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惊羽不是太想提这事,很快转移话题:“这事你心里有数就好,别往外说,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盛汐满脑子都是不久前见到的封印大阵,大阵之上伤痕累累,到处都是被攻打过的痕迹
她迟迟没出声,让水惊羽感觉到不对劲:“丫头,你听进去了吗?”
盛汐听不进去,恨不得现在就握剑去捅破天
直到小腿被什么撞了一下,她才回神
富贵儿保持着通讯中的绿眼状态,张大的嘴巴里传来水惊羽的声音
粗壮短小的四肢却紧紧抱着她的小腿,将盛汐的思绪从滔天怒火中拉回
“呱”富贵儿轻轻叫了一声,很快被水惊羽的声音盖过
“盛汐,你听见我的话没有?”
盛汐吸了吸鼻子,用力揉了揉脸,把心中那股说不清的沉重情绪压住
“前辈,天道对魔族怎么样?”
水惊羽迟疑了下说:“还行吧”
他这点迟疑,让盛汐看出不对劲
天道对魔族恐怕一般,否则水惊羽能坦然诚然天道对他们很好
相柳知道那么多事情,同为合体期的水惊羽知道得肯定也不少
水惊羽有身为高阶修士的傲慢,也有身为魔族,为魔族办事的野心,但他并非无恶不作之徒
盛汐想争取下他
“前辈,天道应该是想毁掉东南灵界,被凤三夫妇拦下了”
“他能毁东南灵界,有朝一日,会不会也毁掉魔界?”
“别胡说!”水惊羽压低了声音打断盛汐,听起来很忌惮这个话题
盛汐继续道:“前辈,凤三前辈他们联手反抗至今,说明天道并非不可战胜——”
水惊羽语气严厉地打断她:“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盛汐,不要多想”
盛汐磨牙:“前辈,如果我不想跪着呢?”
水惊羽捏了捏眉心,开启殿中一个又一个的隔绝阵法
“那位会打断你的腿,让你继续跪着”
“锦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水惊羽光是想起这事就感到心慌,实在不想继续跟盛汐谈论下去
“盛汐,这些事就到此为止你没问过,我也没说过”
盛汐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瞥见被放在不远处的水月镜,盛汐收拾好心情,忙喊住试图挂断通讯的水惊羽,“前辈,您认识相柳吗?”
“认识怎么,你见到他了?”
换了个话题,水惊羽的语气明显轻松不少
盛汐努力不让自己被锦菡的事影响:“我见到了他啦,他还把我给您准备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湖景房给抢走了”
“但是您别伤心,我下次找机会肯定给您再做一面!”
什么叫“一面湖景房”?
“面”这个奇怪的量词,让水惊羽有些慌
而且这个湖景房没有之后,水惊羽莫名就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打消盛汐那个危险的想法:“不用给我补什么湖景房,相柳想要,就让他拿去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盛汐坚持:“不行,我的亲亲水前辈怎么能没有湖景房呢?”
盛汐越是这样,水惊羽越是慌这股没来由的慌张源于他的天人感应
作为一个在这方面比较迟钝的合体期,现在天人感应的反馈如此明显,可见盛汐口中的湖景房绝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湖景房
“我不用你送礼你好好办事,比什么都强”水惊羽苦口婆心地劝道
准许愿王八对家养许愿池这么抗拒,让盛汐有些失望
不过没关系,就之前黑蛇镜所展现的威力来看,只要喊对咒语,就算水惊羽把颐溟喊过来都不一定救得了他
盛汐不慌
是她的王八就跑不了
“前辈,相柳说了好多大逆不道的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盛汐扭扭捏捏地说
水惊羽跟相柳不熟,但他知道相柳蛇嘴里吐不出象牙,不会说他什么好话
水惊羽不想给自己找气受:“既然你觉得不该说,那就别说了”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盛汐说这话,就是想让水惊羽听的
“可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告诉您比较好相柳说天道是个坏东西”
“你打住!我不听!别再说了!”
水惊羽飞快打断盛汐,求生意志极强
盛汐非要说:“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我有个朋友,全家都被天道给灭了……”
“盛汐!别说了!”认识这么久,这还是水惊羽第一次如此严肃地喊她的名字
之前盛汐没及时联系他,水惊羽都没这么严厉过
盛汐怀疑自己再说下去,水惊羽就要掐电话线了,只能乖乖的停下话头
“前辈这不是我说的,是相柳说的”
“我不管相柳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告诉我,更别跟去外面胡说!”
水惊羽心跳快得仿佛都快从胸膛里蹦出来,真怕下一秒头顶就有天雷落下
盛汐还在装傻:“为什么呀?”
水惊羽沉默了好久,才压低了嗓音吐出四个字:“天道无情”
盛汐觉得天道不是无情,而是个丧心病狂的神经病
她怕吓得水惊羽直接掐断通讯,没敢直说
水惊羽作为颐溟的心腹,对天道应该很了解
能够让他都如此忌惮,足见天道的恐怖
“盛汐你才炼气二层,这些事轮不到你操心你别多管,安心去给我办事”
水惊羽匆匆就要挂断电话,被盛汐喊住:“前辈稍等!我还有件事想请教,与天道无关”
原本富贵儿眼睛中表示“通讯中”的绿色已经暗淡,但在听到最后一句话之后,又恢复正常
“什么事?”水惊羽不耐烦地问
“我有一个朋友,她的躯体受到重伤,已经损毁,只留下来了一道虚弱的魂体”
“我想给她重新塑造一具躯体,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前辈,您是合体期,一定有办法吧”
盛汐这个朋友指的是上次在万锦庄中带出来的严倩
严倩的躯体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消亡,只留下了一抹虚弱的魂体
盛汐让她寄存到一个小傀儡之中后,一直揣在兜里
水惊羽不假思索:“我不是丹修,做不到医死人,肉白骨”
盛汐跟温哲明认真讨论过,还去请教过丹霞宗的长老
丹修和灵医的最高成就也不过是能够让病人从重伤中恢复,做不到滴血重生,更没有办法凭空塑造一具活人的身躯严倩如果想要拥有自己的身躯,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给她炼制一副傀儡之身,将她的魂魄与身躯融合
这在理论上可行
问题是盛汐和吕想只能制造出元婴期修为的傀儡
如果这样的话,严倩这辈子都只能被困在元婴期
盛汐知道她肯定不愿意被困在这个阶段,因此想为严倩炼制一副能够让她修为可以继续进阶的傀儡身躯
这超出她和吕想的能力范围,只能求助高阶修士
之前镜尘元君来的时候,盛汐就想请问请教他这事
但当时要跟师父商议的事情太多了,还没来得及谈到这事,镜尘元君就走了
顾屹山闭关不见人,相柳作为一只妖兽,不会炼器,给不了帮助
盛汐只能来问水惊羽
她把自己的需求跟水惊羽说了,水惊羽只觉得头疼
“你哪来那么多要求?傀儡能用不就行了吗?”
“等你升到化神期,自然能炼制出化神期修为的傀儡”
“到时候直接给她换新的身躯不就行了?这不比让傀儡进阶简单?”
如果真这么简单,盛汐才不用找人求助:“魂魄得和傀儡融合,才能将身躯运用自如”
“如果更换身躯的话,必须将魂魄从原躯体上剥离这会对魂魄造成很大的伤害”
“前辈,你这么厉害,肯定知道该怎么炼制这种能升阶的傀儡”盛汐撒娇
水惊羽心硬如铁:“我不是器修,我不会”
“那您去问一下魔界的器修好吗?或者您问一下咱魔尊陛下,他都大乘期了,肯定知道”
听着盛汐如此自然地使唤自己去办事,水惊羽忽然有些分不清他和盛汐到底谁是领导谁是属下
“你怎么又使唤上我了?”水惊羽没好气地问
盛汐连忙解释:“您误会了,我哪敢使唤您呀?我是求您办事”
“您想想,我一个炼气二层,大师兄也才金丹期,我们两个这点修为能干什么?”
“我这个朋友可是元婴期呢!她如果好好修炼,将来化神了,那我再给您办事不是方便多了吗?”
嘿,还挺有道理
水惊羽没出声,琢磨着自己该不该帮盛汐这个忙
他不反驳,盛汐就知道这招有用,继续卖惨
“您让我办事,却什么东西都不给我上次说好的天材地宝没了,新的物资又迟迟没送来……”
“我一个炼气二层,修为就比富贵儿高那么一丁点,还要垫资在给您干活我过得好惨的!”
“我们问心宗作为整个七宗最穷的宗门,我现在生活艰难得得变着法凑灵石帮您完成任务,我容易吗?”
“咱们认识这么久,您吩咐的事,我都尽职尽责、尽善尽美地给您办好,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事”
“现在就这么一点点小事,对魔尊陛下来说不值一提您都不愿意帮我,我好伤心啊,前辈!”
盛汐越说越伤心,光听声音的话,仿佛都快哭出来了
水惊羽莫名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东西,竟然如此压榨一个炼气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