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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八百昼 共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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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书名:一千八百昼
  • 作者:蟹总
  • 本章字数:4185
  • 更新时间:2026-03-14 22:20:06

一千八百昼他脚步不停:“路上说”

几人微微一愣,倒也立即掐灭烟,各自上车

两辆车相继离开此地,又往三坡镇的方向开

这回换纪刚驾车,他察觉出什么,问:“刚才怎么了?”

“没事儿”

他这样答,纪刚便没有继续问

李道手肘撑着窗框,拇指在唇边磨蹭一阵:“换个住处吧,疏通道路需要时间,估计还得住一晚”

纪刚:“行”

车里一时安静,没多会儿,后座传来叽叽咕咕的说话声

李道这才想起顾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外面裹着伍明喆的卫衣,嘴唇冻得有些苍白,小脸仍然很脏

他不由回忆起那枚胎记,稍微敛了敛神色

小伍忽然凑过来,抱住纪刚身后的椅背:“老纪,还有烟吗?”

纪刚腾出一只手摸口袋:“没了你不是刚抽过?”

“不是我要,津姐想抽”

李道闻言轻挑眉梢

顾津轻嘶了口气,拽拽小伍衣角

她其实烟瘾不太大,平时也就瞎抽着玩儿,刚才看那几人在车外吞吐云雾,一时心痒,就想问小伍有没有,哪想他会直接向纪刚讨要

小伍一挥手:“没事儿,你怕啥”又拍了把老纪:“再找找”

“真没了”

李道指头蹭蹭眉心,要笑不笑:“我这儿有”

他取下耳上别那根香烟,回手扔到她腿上:“别人给的,你抽吧”

顾津抿抿嘴,垂眸看了眼那根烟,小声说:“谢谢”

“要火儿吗?”

顾津赶紧摇头再怎样,她也不好意思让三个男人看她自己抽

李道后来没再关注她,和纪刚无关紧要聊闲天儿

回来的路不再那么颠簸,纪刚显然是老手,避开坑洼,将车开得很稳当

顾津轻摆着头,正昏昏欲睡

只听耳边“嗒”一声轻响,醒了神儿,轻淡的烟草味儿钻入鼻

小伍叼着烟:“哥你还有烟呢,怎么不早拿出来?”

李道把烟盒扔仪表台上:“你管我要了?”

“那我现在又没要”他嘀咕

“不抽给我”

“抽抽抽”小伍立即赔笑,转头看顾津:“津姐你醒了,刚才的烟呢?给你点上”

顾津稍稍抬头,除了李道,小伍和纪刚嘴角都含着烟她这才自在了些,将兜里那根烟取出来,轻咬着,凑近伍明喆手中的打火机

降下车窗,丝丝水雾飘荡进来,不知何时,雨小了

顾津手指扒着窗沿儿,整张脸都朝外,小口小口啜烟,猫儿一样悄无声息

李道后脑勺轻抵着椅背,不多时,回过头

顾津正魂游天外,下巴搭在手背上,边吸烟边看外面景物

她吸烟的感觉和其他女人不同,好像只为吸烟而吸烟,低调又沉静,手上甚至没有那些个妖娆姿势,给人轻松自然的感觉

李道目光移到她唇上,看她软唇微抿,含着他刚才含过的地方,烟瘾突然犯了,而且抓心挠肝极其难控

李道转回头,降下车窗吹风

纪刚看他一眼,踩了脚油门

风大了些,清冷空气渐渐盖过那股烟草味儿

李道后脑勺抵着椅背,犹自望向窗外

这时的他根本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载在这么个软绵绵的女人身上只是,心中有些异样,某个巧合让他觉得,这世界还真他妈挺小的

纪刚这回找了间民宿,在条不起眼儿的街道上,给房主一些钱,便将整个西屋让给他们

西屋只有两个房间,外面的稍大一些,有个通长土炕,睡四五个人不成问题,内间是一张双人床,反倒小了些

澡棚搭在院子里,李道嫌女人洗澡麻烦,拎着毛巾和换洗衣服抢着先去了

磨磨蹭蹭,顾津和苏颖竟等到最后一轮

这镇子基本都用太阳能,水温勉强说得过去,草草洗了,便换上干净衣服出来

细雨蒙蒙,无事可做

她们进屋时,炕上那几人已经开起牌局,嘴里各叼着烟,毫无形象,闹嚷不断唯独一人歪靠墙头,眼睛睨着电视,没有参与进去

李道盯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落回屏幕上

说起来这屋子有些年代感,笨重的黄色写字台,掉漆的暖水瓶,四四方方的老式电视机,墙上甚至糊着旧报纸和胖娃娃年画

顾津突然有种错觉,看着满屋子粗糙男人,像掉进乌烟瘴气的土匪窝子

这感觉让她心中失落又绝望,鼻子一酸,转头走进里屋,一头扎在床上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窗外天色暗沉

其他人已吃过晚饭,给她留了一份在土灶的大锅里温着

顾津这时也饥肠辘辘,穿过院子,来到厨房,顾维紧随其后,把饭菜替她一一拿出来

顾津看着他的背影,隐约回忆起在洛坪老家时,兄妹俩相依为命,哥哥为她做饭时的样子

顾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叹一声:“顾维”她心平气和地问:“我真的不想跟你走,你为什么非要强迫我呢?”

他动作微顿,说了句:“因为我是你哥”

“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僵局,那层血缘关系还有意义吗?”

顾维心口有些疼,沉默一瞬:“你在不在乎我这个哥,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声音有些闷,怕她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一咬牙,快步出去了

食不知味,顾津勉强吃了几口米饭,收拾好碗筷也起身往外走

雨彻底停了,空气却潮湿,残余水滴顺房檐砸在红砖铺就的地面上,滴答有声

恰巧李道和许大卫从外面回来,那人穿着外套,怀里好似揣着什么东西

顾津下意识想避开,脚步一转,就要进屋去

“顾津,往哪儿跑?”他突然叫

顾津顿住,转头站门口瞧着他

“给你看个好东西”李道说

两人行到院中央就停了下来,许大卫朝他古怪地笑笑,大步进屋,他则坐到角落石头上:“你来”

犹豫一瞬,顾津慢吞吞挪着步子:“看……什么?”她还有些惧怕他

李道点点下巴:“蹲过来”

顾津依言见他仍盯着她,只好抬起脚,蹲着蹭过去一些

李道问:“喜欢什么宠物?”

她不明所以,嗫嚅道:“……猫吧”

“我怀里就有一只”

顾津蓦地抬头,眨了眨眼:“猫?”

他上齿微碰着下唇,勾出个笑:“差不多吧”

顾津不信:“你揣只猫做什么?”

“刚才遛弯儿买的”他的手一直藏在外套胸口处,看她道:“把手伸出来”

顾津:“……”不情愿地伸过去

“两只”

她小小一团,蹲在地上,乖乖把两手捧到他面前

李道抓出那团东西,放进她掌心

天色太黑,及难视物

但触感明显不对,它的毛皮并不是毛茸茸的,反而一片凉滑,手指回勾,略略摩擦,竟粗糙不平

她定睛看去,啊地怵叫一声,甩掉那东西,吓得连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哪儿是什么猫?分明是一只硕大蜥蜴,通体灰黑,长相恐怖,体表附着的坑洼鳞片令人浑身发麻

那丑东西似乎也被顾津摔懵了,左右摆动脑袋,缓慢地爬了两步就停下

顾津坐在那儿好半天没有动,她垂着头,手掌还在裤子上来回擦拭,半晌,轻轻吸了下鼻

李道一愣:“呦,哭了?”他蹭蹭鼻梁:“不禁逗?”

她仍是没动

李道不由曲起膝盖,半蹲到顾津面前,刚想说话,她却倏地抬起头来,大眼愤愤然地瞪着他

“我得罪你了吗?”一句质问没有半分气势,恼怒却声音绵软

她挂了一脸泪,满腔委屈不单单只为今天这一件

所有控诉和咒骂堵到嗓子眼儿,却仍忌惮他这个人,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知道没用地掉眼泪

李道终于沉眸,定定看她,敛了嘴角的笑

他突然前倾身体,伸臂夹着她腋下将人带起来

顾津正自顾伤心,没发觉两人距离有多近

李道突然捏起她下巴,沉声:“顾津,我见过你”

来不及细想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话,顾津脑子先懵了,被迫昂着头,原来距离近到能够触及他的气息

她发现这男人身上的味道和他性子一样,霸道又张扬,充满侵略性

那味道中辨不出任何香精成分,但她觉得,有别任何人

雨后夜空挂一弯银钩,月色朦朦胧胧

他高大身躯遮在她的上方,眉眼极其模糊,轮廓却分明

顾津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被他捏着的下巴麻了般

他另一手的拇指要触她颊边眼泪,顾津蓦地反应过来,忙退后两步,转身逃跑了

转天早起又下了一阵儿雨,下午天空才终于放晴

李道和纪刚商量一番,决定不在三坡镇继续逗留,不知镇口那边疏通情况怎样,托到黄昏前后才出发,如果路上顺利,晚上十点便可到达卜远,时间不算太晚

避免走冤枉路,李道、纪刚和小伍先开一辆车过去,另几人在镇上闲逛等消息

中心位置有两家服装店,顾津带着口罩,被苏颖拉进去转悠

“你们不来吗?”苏颖问

顾维把烟盒扔给许大卫,一挥手:“看你们的,我俩站门口抽根烟”

李道说对了,这店里衣服的确土到极点,饶是顾津对穿衣打扮没那么多讲究,寻半天也没寻到像样的

苏颖翻得直叹气,手臂上倒挂了几件

隔着陈旧货架,苏颖抻脖子:“找到没有?”

“没”

“别找了,先试试我给你拿这几件吧”她说着绕过货架,把衣服塞到她怀中:“快去”

“你不试试么?”

苏颖撇撇嘴儿:“算了吧”

顾津询问老板在哪儿试衣服,经指引走进一间屋子她上了锁,摘下口罩,将衣服和背包一并放到墙角的凳子上

试衣间是个杂物房,空间还算大,一面镜子,一个圆凳,地上还有双被别人踩得看不出模样的白色高跟鞋

顾津坐在衣服上歇片刻,四下打量,目光突然一顿

原来这房间还有另外一道门,虚虚掩着,缝隙里似乎透进光亮

她轻咽了口唾沫,站起来,慢慢拉开那扇门——一条狭长走道,右侧摆着灶具和碗碟,左侧是杂物,尽头的门大敞四开,连接一个杂草遍布的小院,阳光明晃晃照进来,一片安静

顾津心脏狂跳不止,努力按耐着情绪,理智告诉她,机会来了

深牢大狱,铜墙铁壁

院墙外不见行人,四周一片沉寂却也庄严肃穆

铁门缓缓从内开启,周新伟率先走出来,后面跟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不太入时,发茬几乎贴着头皮,鬓角处沾几点银霜,却剑眉鹰眸,是副英俊面孔

周新伟与里面的同事握了握手:“回见”

“慢走,周队”

周新伟略一点头,侧目看去,却见身旁的男人微眯着眼,正与火辣辣的太阳对视

他笑了笑,烟含在嘴里,又抽出一根递过去

男人没反应

他手背碰碰他胳膊,比划一下:“来根?”

男人回头,稍微垂眸:“早戒了”

周新伟又将烟插了回去,还手点燃嘴角含的,站到他侧前方位置,笑着问:“看什么呢?”

良久,男人手指勾了勾鼻梁:“不一样了”

“没看过去多少年,肯定不一样”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天,周新伟吸口烟,也抬头瞧了眼:“里面又不是看不到”

他终于勾唇一笑,牙齿又白又齐:“看着更干净”

两人在监狱外逗留片刻,浅聊几句,便将各自分开

周新伟从包里抽一张便签纸,写一串数字递给他:“我的号码,有事言语一声”

男人接过来,“谢了,周队”

他拍拍他的肩:“出来了就好好做人,要感谢党和人民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多做对社会有益的事,不要重蹈覆辙”

“明白”

周新伟问:“有人接你吗?”

男人身形忽地顿了下,微垂着脑袋,掀起眼皮看了眼四周,随着动作,额头呈现两道浅显纹路,又同视线的回落变得平滑

“没有吧”

“稍你一程?”

他拒绝了:“随便转转”

两人各走各路

男人目送周新伟的车离开,提了提手中的背包,向相反方向走去

后面忽然有人叫:“李道”

来人上身探出车窗,见他没反应,焦急地按了两声喇叭

声音刺耳,惊了树梢的鸟

李道步子微顿,那一瞬间,掌心竟微微发潮

半晌,他缓慢转身,隔着一条宽敞的马路,终于看清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