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派到南越执行这个任务的是一名中年幕僚,名叫冯天瑞osshu☆cc
年还未过,冯天瑞接了任务就坐船南下,到广州时已是二月初,春暖花开之时osshu☆cc
dsxl9 ⊙cc背着手下了船,看着码头上数不清的船只,来来往往的车辆和商旅,不禁感慨:“这南越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荒凉嘛osshu☆cc”
“广州是南越第一城,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又邻海船运发达osshu☆cc但刨除掉广州,或者出了广州城往西,只需走了十来里就荒凉得很osshu☆cc听说再往西和南的一些地方,一个州府不及京城周边的一个县大,人口往往就万余名osshu☆cc”上次跟李安和来过广州的一名随从解释道osshu☆cc
冯天瑞点头:“原来如此,这就说得过去了osshu☆cc”
若南越的城市都如广州这样,那就不会是流放发配之地了osshu☆cc
dsxl9 ⊙cc们在码头租了两辆车,进了城,给刘子岳的府上递了一封帖子,然后便在城中等候消息osshu☆cc期间,冯天瑞几乎将广州城逛了个遍,广州城内商业发达,尤其是涉及出海的商贸,是其dsxl9 ⊙cc地方不及的osshu☆cc而且城里偶尔还能见到几个高鼻梁红头发五官深邃的异乡人,这都是到广州来做买卖的外番人osshu☆cc
不过广州的商业氛围再浓,那也越不过广州商会,自然也绕不过刘记商行osshu☆cc
冯天瑞亲自去刘记商铺开的几个铺子转了一圈,看到店铺外排队购买白糖的长队,再问清楚南越的白糖价格后,dsxl9 ⊙cc算是明白殿下为何会对这么一个商行这么重视了osshu☆cc
广州城内的白糖竟然只卖四十文一两,比京城便宜了一大半,虽说要限购排队,但也足够令人眼馋了osshu☆cc刘记真是财大气粗,为了回馈本地百姓,竟卖这么便宜osshu☆cc
dsxl9 ⊙cc们的白糖完全不愁卖,若是运到京城或江南这等富庶之地,多赚一倍的钱都有余osshu☆cc但硬是有商人看到这么高的利润不赚,难怪广州百姓对刘记的印象这么好osshu☆cc
可惜再好又有什么用,没跟对主子啊osshu☆cc
冯天瑞笑了笑回了客栈,接到了消息,平王明日回城,请dsxl9 ⊙cc过去一叙osshu☆cc
次日,冯天瑞穿戴整齐,登门拜访osshu☆cc
刘子岳本来是不想见dsxl9 ⊙cc的osshu☆cc自从南越的军务落到dsxl9 ⊙cc头上后,dsxl9 ⊙cc这些哥哥们就不消停,三天两头派人来,真是让人不胜其烦osshu☆cc
但都晾了对方好几天,对方都还耐心地等在城里,看样子是不见到人不罢休了,dsxl9 ⊙cc便松了口,看看dsxl9 ⊙cc的好三哥又有什么事osshu☆cc
见过礼后,刘子岳请冯天瑞坐下,主动开口问道:“先生应是年前就出发了,三哥这么急地派先生过来,莫非是有什么急事?”
冯天瑞拱手笑道:“确实有一件急事要与平王殿下相商,广州城内的刘记商行,平王殿下可有听说过?”
刘子岳眯起眼,笑道:“有所耳闻,卖白糖的嘛osshu☆cc”
冯天瑞狭长的眸子上挑,露出几分狡猾:“听过就好办,平王殿下是自己人,小人就不妨与平王殿下透个底osshu☆cc”
dsxl9 ⊙cc停顿了一下,捏了捏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指了指刘记的方向,压低声音说:“这个刘记啊,长不了!”
刘子岳挑眉,疑惑地问:“冯先生何出此言?zuiqiang8 Θcc虽不懂做生意这事,但也听说过这个刘记好像在广州挺有名的,生意也做得蛮大的osshu☆cc”
冯天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得意味深长:“平王殿下,这刘记生意做得再大又如何?到底只是区区商贾,更何况,dsxl9 ⊙cc们若是做了违法乱纪的事呢?”
违法乱纪?
刘子岳怎么不知道?池正业做了一辈子的买卖,方方面面都很注意osshu☆cc
更何况,自从前年李安和在京城出事后,虽然很心动京城的广大的市场,但这两三年,dsxl9 ⊙cc们的货都没有运去京城,而是去南洋,其dsxl9 ⊙cc的则都分销给了是各地的商人,再由商人们将各种货运往全国各地osshu☆cc即便后续有什么违法的行为,也跟dsxl9 ⊙cc们刘记无关osshu☆cc
刘子岳轻轻一笑,故意说道:“zuiqiang8 Θcc听说刘记背后有人,似乎是有京中的大官给dsxl9 ⊙cc们撑腰,冯先生说的事恐怕不会发生吧?”
冯天瑞笃定地说:“平王殿下放心,此次的事,刘记背后的人也扛不起osshu☆cc”
刘子岳心下微沉,冯天瑞说得信誓旦旦,又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只怕不是空穴来风osshu☆cc
什么样的事连于子林和陈怀义也兜不住?
现在南越实际上是dsxl9 ⊙cc说了算,在南越,便是天大的事也不算什么osshu☆cc除非事情不是出在南越,那倒是鞭长莫及osshu☆cc
刘子岳想到了去西北的池正业,有种很不好的预感osshu☆cc
dsxl9 ⊙cc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笑呵呵地说:“这样吗?不知是什么事,冯先生可否透露一二?”
冯天瑞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既然平王殿下提起,那小人自当据实以告,听说这刘记商行私底下在进行非法走私活动osshu☆cc”
“走私?往哪里,莫非是南洋?”刘子岳故作疑惑地问道osshu☆cc
南洋与大景隔着茫茫大海这个天然屏障,即便走私,对大景影响也没什么影响osshu☆cc若是刘记商行能通过海上贸易拿回大笔的财富,多缴一些税,哪怕是有一些不合规的地方,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osshu☆cc
所以dsxl9 ⊙cc这猜测显然行不通osshu☆cc
冯天瑞摇了摇头,但仔细的却不肯说了,只是道:“平王殿下放心,zuiqiang8 Θcc的消息绝对可靠osshu☆cc”
刘子岳见从dsxl9 ⊙cc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也不再继续问,免得引起dsxl9 ⊙cc的警觉,而是问道:“那不知三哥让先生过来向zuiqiang8 Θcc透露这个消息是为了什么?刘记商行要倒便倒呗,左右又牵连不到咱们身上osshu☆cc”
冯天瑞在心底暗自摇头,难怪都说平王是扶不起的阿斗呢,脑子真是太迟钝了,这送上门的大笔财富,dsxl9 ⊙cc竟然视而不见,还傻兮兮地问dsxl9 ⊙cc是为了什么osshu☆cc
不过这样也好,跟笨人合作,才能获得更多的好处osshu☆cc
冯天瑞比了个数钱的动作:“平王殿下,此事虽说牵连不到咱们身上,但刘记若是倒下了,其庞大的产业……”
刘子岳像是才想明白,两眼蓦地瞪大,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欣喜地说:“先生提醒得是,听说这刘记富可敌国,若能落到咱们手里,下半辈子岂不是都有花不完的银子了?”
平王真是太胸无大志了,有银子的第一件事竟是想着养老osshu☆cc
冯天瑞放松地说:“平王殿下所言甚是osshu☆cczuiqiang8 Θcc家殿下派小人来便是与平王殿下商量此事的,刘记商行下面有好几个赚钱的产业,盐场,白糖和棉布,这可是几个不停下蛋的金母鸡,每年都能创造巨额的财富,依zuiqiang8 Θcc家殿下的意思,这些都给平王殿下osshu☆cczuiqiang8 Θcc家殿下只需分得刘记的现银即可osshu☆cc当然,京城那边,zuiqiang8 Θcc家殿下会挡一挡,赶在京城派人来之前,将这边的尾巴收拾干净了osshu☆cc平王殿下可高枕无忧osshu☆cc”
说得真动听,还不是京城距广州太远,燕王的手伸不了这么长,否则燕王哪肯放弃这么多赚钱的产业,只要现银的osshu☆cc
dsxl9 ⊙cc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答应了冯天瑞:“三哥这安排很妥当,zuiqiang8 Θcc没意见,只是这事什么时候开始?现在京城还没消息传来,咱们总不能这时候就对刘记动手吧?否则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到父皇面前参奏一本,zuiqiang8 Θcc恐怕要吃一顿排头osshu☆cc”
冯天瑞也知道急不得,笑道:“这事不着急,到时候殿下会给咱们传消息的,zuiqiang8 Θcc们暂时等待即可osshu☆cc”
从这句话,刘子岳听出了两个信息osshu☆cc
一是燕王对刘记出事非常自信,这说明,要么是dsxl9 ⊙cc动的手,要么是dsxl9 ⊙cc知道什么内情osshu☆cc其二,冯天瑞从即刻起,或者说自从来了广州后,就已经盯上了刘记,而且还要一直盯着刘记,直到刘记出事,瓜分完刘记的财富为止osshu☆cc
这算盘打得可真响,隔着广州城都能听到osshu☆cc
刘子岳赞许地点头:“那zuiqiang8 Θcc就等三哥的消息了osshu☆cc冯先生既是要长期居住在广州,不若住zuiqiang8 Θcc府上,左右zuiqiang8 Θcc长期住军营,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osshu☆cc”
冯天瑞当然不答应,隔墙有耳,住别人的房子多不方便,那么多下人盯着,dsxl9 ⊙cc每天做了什么恐怕隔日就会传到平王耳朵里osshu☆ccdsxl9 ⊙cc想做点什么都不方便osshu☆cc
所以dsxl9 ⊙cc拱手笑道:“多谢殿下的好意,不过小人前天已经在太平街那边租了一套房子,租金都付了,不住太浪费了osshu☆cc殿下有事,派个人到太平街吩咐小人一句便是osshu☆cc”
刘子岳笑着点头:“既如此,那zuiqiang8 Θcc就不勉强了osshu☆cc冯先生是三哥的人,便是zuiqiang8 Θcc的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说,zuiqiang8 Θcc在广州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osshu☆cc”
“多谢平王殿下osshu☆cc”冯天瑞拱手道谢,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起身笑道,“时候不早了,小人便不打扰平王殿下休息了osshu☆cc”
刘子岳起身道:“冯先生还有事,zuiqiang8 Θcc便不久留了osshu☆cc三哥那边有什么消息,先生请及时通知zuiqiang8 Θcc,咱们早做打算osshu☆cc”
“这是自然,平王殿下等候京城的好消息就是osshu☆cc”冯天瑞一口应承了下来osshu☆cc
让管家将人送出去后,刘子岳当即把鲍全叫了过来,商量此事osshu☆cc
鲍全听说燕王盯上了刘记商行,还来与殿下商量,一起瓜分刘记,顿时气笑了:“这个冯天瑞,也不照照镜子,瞧瞧dsxl9 ⊙cc是个什么玩意儿,瓜分刘记,dsxl9 ⊙cc配吗?”
刘子岳长长地叹了口气osshu☆cc
鲍全听到这叹气声,连忙说道:“殿下,咱们无需与dsxl9 ⊙cc们客气,dsxl9 ⊙cc们想动刘记,问问臣手里的刀,大不了就这些人都给砍了就是osshu☆cc”
刘记的第一桶金,可是dsxl9 ⊙cc带着侍卫和百姓没日没夜开垦出来的osshu☆cc想当初,六七月的天,火辣辣的,dsxl9 ⊙cc们这些人仍旧天天在烈日下劳作,砍树挖掉树根搬走石头除草,再将土地挖松,施肥,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容易osshu☆cc刚开始干的时候,dsxl9 ⊙cc的手上都磨起了泡,半年后dsxl9 ⊙cc的手上全是老树皮一样的茧子,硬邦邦的,摸一下脸都刮得皮肤疼,回家媳妇都不让dsxl9 ⊙cc的手碰了osshu☆cc
dsxl9 ⊙cc都如此,那些侍卫和百姓也一样,半年下来,每个人都黑了一圈都不止osshu☆cc
这些人只看到dsxl9 ⊙cc们刘记赚钱了,完全没想过dsxl9 ⊙cc们这些人当初挣这笔钱有多不容易osshu☆cc便是殿下,千金之躯,最初因为缺人,缺名气,为了将货物卖出更高的价格,好几次都跟着出海,跋涉数千里去卖货,有时候还要跟商人周旋受气osshu☆cc
好不容易创下这点基业,燕王就想着来摘桃子了,dsxl9 ⊙cc在想吃屁!
刘子岳无奈地说:“刘记当然不可能拱手让给dsxl9 ⊙cc们,区区冯天瑞zuiqiang8 Θcc不担心,zuiqiang8 Θcc担心的是池正业osshu☆ccdsxl9 ⊙cc们这次西北之行,恐怕不太平,万一池正业着了道,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osshu☆cc”
最让人着急的是,dsxl9 ⊙cc们接到消息太晚了,现在的交通通信这么落后,dsxl9 ⊙cc们也没法及时将消息传递给池正业,只能看池正业随机应变了osshu☆cc
互市就在二月,搞不好,池正业已经中计了osshu☆cc
刘子岳倒是不心疼那批货osshu☆cc货本来就不多,即便单价比较贵,但对刘记商行和山岳商行的规模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损失了就损失了,不会伤筋动骨osshu☆cc
dsxl9 ⊙cc急的是池正业dsxl9 ⊙cc们这些人osshu☆cc池正业自是不必说,这可是刘记商行的大管家,缺了dsxl9 ⊙cc,又得另觅精通商业又可靠的人,此外还有李安和的长子李洪深,dsxl9 ⊙cc若出了事,李安和那里不好交代osshu☆cc余下那三四十人,其重要性虽不如前两者,但也都是很早就跟着dsxl9 ⊙cc,忠心耿耿又有一定能力的老人osshu☆cc
这些人是出门为dsxl9 ⊙cc办事了,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dsxl9 ⊙cc绝不能放弃dsxl9 ⊙cc们osshu☆cc
鲍全的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可惜西北距咱们这太远了,不然臣带一队人马过去将人给接回来osshu☆cc”
“bg90 ⊕cc不能去,bg90 ⊕cc的身份是过了明路的,上次去京城,只怕好些人认识bg90 ⊕cc了osshu☆cc”刘子岳思索片刻后对鲍全说,“bg90 ⊕cc让范炎带一队人,打着镖局押送货物去西北的名义,跑一趟西北,看看到底是什么形势osshu☆cc若是池正业dsxl9 ⊙cc们沦为了阶下囚,想办法将dsxl9 ⊙cc们救出来,不管是劫狱还是劫法场,都有zuiqiang8 Θcc担着,dsxl9 ⊙cc们只管做就是,只要能上了船,回到广州,便没人能奈何dsxl9 ⊙cc们osshu☆cc”
就该如此!
鲍全激动地点头:“是,殿下放心,臣这就去清点人数,一定选武艺高强忠心耿耿的小伙子,定能将池管事dsxl9 ⊙cc们救回来osshu☆cc”
刘子岳颔首:“这事bg90 ⊕cc去安排吧,人数控制在两百左右,扮作镖师好行动,救了人之后一路往南,尽量走水路,zuiqiang8 Θcc再给黄思严去一封信,命dsxl9 ⊙cc派一些信得过的在江南接应dsxl9 ⊙cc们osshu☆cc”
等鲍全走后,刘子岳又悄悄去了一趟府衙,与黎丞会面,说了此事osshu☆cc
这几个月,广州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探子,dsxl9 ⊙cc们盯上刘记商行,黎丞半点都不意外osshu☆cc只是这一天这么快就来,还是让dsxl9 ⊙cc有些震惊:“殿下,这事恐怕得及早通知相爷,商量个万全之策osshu☆cc”
刘子岳说:“没什么完全之策osshu☆cc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相爷那边zuiqiang8 Θcc会修书告诉dsxl9 ⊙cc,dsxl9 ⊙cc若是想回京,就趁早回京,否则再过几个月想回京就不容易了osshu☆cc至于刘记商行这里,zuiqiang8 Θcc会化整为零,刘记商行会就此落败,黎大人心里有个准备osshu☆cc”
“殿下准备怎么做?”黎丞询问道,“可有需要臣的地方?”
刘子岳轻轻摇头:“刘记的靠山是于大人,要着急也该是于大人着急,还轮不到黎大人osshu☆cc这事bg90 ⊕cc看着就行,bg90 ⊕cc还是盯紧了那些陌生的面孔,刘记这边zuiqiang8 Θcc来osshu☆cc”
dsxl9 ⊙cc主要是为了跟黎丞通个气,省得过阵子刘记有了大动作,黎丞惊慌osshu☆cc
回到府邸后,刘子岳又先后给于子林、公孙夏和冉文清写了信,说明了广州的情况和dsxl9 ⊙cc的打算,然后召集管事们布局osshu☆cc
第一件事便是派一艘信得过的船只在广州近海等着,等去南洋的船只回来,通知其换面旗帜,前往高州osshu☆cc对外的说辞则是,刘记商行去南洋的船队迟迟未归,是在海上遇了难,两百多名船员连同刘记的东家一起遇难osshu☆cc
这样刘记便损失了一笔巨大的财富,而且东家也死了,群龙无首,各方势力瓜分,还有债主找上门,不到十日的功夫,刘记的各种铺子土地都会抵了账,什么都没有了osshu☆cc
到时候朝廷的人来只能扑个空osshu☆cc至于冯天瑞,dsxl9 ⊙cc可是亲眼看到刘记覆灭的,海难属于天灾人祸,无可奈何,燕王也只能白谋划osshu☆cc
吩咐完管事们悄悄转移刘记的财富后,刘子岳继续加强练兵,还让徐云川在封州也募集了三千民兵,农时种田,闲时训练,训练期间,官府每天补贴十文钱和一顿饭,以增加南越北边的防御能力osshu☆cc
从广州去西北,路途实在是太远了,中途换乘了好几次osshu☆cc
最让人受不了的还是北地严寒的气候osshu☆cc
商队中的人大多都习惯了广州气候的暖湿,突然之间到北方很不习惯osshu☆cc更要命的是有些水流不急的河段结了冰,dsxl9 ⊙cc们只能提前结束了船运的旅途,租了一个车队走陆路osshu☆cc
这时候距西北的安州只有不到一千里了,但就是这段路,硬是走了二十多天osshu☆cc因为气候实在是太差了,经常遇到暴风雪的天气,西北的风像是刀子瓜过脸颊,生疼生疼的,便是穿上了兔皮衣服,戴上了帽子,很多人的手和脸都被冻伤了osshu☆cc
行程不可避免地被拖慢了,若是遇到天气差的时候,一天只能走二十来里地osshu☆cc
直到二月初三,dsxl9 ⊙cc们才终于赶到了安州osshu☆cc
看着安州巍峨古朴的城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osshu☆cc
进城后,池正业向守城的官兵说明了情况osshu☆cc
听说dsxl9 ⊙cc们是来参加互市的商队,官兵给其指了方向:“西北边的曲安坊是专门招待bg90 ⊕cc们这些来互市的商人的,bg90 ⊕cc们去那边就行了,”
谢过官兵,池正业带着队伍抵达了曲安坊osshu☆cc
曲安坊这一片都被征用了,全是客栈,接待的都是商队osshu☆cc坊市入口,还有一队官兵驻守,以维持秩序osshu☆cc
两国互市,单凭知府的那点衙役肯定是不够的,也震慑不住兵强马壮的拓拓儿人,因此主持这次互市的事交给了西北驻军,安州官府从旁协助osshu☆cc这次派过来的驻军将领姓雷,单名一个衡字,大家都称其为雷将军osshu☆cc
池正业的车队验明了身份后,便被放入了坊中osshu☆cc
但因为dsxl9 ⊙cc们来得迟,加之明面上,刘记商队没什么靠山,所以分的地方并不好,在曲安坊偏僻的西北角,一处两进大的院子,后院住人,前院安置货物和牲畜osshu☆cc每个院子还配了四名当地人做向导osshu☆cc
地方有些小,房间总共只有十几间,dsxl9 ⊙cc们有三十多人,只能将就挤一挤了osshu☆cc好在这是冬天,几个人一间屋也暖和osshu☆cc
住下来后休息了两天,恢复了精神后,池正业拿着曹石给的信去拜访晋王在北地的商队掌柜虞泰osshu☆cc
虞泰当初被发配到西北后,按照规定是要先服一年苦役的,但dsxl9 ⊙cc背后有人,傅康年怎么可能让dsxl9 ⊙cc去服苦役,找了军中的人脉,将其释放,并在西北落了籍,现在明面上就一普通的西北商人osshu☆cc
但实际上,dsxl9 ⊙cc是在暗中替晋王办事osshu☆cc
曹石为了拉拢池正业,因此透了这个底,还特意写了一封信给虞泰osshu☆cc
池正业初来乍到,想着有关系不用白不用osshu☆ccdsxl9 ⊙cc用了晋王可能还放心一些,完全不用,晋王可能还担心dsxl9 ⊙cc们是要跟晋王切割,因此稍作休整,dsxl9 ⊙cc就去拜访了虞泰osshu☆cc
西北肯定不如京城,无论是气候还是生活环境,但虞泰在西北却混得如鱼得水,生意做得还不错,住的院子是也靠近曲安坊门口的大院子osshu☆cc
听说池正业来访,刚开始dsxl9 ⊙cc是没当回事的,只以为对方是个不知从哪儿打探到消息,想来跟dsxl9 ⊙cc攀交情的小商人,但等看完了曹石的信后,dsxl9 ⊙cc态度立即变了,连忙站起身道:“去将池管事请进来osshu☆cc”
等池正业进门,dsxl9 ⊙cc也连忙笑脸相迎:“原来是池管事,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是zuiqiang8 Θcc冒昧来访,打扰了osshu☆cc”池正业将礼物双手奉上,笑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虞掌柜笑纳osshu☆cc”
dsxl9 ⊙cc送的礼是一些海鲜干货和十斤白糖,都是南越的特产osshu☆cc这东西在沿海地区,不是很值钱,但在内陆西北,价格可不便宜,毕竟光这运输成本就不低osshu☆cc
虞泰笑着接下:“池管事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请坐请坐osshu☆cc”
双方落座,池正业先说了自己于曹公公同行一路,相谈甚欢一事osshu☆cc先攀了交情,接着又谦虚地向虞泰讨教互市一事:“虞掌柜,zuiqiang8 Θcc这是第一次参加互市,没有经验,还请虞掌柜指点一二osshu☆cc”
虞泰笑道:“指点谈不上,池管事不用担心,此事雷将军会安排的,前面三日是常规交易,若无事池管事可去看一看,见识见识,过几天也好与拓拓儿人讨价还价osshu☆cc等第四日,就轮到bg90 ⊕cc们刘记商行登场了,到时候zuiqiang8 Θcc们商行也有一批比较特殊的货与拓拓儿人交易,届时咱们可一道前往osshu☆cc”
池正业拱手笑道:“那敢情好,有虞掌柜在前面带路,zuiqiang8 Θcc安心了许多osshu☆cc”
接着虞泰又跟池正业分享了一些与拓拓儿人交易的经验,然后还留池正业用了午膳osshu☆cc
池正业道谢后回去,又派了人去打听历年互市的情况osshu☆cc
虞泰虽热情,但到底是第一次见面,dsxl9 ⊙cc的话不可尽信,全信osshu☆cc
六日后,也就是二月十日这天,互市正式开始osshu☆cc
前三日是常规交易,池正业带了几个人前去参观,发现交易的多是茶叶、瓷器、丝绸、绢布等为主,还有一些酒和盐等,但大部分都是手工业制品osshu☆cc
在这些商品中,茶叶、丝绸、酒、盐最为受拓拓儿人欢迎,不惜以高价交换osshu☆cc
而拓拓儿人交换的物品主要是动物皮毛、毛毯、奶酪等制品,还有牛羊等物,也有一些马osshu☆cc
双方的交易大多以物易物,当货物谈不拢时,也有用金银作为交换的osshu☆cc铜钱则不大适用,因为体积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拓拓儿人也不认大景的铜钱,除个别百姓会用少量的铜钱到边关城市购买东西外,其dsxl9 ⊙cc拓拓儿人都用不上osshu☆cc
池正业观察了一周发现,拓拓儿人来得都是比较精明的,每次交易大家都会进行一番颇费唇舌的讨价还价osshu☆cc
不过哪怕是拓拓儿人砍了价,但这些手工业品在互市上的价格也是中原地区的数倍甚至是十倍之多,也难怪天寒地冻的,还有这么多商人趋之若鹜osshu☆cc
在互市的交易,朝廷要抽取昂贵的税收,十之税二osshu☆cc而且是对拓拓儿人和中原商人同时征收,这就相当于,一件商品进入互市,再到运出去,要缴纳百分之四十的税收osshu☆cc
如此高的税收,互市一次,朝廷少则赚几十万两,多则赚上百万两银子osshu☆cc难怪朝廷会如此积极地组织此事osshu☆cc
除了常规的交易,朝廷还单独与拓拓儿人交易了一批粮食,有上万斤之多,价格自也是翻了十倍有余osshu☆cc
逛了两天,第三日,池正业没再去互市,而是检查了自己的货物,为明日的交易做准备osshu☆cc
到了第四天,一大早池正业便带着人将货物搬上了马车,迎着朝阳出发osshu☆cc这时候,曲安坊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刘记居住的位置因为比较偏僻的缘故,因此落在了后面osshu☆cc
排了近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刘记osshu☆cc
出了曲安坊,隔壁不远处便是互市osshu☆cc
所谓的互市是朝廷单独在安州划出了一个区域作为双方交易的地点osshu☆cc拓拓儿人和大景有文书的商人都可携物资入内,但在门口会检查,而且会扣掉两成的货物作为税收,交易完成,离开时照样抽取两成的货物作为税收osshu☆cc
这样高昂的税收有个好处,为避免空跑一趟,还损失四成的物资,所以交易双方都极尽可能地促成交易,双方的交易意愿都很高osshu☆cc也只有这样,彼此才不会白跑一趟osshu☆cc
互市分为两个入口,大景商人一个,拓拓儿人一个,都有官兵把守检查货物,以防有商人夹带私货进去进行不法交易osshu☆cc
刘记照样排在了后面osshu☆cc
虞泰本是邀请刘记一块儿的,但双方住得实在太远,dsxl9 ⊙cc们排到了比较前的位置,只等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轮到dsxl9 ⊙cc们检查了osshu☆cc
虞泰的这一批货是珍贵的珍珠、精美的各种首饰,还有胭脂水粉等物,显然是冲着拓拓儿人的贵族女子去的osshu☆cc
这些商品虽珍贵,但因为多是手工业品,并不在禁止售卖的行列osshu☆cc
虞泰站在一旁,任官兵打开一只只箱子检查osshu☆cc
前两只箱子都无误,等第三只箱子打开时,所有看热闹的商旅、伙计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osshu☆cc
下一刻,领队的官兵拔刀,其dsxl9 ⊙cc的官兵也齐齐拔出武器,对准了虞泰等人osshu☆cc
虞泰震惊地看着箱子中那一把把做工精良的弓箭,差点瘫软在地,面色惊恐地大喊道:“不是zuiqiang8 Θcc的,zuiqiang8 Θcc们的货物都是各种首饰、胭脂水粉、香料,绝没有这些东西,是有人陷害zuiqiang8 Θcc们osshu☆cc官爷,请bg90 ⊕cc明察!”
但官兵哪会听dsxl9 ⊙cc这听起来就苍白无力的辩驳,一把将其推开,然后对旁边的士兵说:“打开!”
余下的十几个大箱子相继被打开,中间两只装的都是弓箭,后面十来个箱子里才是虞泰所说的女子用的东西osshu☆cc
官兵冷笑,一声令下:“带走osshu☆cc”
一群带着兵器的官兵上前,将虞泰等人全部带走,其货物作为赃物也暂时被封存,一并带走osshu☆cc
这动静闹得很大,后面排队的商贾们低声议论了起来osshu☆cc
池正业离得有些远,只看到队伍突然停止了前进,前面好像还出现了骚乱osshu☆cc等了片刻,dsxl9 ⊙cc下马车,抬头远眺,就看到前几日还与dsxl9 ⊙cc谈笑风生的虞泰被人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拽着拖走了osshu☆cc
dsxl9 ⊙cc藏青色的锦袍地上拖拽出长长的痕迹,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冤枉,不过几个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视野中,紧随其后的是一车车的货物一同被拉走osshu☆cc池正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心里涌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osshu☆cc
虞泰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会突然被带走?要知道dsxl9 ⊙cc可是晋王的人osshu☆cc
片刻功夫后,队伍重新缓慢移动,池正业心底却跟压了块巨石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osshu☆cc
思索片刻,dsxl9 ⊙cc上前与旁边的那支商队的掌柜攀谈:“这位老哥,前面刚才出了什么事?zuiqiang8 Θcc好像看到官兵将一个商人给拉走了osshu☆cc”
左右排队也是无事可做,那掌柜的便跟池正业闲聊了起来:“这位老弟,bg90 ⊕cc是第一次来的吧?”
池正业点头,一副请教的姿势:“对,老哥真是好眼力,zuiqiang8 Θcc们东家这次得了一批好货,托了好几道关系,才得了这么个机会osshu☆cc”
那掌柜的便笑道:“那bg90 ⊕cc不知道就不奇怪了osshu☆cc刚才被拉走的那支商队,肯定是携带了朝廷不允许带的东西,比如铁器,粮食等物osshu☆cc这些朝廷是严厉禁止卖给拓拓儿人的,但朝廷越是禁止,拓拓儿人那边就越是缺得紧,价格也开得相当高osshu☆cc”
说到这里,dsxl9 ⊙cc环顾了四周一眼,压低声音道:“bg90 ⊕cc知道铁器卖给拓拓儿人有多少倍的利润吗?”
池正业露出茫然的神情,故意往小说:“十倍?”
那掌柜的嗤笑起来:“十倍,怎么可能?再乘个两三倍都有人抢着要osshu☆cc”
池正业惊呼出声:“这么贵,那……那岂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osshu☆cc”
掌柜的笑道:“可不是,但这也是提着头做的买卖,稍有不慎,一家老小的命都要搭进去osshu☆cc那不,前面那支商队就夹带了私货被发现了,这才被带走了osshu☆cc老弟,bg90 ⊕cc第一次来,不清楚,多来几次就知道了,哪怕朝廷查得再严,还是有人干这等铤而走险的勾当osshu☆cc”
“原来如此,多谢老哥为zuiqiang8 Θcc解惑osshu☆cc”池正业拱手道谢,又说了几句奉承的话,哄得掌柜的眉开眼笑,这才重新回了自己的商队osshu☆cc
队伍已经像蚂蚁一样往前行,但dsxl9 ⊙cc们前面只有四五支商队了,很快就要轮到dsxl9 ⊙cc们了osshu☆cc池正业心底莫名升起一阵焦躁感osshu☆cc
虞泰可是晋王的人,晋王手握兵权,不会不知道铁器流落到拓拓儿人手中的危害,dsxl9 ⊙cc为了金钱做这种事的可能性太小了osshu☆cc
而且即便要做,晋王的人马可是掌管着兵部,dsxl9 ⊙cc们在边关的人脉甚广,完全可以私底下与拓拓儿人交易,又何必让虞泰冒这个险呢?
这事不合理osshu☆cc
再结合虞泰被拖走时大喊的“冤枉”,池正业怀疑dsxl9 ⊙cc很可能真是被冤枉的osshu☆cc
但虞泰也是个老江湖了,不会那么不仔细,昨日肯定也会检查一遍货物,今天怎么还会出这种纰漏?
想到这里,池正业越发的不安,dsxl9 ⊙cc将李洪深叫到跟前,低语道:“bg90 ⊕cc去问问咱们的人,昨日检查,今日搬运货物时,咱们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洪深诧异地望着dsxl9 ⊙cc,小声说:“管事是怀疑咱们的货物被人动了手脚?小的昨日亲自带人检查过的osshu☆cc”
池正业紧蹙着眉头说:“bg90 ⊕cc做事zuiqiang8 Θcc自是放心,但虞掌柜那边出事了,咱们几日前才与dsxl9 ⊙cc们接触过,谨慎些总是没错,再查一次,悄悄进行,别被人发现了osshu☆cc”
若非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dsxl9 ⊙cc都要亲自将所有的箱子打开再检查一遍osshu☆cc
李洪深看出dsxl9 ⊙cc眼底的凝重,没再多言,赶紧到后面去办事osshu☆cc
约莫小半刻功夫的时间,李洪深回来,正想向池正业汇报,就见池正业望向了斜对面的街道osshu☆cc
dsxl9 ⊙cc顺着池正业的视线望了过去,看到了李安和,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osshu☆cc
但就在这时,池正业用力拽了dsxl9 ⊙cc一下,dsxl9 ⊙cc下意识地扭回头看向池正业激动地说:“zuiqiang8 Θcc,zuiqiang8 Θcc爹……”
说着,dsxl9 ⊙cc再次往对面的街道上望去,却不见了李安和的踪迹osshu☆cc
“真是zuiqiang8 Θcc爹,zuiqiang8 Θcc不会看错的……”李洪深回头对池正业说道,这才发现池正业的脸色难看得可怕,dsxl9 ⊙cc低声问道,“池管事出什么事了?”
池正业其实比李洪深更先看到李安和osshu☆cc
而且李安和还冲dsxl9 ⊙cc摇了摇头osshu☆cc
李安和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还跟dsxl9 ⊙cc对视一眼,做出如此明白的暗示,池正业还有什么不懂的osshu☆cc
dsxl9 ⊙cc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osshu☆cc
见李洪深问,dsxl9 ⊙cc也来不及解释李安和的事,只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bg90 ⊕cc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洪深点头:“小人刚才询问,有几个伙计说,感觉有两个箱子比较沉osshu☆cc当时时间匆忙,dsxl9 ⊙cc们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刚才小人去问,dsxl9 ⊙cc们才将这事讲了出来,一核对,发现几个人的感受都差不多osshu☆cc池管事,那两个箱子会不会被人做了手脚?”
果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昨晚dsxl9 ⊙cc们的箱子也被人悄无声息地动了几只,藏了朝廷禁止出售的东西osshu☆cc
池正业不明白,dsxl9 ⊙cc们刘记初来乍到,又没得罪过人,为何会有人这样处心积虑地害dsxl9 ⊙cc们osshu☆cc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如何度过这一关,dsxl9 ⊙cc问李洪深:“那两只箱子的位置可还记得?”
李洪深点头:“大概是第四辆或是第五辆马车上的箱子,池管事,现在该怎么办?”
池正业看向前方,只有两支队伍,马上就轮到dsxl9 ⊙cc们了,现在这时候掉头肯定会引起旁人的怀疑和猜忌,该怎么做才能正大光明地将手里的这些烫手山芋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