
“四界之主过来们这做什么啊?”
……
孩子们叽叽咋咋的,吵得玄烈金乌耳朵疼,很是无奈,但对孩子发脾气什么的又做不到,只能静悄悄跟上姬无双去看看
对,只是被孩子吵得头疼,才不是好奇心呢
……
祖地
这里安葬着三足金乌一族的先祖们
照理来说,金慈作为半血,是没有资格进入祖地的,但赤炎金乌力排众议,将安葬在了这里,也算是帮助紫阳金乌完成了最后一点遗愿
姬无双穿过重重禁制,最终站在了四师父的墓前
和人族不同,这里并无墓碑、铭文,有的只是一团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宛若烈阳般的火焰,火焰的颜色璀璨夺目,是让姬无双非常熟悉的、四师父那温暖纯粹的灵魂波动
姬无双鼻尖微酸,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捧小小的、纯白色的花,弯腰放在了火焰之畔
“四师父,来看了”
火焰静静燃烧,四周无人应答
姬无双索性一屁股坐在火焰之前,但它似乎感觉到了姬无双的靠近,有些惶恐且茫然地翕动了一下,确定姬无双没有恶意后,这火焰才重新安静下来
“四师父,曾说过不必来看,但也知道,不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不会怪吧?”
姬无双说着,轻轻勾唇一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火焰,虽然是一触即离,但火焰却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猫一样,突然就熊熊燃烧起来
过了许久,它又忍不住上来和姬无双贴贴
姬无双身上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就连没有开灵智的火种也无法拒绝
不过片刻,它就开始绕着姬无双的之间舞动了
伴随着火焰的温度一同传入姬无双心中的,还有金慈的“记忆”,带着“原罪”的记忆
很小很小就知道,自己是吞噬献祭了母亲,才得以降临的孩子
不被喜爱
不被期待
甚至是重罪和孽障的化身
的生父痛恨
的族人忌惮
庆幸的是,碍于血缘上的原因,们也没有伤害,只是纯粹将当成了“透明人”
自然是痛苦的,这种痛苦甚至早已扎根在的血液和灵魂里,无论如何努力修炼,如此竭力遗忘,这种痛苦和愧疚都会与如影随形……
但不能怨恨,因为本就是不该出生的,又有什么资格去怨恨?
为了逃避那种割裂和罪孽,还有那永无止境的噩梦,离开了三足金乌的族地,开始了外出流浪的日子
后来归墟之战开启,代表三足金乌一族出战,未尝不是抱着“以鲜血洗清罪孽”的心思……
所有人都以为,金慈是陨落于归墟之战的
就连姬无双也是这么认为
可是等姬无双接受了的记忆,才明白原来并不是阵亡于归墟之战,事实上和夏行之一样,是突然感应到了某种“召唤”,才选择了献祭,将灵魂流放到了“神墓”
姬无双看到这一幕,被惊得久久无法动弹
显然,无论是金慈还是夏行之……们所“献祭”的对象,都是她?!
是她???
姬无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但火焰的温度和气息如此亲昵且熟悉,这绝对是四师父的火焰……
所以……这次是真相?!
“不,不是的……”
姬无双猛地起身,背影和动作略显狼狈,甚至有种要落荒而逃的感觉,看得一旁的牧辙人都懵了
“前辈,您去哪……”
姬无双一边走,一边拿出通讯令和师兄狄涵联系
狄涵看到亮起的令牌,整个人都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自从有了轩辕瑶光这位“瑶光师父”之后,小师妹姬无双基本不会找,有任何事都直接联系瑶光了
狄涵急忙接起令牌,是嗓音夹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小无双,找师兄啊~”
姬无双沉默片刻,轻声道:“师兄,您还记得当初的大师父,为什么要离开吗?”
狄涵怔了怔,坦言道:“也不知道当年爹爹老人家为何要离开,就是突然做下了决定,然后就离开了……”
那一走,就是一生
生死未知
如果不是姬无双带着狄尘的遗骨回来,狄涵怕是永远无法确定自己的父亲的生死
姬无双垂眸,大师父和四师父显然不是同一个时代的存在,四师父生活在归墟之战刚开始时,而大师父作为声名赫赫的钧天尊者,生活在归墟之战落败、人族大陆分崩离析之后的时代
二师父廉北海距离现在更近一点,是天澜大陆云岚宗的老祖
而三师父是阎渡,五师父昊玄,应该是和四师父差不多时代,就算要晚些也晚不了太久
五位师父,来至于不同的“时间”,最终却全部到了“神墓”之中
姬无双不得不相信,们都是感应到了“什么”,所以才自愿将灵魂献祭于神墓的……
而那个“什么”……
毫无疑问就是自己
无论是五位师父,还是她的父亲夏行之,最终都是同样的结局……
难道说……她的存在就像是她的“魄骨”一样?
会给人带来厄难?
会吸收人的“气运”?
姬无双也不是没有心的人,如果说夏行之的献祭是为了她,凤荧的孤独也是因为她,五位师父的魂归是因为她,那她才是们之间,一切苦难的根源啊……
所以……
她的出现,代表了不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