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指南
快捷键指南
全屏模式
上下移动

知道了

目录

升序 倒序

叶寒林婉清海兰 共1524章

目录
阅读设置

阅读设置

手机阅读
加入书架
回到顶部

第1363章 和尚

  • 书名:叶寒林婉清海兰
  • 作者:问鼎
  • 本章字数:4402
  • 更新时间:2026-01-14 12:57:13

这点倒不奇怪,因为练武之人想要年轻一点是没多大难题的oeli★org

杰夫船长继续说道:“那年我还没有这艘尼泊尔,我的船是货船,也干一些帮人偷渡到国外的勾当oeli★org那年,船上来了一名和尚oeli★org和尚法号觉明,看起来四十来岁oeli★org他穿着僧袍,很安静oeli★org当时我的货船是要去加拿大的oeli★org我就奇怪,这和尚也想去加拿大发财吗?”

“三十年前的加拿大是大圈帮最辉煌的时候oeli★org”杰夫船长继续说道:“恩,一般我们货船偷渡人口,都是将那些人关在船舱里,不见天日oeli★org环境很恶劣oeli★org我虽然是老大,但也只能如此oeli★org不过我对觉明和尚还是很优待的,请他住到我的房间oeli★org”“由于我一直喜欢佛文化,所以我的中文很好oeli★org跟觉明和尚交流起来没有一点的难度oeli★org那天晚上,外面的风有些大oeli★org在房间里能听到外面海涛的声音oeli★org烛火摇曳着,我打算跟觉明和尚彻夜畅谈佛法oeli★org我说,大师,一切色相,皆为虚妄oeli★org大师方外之人,为何还要前往加拿大?”

觉明和尚双手合十,说道,天下不净,我自洁净,人无慈悲,我自慈悲,大千之中,因果不昧oeli★org我也不过是想多走一走,多看一看oeli★org

我说,大师有大智慧oeli★org

觉明和尚又说道:那么施主且安坐,听我说吧oeli★org你可知我俗家原来也是一个名门望族,方圆百里,都是我家产业oeli★org只是我家人丁实在不旺,一门中只剩我一人oeli★org”

我奇怪问道,那大师为何抛家为僧?

觉明和尚说道,在我十九岁那年,一位世叔为我说了门亲事,也就是我的妻子oeli★org我的妻子她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美女,当时我可说是春风得意,事事趁心oeli★org

我忍不住笑了,大师当年,还是个风流年少oeli★org

觉明和尚说道,可是婚后不过三个月,一场大病夺去了我妻子的性命oeli★org

我收敛起笑容,说道抱歉,大师oeli★org

觉明和尚说不用抱歉,凡有相者,皆是虚妄,所谓哀乐,都如过眼云烟,哀便如何,乐又如何,不过心中一念而已oeli★org他说完便袖手坐着,真如佛龛里的一尊佛oeli★org这时觉明和尚又继续说道那年我十九岁,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觉得她死后,世界于我已毫无意义,因此,我在我家的祖山上挖了一个深洞,叫人把妻子的灵柩抬进去,然后oeli★org

他顿了一顿,才道,我把所有的人打发走了,然后点着一盏灯走进去

这洞我叫人挖得很深,走进去足足走了半天oeli★org天很冷,山洞里尽管土壁的泥都已冻住了,可由于和外面不通气,所以不算很冷oeli★org

她的灵柩已入在里面的一间小室里oeli★org朱漆的灵柩,非常大,是我让柳州匠人特制的,柳州出好棺材,这具棺材也是用的万年阴沉木oeli★org据说,阴沉木是从水中取出,做成棺材后,每年沉入地底一尺,十年一丈,千年百丈oeli★org

我坐在她灵柩边的一张椅子上,点着了搭在灵柩边的一根火线oeli★org那点火星在地上跳跳跃跃,好象一朵鬼火,向外飞去oeli★org

随着一声巨响,进来的甬道整个崩塌了oeli★org现在,只有她和我,在这个深深的墓穴里oeli★org

我从怀里摸出一瓶酒oeli★org在昏暗的漆灯下,那瓶中的酒也似在流动,幻出异彩oeli★org听说,鸩酒洒在地上都会起火,在瓶中,那也如个不安份的妖魔吧?

饮吧oeli★org

仿佛有一个人在黑暗中以一种甜蜜的声音对我说oeli★org

饮吧,醉于那醇酿中,好忘怀人世oeli★org

我伸出手,拔去了瓶塞,默默道:‘等等我吧,如果黄泉路上你觉得孤单的话oeli★org’

你不想再看我一眼么?

在漆灯的光里,我仿佛看到了她,好似生前oeli★org她的肌肤依然白皙如美玉,她的声音娇脆若银铃,手指纤长柔美如春葱,她的吻如春天最后的细雨oeli★org

等等我吧oeli★org我喃喃地说oeli★org

我用力推开了棺盖oeli★org我没让人钉上盖,因为当初我和她立过誓言,生则同床,死则同穴oeli★org发亦同青,心亦同热oeli★org

尽管阴沉木的棺盖有点重,我还是一把推开了棺盖,露出一条缝oeli★org我抓起酒,准备躺到她身边,然后一饮而尽oeli★org

这时,我看到了她oeli★org

天!

她的脸并没有变形,但她的肤色却已泛青,青得象冻坏了的萝卜,但也坚硬得和石头一样oeli★org她的脸依然美丽,但那种美已带有种妖异,只能说那是种虚幻不实的美oeli★org我知道,在那白里泛青的肤色下,已没有鲜血在流动,最多是蛰伏的蛆虫等着春天来临,到那时把她食为一个空壳oeli★org而她的脸上,死前那种欣慰的微笑凝固在皮肤内层,犹似生前oeli★org

仅仅是这些,我却可以忍受,我还是愿意躺在她身边,搂住她已僵硬的躯干,好让我们一同慢慢成为泥土oeli★org然而,更让人可怕的是,我看到了她的嘴边oeli★org

她的嘴边,伏着一只足有我的手掌大的老鼠!

这老鼠旁若无人地啃啮着她的嘴唇,我甚至可以看到老鼠的腹部开始鼓起来oeli★org我尖叫着,一把抓住老鼠,狠狠地向洞壁扔去oeli★org老鼠象是一个球,在冻得坚硬如石的洞壁上弹了一下,又掉了回来,摔在地上,皮肤抽搐着oeli★org

她的嘴唇几乎被老鼠啃光了,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倒象是在笑oeli★org混杂着她脸上的笑容,却变成了一种狡诈的讥讽,仿佛趾高气扬地注视着我,即使她的眼闭着oeli★org我几乎可以摸到她锋利如刀的笑,可以看见她的妖异的笑在洞穴中四处穿行,仿佛黑夜来临时出巢的蝙蝠oeli★org

我无力地跌坐在椅上,那瓶酒重重在搁在了棺盖上oeli★org

如果在此刻以前,我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让人感动,会流芳百世,但此时我只觉得自己好象一个疯子,我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人们的笑柄,最多当孩子们不听话时大人提起我的名字来吓人oeli★org

我是为了这具丑陋如鸠槃荼的尸体而放弃自己的生命么?

这时,我象是被冰水兜头浇下,心底也冷到了极处oeli★org

就算她的样子依然美丽动人,但那种美丽又能保留多久?可笑,可笑oeli★org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oeli★org那点漆灯的光因为我的呼吸而在跳动,使得她的脸明明暗暗,更象是寺院里立在天王身边的罗刹,仿佛随时都要从灵柩中直直坐起,攫人而啮oeli★org

我推上了棺盖,一口吹灭了漆灯oeli★org

在黑暗中,我吃吃地笑了起来oeli★org

饥饿的感觉象是鞭子,不知不觉地就抽打在我身上oeli★org我乍醒时,在周围的一片黑暗中,还以为自己睡在罗帐里oeli★org

马上,记忆回到我身上oeli★org

不,我要出去oeli★org

我的手摸索着,手指碰到了冰冷的棺木,那瓶酒还在棺盖上,我抓住了,在灵柩上一敲,敲掉了半截,酒液流了一地,洞中充满了酒香,但并没有火光oeli★org

我站起身,摸索着到那来处oeli★org进来的洞口已被泥土掩住了,我疯了一样用半段瓶子开始挖掘oeli★org

这段洞中的土是从上面塌下来的,因此没有冻住,挖起来十分容易oeli★org然而在黑暗中我干得很不顺手oeli★org我回到灵柩边,摸到了一头的漆灯oeli★org幸好,我的袖子里还带着火镰oeli★org

摸出火镰打着了,在洞壁上挖了个洞,放在里面,借着这一点光,我开始挖土oeli★org

不用想别人会来救我,我有一个堂叔早就想谋夺我的产业,我失踪是他求之不得的事oeli★org也不用想别人会如此好心,再来挖开这墓,当初开挖这洞穴时我找的都是远来的工匠,他们甚至不知我挖这个洞做什么oeli★org抬进来的人也都是我找的过路人,他们都未必还能再找得到这里oeli★org而此时,我求生的欲念却和当初我想自绝时的决心一样大oeli★org

我必须从这里出去oeli★org

我干得挥汗如雨,但越来越难干oeli★org泥土越来越紧密,破瓶子也极不顺手,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要费很大的力气oeli★org

不知干了多久,我感到腹中好象有一只手在抓着,一阵阵酸水都冒出来oeli★org这是饥饿么?也许,我在洞中已呆了一天多了oeli★org本来就是想丢弃我这具皮囊的,当然不会带食物进来oeli★org

对了,在她的枕下,有两个白馒头oeli★org那是此间的风俗,出殡时,让死者过奈何桥时打狗用的oeli★org

我回到她的灵柩边,鼓足勇气,把棺盖推开了一点,手伸进去,在她头下摸着oeli★org

摸出馒头,她的脑袋“咚”一声敲在下面的木板上,倒象是木头互相碰撞oeli★org但我根本不顾那些,狼吞虎咽地吃着馒头,甚至不去理睬那是什么滋味oeli★org

两个馒头一下子吃完了oeli★org尽管还饿,但至少我可以让自己明白我的肚子里有了点食物,多少有了种充实感oeli★org我开始挖洞oeli★org

挖出来的土越来越潮湿,总是沾在瓶上,甩都甩不下,每挖一下后需要把泥土刮净了才能再挖,这样十分耗费我的体力oeli★org

挖着,突然,那半段瓶子“啪”一声,头上碎裂了一块,而我的右手食指突然一热oeli★org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把手举到漆灯下oeli★org

在灯下,我的手上,有一些黑色的液体在流动,象活物一般,从上爬到下,已经到了肘间oeli★org

那是我的血oeli★org刚才那块碎玻璃,把我的手指割破了一条口子,从那里,血正汨汨而出oeli★org

我把手指伸进嘴里,不顾手指上还满是泥土,用力地吸着oeli★org把血吸去,可以止住血流,这是个偏方oeli★org

血流入我的喉咙口,温暖而甜蜜,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人的血原来是很香甜的,我几乎忘了吸伤口血的本意,当血早就止住了后还在用力地吸着oeli★org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终于把已被吸得发白的手指从嘴里拿出来,有点茫然地看看四周oeli★org

那盏漆灯还亮着oeli★org漆灯只需要极少的空气,乡间曾有人盗墓,掘出一座汉墓后,里面居然还有盏漆灯在亮着oeli★org

当饥饿告诉我时间时,我已无法再举起那小半截破瓶子了oeli★org

此时,我有点后悔把鸩酒倒了oeli★org

借着昏暗如鬼火的灯光,我回到灵柩边,想坐下来,但是饥饿已经让我头昏眼花,一下坐了个空,倒在地上oeli★org

地上,冰冷而潮湿,除了泥土,什么也没有oeli★org没有草根,没有苔藓oeli★org

我的手碰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不软也不硬oeli★org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衣角,但马上知道,那是刚才被我打死的老鼠oeli★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