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对于比邻星b的探测报告已经根据您的意见完善，请过目llff· net”
说完，报告就传进了李颜贴在太阳穴的信息接收装置上llff· net
“可以了，具体情况还是眼见为实llff· net”
“先生，您的意思是‘天舟’号准备进入启动阶段了吗？”
“是的llff· net”
“但是……您准备怎么解决信号传输的问题呢？那终究是4光年以外啊llff· net”
这小子名叫克拉珀，灯塔联邦人，年纪轻轻就进了问天实验室，即人类联盟宇宙探索最高实验室llff· net
生长在一个国与国之间只存在良性竞争的和平年代，吸收着被杂糅过的人类文化，倒是长成了李颜喜欢的性格llff· net
该尊重要尊重，该提问也要提问llff· net
放以前，那就是同时吸收了东西方文化的优点llff· net
小伙子很聪明，非常崇拜李颜，却又一点不害怕提出质疑，确实是让李颜眼前一亮llff· net
近三十年来，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提问了llff· net
比邻星b确实有4.22光年的距离，就算用李颜研发出来的特殊引擎，与能量流共振打破光速结构，从而让飞船做到在人类的一年时间里抵达比邻星b，但想象一下信息传递的时间差，就非常令人绝望llff· net
尤其是李颜还准备控制不少采样机器人现场操作……
尽管共振引擎已经让人非常震惊了，但实验表明，进入共振状态借能量流穿越的物质，会出现一段“信息黑腔”，只有脱离共振状态才能再次被观测llff· net
而脱离共振状态的物质，信息传递依旧是受光速结构限制的llff· net
这意味着，天舟号或许可以一年时间内按既定路线“飘流”到比邻星b，但当它结束共振之后，想要接收到它的信息，最快最快也要四年……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最终的答案是“我们可以等待四年”，预先做好程序，到位就自动操作，等四年后接收到信息，就能现场看一部最真实的科幻片了llff· net
虽然这对观测比邻星提出了极高的要求，但在李颜的指导下，大家还是完成了工作llff· net
所以克拉珀很难理解什么叫“眼见为实”，他其实还在期待李颜能解决信息黑腔，让信息传递实现超光速，见证有一个奇迹的llff· net
“我会有办法的llff· net”李颜如此回答llff· net
于是克拉珀抓着自己的金发，跟猴子似的欢呼着出了门llff· net
刚一出门，就有个长相很秀美的黑发女孩拦住了他，“克拉珀！你又见了李先生？”
“对，但我要保密对话，你应该知道要求的，云音llff· net”
卢云音，华夏人，生长在临江中心这个世界科技最高点，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llff· net
她跟克拉珀都才只有20岁，是整个问天实验室里最年轻的两个人，被戏称为宇宙研究的金童玉女llff· net
“我当然知道……”云音很瞧不起克拉珀炫耀的模样，“我也有你绝对不知道的信息！”
两个年轻人就这么站在过道争了起来llff· net
“好了，干活去，这么幼稚呢？”一个寸头中年男人用浑厚的嗓音斥道llff· net
那克拉珀跟见了鬼一样撒腿就跑llff· net
来人叫孟连，是问天实验室量子应用研究室的主任，同时也是整个问天实验室的……呃，办公室主任，这么说好理解一点llff· net
他比较宠乖巧一点的云音，但是对活泼的克拉珀有点不耐烦llff· net
“孟叔叔，您现在忙吗？”
“还在等人，待会要跟李先生汇报一下llff· net”
“为什么……要叫他李先生呢？”
孟连笑了，“云音啊，理由有非常多，这个称呼是整整纠结了两代人的结果llff· net”
“嗯？”
“总而言之……是不知道该怎么叫他llff· net”
“嗯嗯？”云音眨巴着眼睛，露出了非常期待的眼神llff· net
这孩子就是这样，对李颜拥有着无尽的钦慕，哪怕是听了一遍又一遍的故事，只要是李颜的曾经，她就能听得如痴如醉llff· net
“在世界还没变成今天这样的时候，李先生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最天才的人，当时还没有人类联盟，世界命运共同体只是一个口号llff· net国家与国家之间关系很复杂，跟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llff· net这些你也上过历史课，应该是知道的llff· net”
“嗯嗯嗯！”
孟连无奈，“你这小娃娃，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是非要听llff· net”
“不哦，历史书没说为什么要称呼他为李先生llff· net”
“后来他主导了很多项夸张的科学实验，彻底改变了人类的科技树llff· net华夏意识到他应该是全人类的财富，其他国家也甘愿放下一切，在他的带领下一起走向探索宇宙的新时代llff· net然后你也知道的，他主导成立了人类联盟，建立了许多跨越世界的实验室，又作为主理人创造了新的语言，新的货币体系，甚至完整提出了一套新知识体系……”
“所以，为什么……”
“头衔太多了，傻孩子llff· net”孟连拍拍她的脑袋，“他这种级别的人，我们私底下都当神明看待的llff· net你想怎么称呼他？人联主席？主理人？还是……例如现在，叫他问天实验室的……主任？”
卢云音也笑了llff· net
“所以，当韦女士意识到大家既不敢称呼他本名，又纠结具体称谓的时候，就告诉我们，叫他李先生就好llff· net”
“原来是韦女士！”
“是的llff· net她应该马上到了llff· net”
“啊！”卢云音一下变得有些局促，甚至想躲在孟连身后llff· net
正纠结着，扎着高马尾，几步路走得英姿飒爽的韦韵之就出现了，并且温和地朝他俩打了招呼：
“孟主任，小音，你们好llff· net”
孟连赶紧迎了上去，开好门，带韦韵之进了李颜的办公室llff· net
卢云音则是呆呆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她记得我她记得我她记得我……”
回去有的是可以跟克拉珀吹牛逼的了llff· net
李颜看上去跟27岁的自己没有两样，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摆弄着一个投射虚影的小物件llff· net
“李先生，您好，韦女士来了llff· net”
李颜放下物件，无语地抬头看了一下憋笑的韦韵之，“你还真是享受这种上下级感觉哈？”
韦韵之吐了吐舌头llff· net
孟连假装没看到llff· net
李颜一拍旁边的椅子，韦韵之也还是过来坐下llff· net
“老孟，你也是喜欢跟她演戏，她进来还用你带？”
“……”孟连心里苦啊，您的意见我要听，韦女士的要求我也必须要落实啊llff· net
“说吧，啥事llff· net”
孟连恢复状态，“世界联邦的两位理事想向您汇报工作，人类联盟的两位副主席也有议题希望跟您讨论，想问问未来一周，您什么时候有空？”
“没空，说了很多遍了，世联跟人联的工作，他们处理就行无需过问我llff· net”李颜的话语里听不出情绪llff· net
“……呃，还有一件事llff· net”
“说llff· net”
“孙淼总的孙子，希望能请您吃个饭llff· net”
故人啊……“就他一个？”
“应该是组织了未来科技初创人员的后代，搞了个联谊会，希望您能出席llff· net”
“再说吧，接下来有大事要做llff· net”
“好的，那我先走了llff· net”说完孟连就快速踩着碎步离开llff· net
屋子里可是李颜跟韦韵之，当世唯二的“长生者”，面对他们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llff· net
“孙淼的孙子……”韦韵之说道，“也得五十岁了吧？”
“是啊……”
“一百年了，颜llff· net”
李颜站起身，走向窗户，眼睛一扫，窗户的雾气消散，一个无比通透的超大落地玻璃窗显现，将外边对于一百年前来说无比科幻的现实画卷展现llff· net
这里是临江，凛城llff· net
李颜出身的地方llff· net
如今是世界的科技之极，满足着百年前人类对于科幻的无尽想象llff· net
“一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llff· net”李颜说道，“人类花了一百年时间，才把生产力逐渐提升到能落实我当初领悟知识的水平llff· net”
“所以，现在你又有了更多我们无法参悟的东西llff· net”
“这才有意思嘛，韵之llff· net”
李颜自己解决长生，跟“让别人长生”，是完全不同难度的两件事llff· net
他自己可以依托于系统的变态能力，玩规则系，把自己改造成长生基因，让自身代谢永远处于无尽循环llff· net
但想要改造别人，就全都是不可预见的风险llff· net
长生药最终无法研发，倒是省去了李颜面对伦理问题的麻烦llff· net
然而韦韵之希望李颜拿她做基因编辑实验，成为李颜“手动永生”的第一案例，确实是让李颜头疼了好一番llff· net
他自己知道这个操作有多大风险，难度又有多高，能让当时的李颜都畏难的事情，说九死一生毫不为过llff· net
最关键的问题，就是适用于李颜基因的操作，放在别人身上不一定可行llff· net
到时候导致了细胞凋亡暴走，那就真是全完了llff· net
韦韵之表示理解，她也并不追求长生，只是如果有得选择，她愿意跟李颜一起看宇宙的终极llff· net
李颜拿“愿不愿意长生”这个问题问过自己父母，也问过韦韵之父母，甚至问过林志远llff· net
结果得到的答案竟然出奇一致——“不愿意”llff· net
他们自认庸人一个，在永生的磨损与冲击面前，他们产生了畏惧感，宇宙的终极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少吸引力llff· net
“延长一下寿命或者保证健康倒是可以的llff· net”
到了韦韵之三十岁的时候，某一天晚上，李颜突然意识到眼前女孩的外形看起来已经比他要成熟些，逼迫他不得不面对“以后韦韵之会老去”这个事实的时候，他有了决定llff· net
老子未来的征途里，不能没有你这个贵人！
于是他做足了万全的准备，投入了百分之一万的精力，用彻底透支自己的超频完成了对韦韵之的十六次基因编辑llff· net
个中凶险，真是如今回想起来依旧要汗涔涔的程度……
最终，韦韵之的外貌永远留在了三十岁的时候，李颜也拥有了未来无尽人生路的伴侣llff· net
不过与李颜的真正永生不同，韦韵之或许还需要一些售后，不过随着李颜能力的持续推进，也只会越来越轻松llff· net
“今天刚好是你问我要不要永生那句话的一百周年llff· net”韦韵之说道llff· net
“这么巧？”李颜有些惊讶，“不对，你记忆力这么好吗？这都能记得住？”
“靠辅助嘛llff· net”韦韵之展示了贴在手腕上的信息带，“时间的尺度一拉长，我不可能指望自己记住一切的llff· net所以，必须将所有有价值的，有意义的事情记录下来，对抗不断拉长的人生llff· net”
李颜若有所思llff· net
“颜，你能记得一切吗？”
“能llff· net”
“那你，会感受到……嗯，一种磨损吗？这一百年llff· net”
“会llff· net情绪上会llff· net”李颜说着指了指窗外一栋尖塔式的高达近一千五百米的楼房，“你知道那是哪里吗？”
“高速电梯研发中心llff· net”
“一百二十年前，它是哪里？”
“不知道llff· net”
“那里是一个池塘，边上一棵柳树，一块大石头，夏天的时候我会往上躺llff· net”
一瞬间，无数的画面涌入韦韵之脑海，甚至让她鼻子发酸，有些想哭llff· net
李颜轻笑一声，“回看起点，这就是我对抗长生磨损的方式llff· net”
例如2020年暑假找不到工作感慨“寒风萧瑟啊”的自己，例如一觉醒来回到小学五年级暑假的下午，例如刚刚觉醒系统喜不自胜的时刻，例如利用系统走出凛城来到新北一中的那天，例如发出“我要成为人类之巅”豪言的瞬间……
三个月后，李颜坐在了天舟号宇宙飞船的控制室，与来自“世界各国”的诸多研究人员一起，见证人类正式向地外宜居星球发起的首次“亲密接触”llff· net
但直到这时候，大家还是不知道李颜该怎么解决信号传输的问题llff· net
所以他们只能期待了llff· net
与之前在地球地面发射飞船不同，小巧的天舟号，是从巨型空间站“天宫七号”发射台发射的llff· net
“共振引擎启动工作，正在识别能量流！”
“已经进入预期轨道，探测能量流入口中……”
“捕捉到共振现象，启动链接！”
“能量流匹配成功，共振信号正在减弱！”
“共振成功，信息黑腔出现，我们没有信号了！”
或许人类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没有信号了”竟然能在航天控制台代表“我们成功了”……
“李先生，现在……应该怎么做呢？”指挥室的负责人问道llff· net
所有人都在看李颜llff· net
李颜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另一套奇怪的操控设备——是一堆虚拟键llff· net
“这一套东西，跟天舟上的控制室，形成量子纠缠llff· net”
“这……这……”克拉珀激动得双腿都在抖，几乎要失声喊出来了llff· net
“我只要改变他们的状态，也就是完成观测，四光年之外的飞船上，就会有对应的变化llff· net而那边的变化，也会通过这套系统，及时反馈回来llff· net”李颜笑道，“就是我们还没法亲眼看到景色，但收集第一手数据，肯定没问题llff· net”
“这是怎么做到的！”克拉珀实在没忍住问了出来llff· net
但很快被全场的掌声覆盖了llff· net
有人捅了孟连一把，“好家伙老孟，你嘴巴这么严？”
孟连鼓掌比谁都凶，“我可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搞！”
天舟号在信息黑腔中前行，顺着能量流“漂流”，正式开启了人类“跨光年航行”的征程llff· net
“好了，这东西在黑腔中还要走个一年，等着吧，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去llff· net”李颜笑着一招手，一群人就欢呼着雀跃着离开了llff· net
但李颜自己却走在了最后，并最终驻足在这个连数据都没有了的控制室里llff· net
刚刚走出控制室的韦韵之发现李颜停了下来，便折返回去llff· net
“怎么啦？”
“其实，我曾经想过，我的人生应该怎样落幕llff· net”
“有答案吗？”
“有很多个答案，但不管怎么想，我都不甘心llff· net”
“现在呢？”韦韵之问完就笑了llff· net
李颜也笑了llff· net
“我的旅途，将永无终点llff· 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