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家务(一)
处置了韩以柔,凤九渊就暗猜杨芸又要怎么发落冯尘了却听杨芸对冯尘说,以后韩以柔的职司就由她接任了,要她小心谨慎,不得犯错云云!
待冯尘退下之后,凤九渊这才感到来自杨芸身上的压力渐渐消失了,指着身旁的椅子道:“坐!”杨芸说不敢凤九渊道:“还有什么不敢的,除了以外,身边的人和事都可以处置敢情是以为有姐姐给撑腰了?”
杨芸款款坐了下来,迎着的目光道:“殿下是这么看的么?”
凤九渊知道自己在说气话,想着杨芸到底是自己的女人了,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好,这样说话未免太伤她心了,便拉起她的手来,摩挲着道:“看柔柔能挨得起三十鞭子么?其实真要说起来,起码得替她挨上二十鞭子满府上下谁不知道的事多?她一心都挂在身上,下面自然也就顾不上来了!”
杨芸抽回手道:“殿下,仁不当国,慈不掌兵,这话可要记牢了!”说完,叹了口气
凤九渊只是频频点头道:“知道不是个合格的皇帝,一不合意就会耍脾气真的!”
这时,思菊冲了进来,眼含泪珠地冲着杨芸道:“凭什么处置柔柔?”
杨芸面色一寒,道:“在殿下面前,有这样说话的么?”
思菊哼了一声,道:“便这样要是看也不顺眼,便将也发往内务府就是了不过先提个醒,会武,三十鞭子恐怕是不济事的!”
凤九渊忙冲上去捂着思菊的嘴道:“姑奶奶,别吵了行不行?让安静会儿,求们了!”
杨芸别过脸,只当没看见
思菊道:“自己说,那事能怪柔柔么?她一天为把心都操碎了,结果还落得这样下场?”
杨芸道:“敢情觉着要人把东宫都搬空了才算回事么?”
思菊反唇相讥道:“别给落那么大罪名,哼,不就是担心柔柔危及到的地位么?咱们一起长大的人,何苦……”话没说完,凤九渊就吼道:“够了!”审视着她们道:“的后宫还没有建起来呢,们就吵个不休,还要不要活了?”思菊听这么说,一甩头,走了
杨芸这才去发落小丫头
自打杨芸来了,东宫上下倒真是整肃一新,规矩有了,纪律有了,效率也有了,唯一没有了的是温情,是人情味
如果这就是后宫,那绝不是想要的,告诉自己:“老子宁愿呆贼窝也不要这样的后宫!”觉得自己必须跟杨芸说清楚,要她按自己的意思管理东宫内务,而不是按她的意思,再这样下去,真得搬出去住了!
一进嘉和堂,院中洒打的丫头就跪下行礼问道:“芸姐姐呢?”小丫头答道:“在后院呢!”凤九渊一气冲到后院,见杨芸正在指使丫头们打扫小花园,便问道:“怎么,这么点小事也轮到亲自来指挥了?”
来东宫也快十天了,杨芸就没给凤九渊一个笑脸,更不要说让沾身了见问就答道:“天冷了,阳光少,如果不打扫干净,叶子腐烂了容易滋生毒虫毒菌还是清理干净好些!”
凤九渊拉着她道:“来,跟来!”
杨芸要摆脱容易得很,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顺从地被凤九渊拖着走了
到了正堂,凤九渊将负责伺候的小丫头全撵了下去,问道:“说,到底是在报复还是怎么着呀?”杨芸没答,只是看着又问道:“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委屈?在不情愿之下被……那什么了?”杨芸依旧没答气得恨不能抽上杨芸十几个巴掌,继续道:“哑了?要不是自己闯到床上来,要不是自愿——就凭的本事,随便往身上一戳,说能怎样?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何苦跟这样过不去?”
杨芸终于开口道:“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自己说说,好好的东宫被弄成什么样了?”凤九渊说出这话后,觉得自己表达错了意思,摆手打断杨芸的回答,再道:“说的是本来融洽和睦的东宫,被整得像牢笼一样,还想让回家吗?”
杨芸道:“这就是帝王的生活!”
“别的帝王是怎么样不管总之一句,给记住了:这个帝王就得按的意思来,什么鸟规矩也好,祖制也罢,通通娘的滚蛋如果让不舒心,就让谁不舒心,管是人还是死的规矩呢?”
杨芸似乎在细细品嚼着凤九渊的话凤九渊又道:“觉得在宫里都好好的,怎么到身边就这样了呢?”
杨芸一愣,也自问道:“是呀,怎么就这样了呢?难道因为和皇上能交心,跟,跟不能么?”想到这,心里不免生起一种凄清的寂寞感来,便点头道:“好,让想想……”
凤九渊出了正堂,让小丫头去把思菊叫来,随走一趟思菊是贴身侍卫,去哪都是少不了的
思菊从房里出来,问:“天都要黑了,这又要去哪?”
凤九渊道:“内务府!”思菊这才想起凤九渊是去看被送到那里的韩以柔,心下一暖,道:“好,去取点东西!”
进了朝阳门,沿着宫墙往北,走上三里之后,再往西,又三里后就能看到内务府那小小的门面
凤九渊只带了雷顿和思菊两人,像吃了火药般往里冲门房的小太监见状,喝道:“嘿,嘿,,谁呐?这是随便来的地儿吗?”
凤九渊正有火气呢,抄起马鞭就抽,骂道:“瞎了的狗眼,连老子也不认识了?”又叫道:“张德安,张德安,给滚出来!”
内务府大臣张德安正准备回家,听见外面又是骂声又是太监的尖叫声,然后又指名带姓地叫,不由暗怒,道:“谁呐,这是谁?还有王法吗?”出了门来,借着灯光一看,赫然是怒气正盛的凤九渊,吓得一哆嗦,跪下道:“哟,摄政王殿下,恕臣接驾来迟之罪!”小太监这才知道打的人是凤九渊,哪里还敢叫,再疼也得忍着
凤九渊打量了一下胖得像头猪似的张德安道:“人呢?”
“人,人,什么人?”张德安被问得懵了
“韩以柔,的人,们把她怎么着了?”
张德安忙道:“哟,韩大姑娘呀,这,殿下,没,没怎么着,还在后面西厢里呢!”
“带去见!”
原以为会看到浑身是血,趴在床上,气息虚弱的韩以柔,没料到却是好好的,衣服整整齐齐,气色也不错,还边绣着花边哼着小调
一见凤九渊来了,韩以柔以为自己看错了,试探性地叫道:“殿下?”见她没挨打,凤九渊松了口气道:“没什么吧?”韩以柔忙跪下行礼
凤九渊摆手,让张德安下去了,思菊和雷顿都守在外面
“殿下,怎么来了?”韩以柔擦干净了杯子,给倒了杯水道:“看这一头汗的,先喝杯热水下去……”凤九渊接过喝了,她又掏出自己的手绢给擦汗闻着那股子淡淡的香味,凤九渊暗说:“她虽然有些古板,有些迂阔,但对的关心却是真的人呐,哪能没有缺点呢?哎,相比起杨芸来,她倒是更合意,杨芸太强势了……”便捏着她的手道:“跟回去吧!”
韩以柔任由握着手道:“说什么呢,殿下?是皇上下旨要处置的罪人,跟回去成什么话了?”
“没见,杨芸把好好的东宫给搞成什么样了?跟个活棺材似的,真不想回去!”
“殿下!”韩以柔道:“芸姐姐没错,可不能怪她她也是为好!”
听着这话,凤九渊又腻味了
“也是太相信她们了,谁知道竟然干出这等事来?”韩以柔摇头叹息道:“殿下,到底是心慈手软,却不知道敌人都把手伸到身边来了呢!”
“嗯?”凤九渊不解地看着韩以柔
韩以柔道:“先给芸姐姐点时间,她会给一个交待的!”
“怎么回事?莫不成们有什么瞒着?”
韩以柔道:“好了,殿下,快回去吧,再等会儿宫门就得下钥了!”
凤九渊固执地道:“不行,得把带回去要不然回头们可得给罪受了!”
“放心,皇上已经让天宁暗中吩咐了内务府,不对动刑的,只是先把关在这里没见好好的,什么都事都没有!”
“……”
“回了,殿下!”韩以柔将凤九渊拉了起来,推向了门外
凤九渊却回身一把抱住韩以柔道:“先在这呆着,会想办法把弄回去的!”
韩以柔仍由抱着,道:“乖,别任性了,回去吧!晚上盖好被子,小心别着了凉!”
听着这话,凤九渊乍然想到了凤鸣宫里的姐姐,心下一震,暗说:“原本只当自己对她是想在肉体上的占有,现在才知道一直把她当成了姐姐的影子,对她怀有依赖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