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头山下，周彻自抵此后，攻山就未曾停过kmacs● org
攻坚之战，和野战大有不同kmacs● org
野战，可凭军队战力之强、士气之盛强推kmacs● org
哪怕关乎国家存亡之战，也可能决胜于一鼓之间kmacs● org
但攻坚不同，哪怕对手战力不如你、士气不如你、军队数量不如你，但他们只要凭坚而守，就能拖你一些时日kmacs● org
如羊角山这等地势，称不上雄峻于天下，但延军一二，还是问题不大的kmacs● org
抵达后，周彻第一时间组织敢战锐士，企图借一鼓之锐瞬间破坚kmacs● org
羊头山上，雷石滚木取之不尽，赤延陀严防死守，将精锐挡回kmacs● org
退回当晚，又尝试夜袭，再度以失败告终kmacs● org
几次试探，周彻对山上守将得到一个结论：是不是很能打不清楚，但足够稳kmacs● org
张梓之战，朝廷留守部队完全被动，被吃掉只是时间问题；来援之军受地势和主帅限制，支援力量并不强劲kmacs● org
可以说，直到周彻大纛下城前的那一刻，主动还掌握在韩雄手里kmacs● org
此处，主动权全在周彻手中kmacs● org
敌军守将很清楚这个道理，也知道自己胳膊不如周彻粗，所以蒙头死守kmacs● org
很聪明，也是最为正确的应对之法kmacs● org
于是，周彻、朱龙乃至全军上下，都得到一个共识：稳扎稳打kmacs● org
所谓稳扎稳打的攻坚，无非掘地道、堆土山、造器械、缓进慢推互相消耗kmacs● org
挖地道是不可能的，山体表面是浮土，下面是顽石——等你挖穿过去，大夏皇帝都换好几轮了kmacs● org
堆土山差不多意思，你要堆和山一样高的工事？
所以，只剩造器械这一条路kmacs● org
好在周围木石管够，最先抵达这里的丁斐已经带着百姓砍了不少木，并起了两架砲kmacs● org
此前砲打呼延贺兰，用的就是丁斐的砲车kmacs● org
这种砲车又被称之为单梢砲，由砲柱、砲梢、砲窠、砲石、砲索组成kmacs● org
首先，在平地立起一根砲柱，砲柱顶端架设砲梢，在砲梢一端安装砲窠kmacs● org
这个砲窠，就是填放砲石的地方kmacs● org
砲梢的另一端系着数十根拽索，又被称之为砲索kmacs● org
在发动时，先填入石头，再用数十人——没错，一般是四十人为一组，同时拽动绳索，将石头抛出去kmacs● org
加上运石、填石等等程序，一辆砲车运行需要近六十人之功kmacs● org
单人力就算了，主要是这玩意还打的慢，容易坏，抛两次石就得换绳子kmacs● org
周彻决定对砲车进行改进：
他取消了砲索，将绳索换成了数吨重的重砣；在砲梢一端加入扣发装置kmacs● org
如此，使用之时，只需激发扣发装置，重砣沉下，将石抛出kmacs● org
新砲推出后，效果极佳！
这玩意用的人力少，投石速度快、打的更远、威力更大！
八九十斤的石头，能够轻易抛上山去kmacs● org
山上工事压力变大，常有被轰塌kmacs● org
赤延陀只当周彻造的砲车更多了，只能加派人手修缮、加建工事kmacs● org
周彻命张伯玉调集人手，加紧制砲kmacs● org
他又召紫镇东，让他收拢一批陶匠，制作大量陶器kmacs● org
“陶壁要厚一些，不能过于脆弱，需能受的住力kmacs● org”
“上面的封口要紧实，愈多愈好！”
紫镇东也不多问，领命去办了kmacs● org
许破奴找了过来，面色严峻：“殿下，一件怪事kmacs● org”
“怪事？”
周彻将手中的东西放下kmacs● org
那是方才张伯玉和紫镇东送来的，统计的这几日砲车和陶罐赶至数量kmacs● org
“山崖上有十二人纵身跃下，身裹毛毡，躺在地上不曾动弹kmacs● org”
“我差军中医官去看了，医官说生死未知，不能擅动kmacs● org”
常年板着脸的盖越都露出惊容：“从山顶上跳下来？”
周彻扯起一旁的披风：“带路！”
周彻抵达时，十二人中，有八人已经盖上了白布kmacs● org
“见过六皇子殿下kmacs● org”一名军医行礼，并递上一沓信kmacs● org
其中几张，已是染血模糊：“他们手里握的，死也不曾松开kmacs● org”
“六……六皇子……”
没等周彻低头看信，一个卧在毛毡中的人，忽然发出了声音kmacs● org
他醒了过来，用手支着身子，试图将头抬起kmacs● org
“别乱动！”军医赶紧阻拦kmacs● org
他没有听，而是用手支着自己翻了个身，让自己仰面朝上kmacs● org
周彻来到他跟前，半蹲下来：“你是来寻我的？”
“是kmacs● org”对方点头：“我叫王川，并州王氏……也就是司空王宸那个王氏中人kmacs● org”
“韩问渠掘坟墓、强征民夫、洗劫百姓……他还用鬼方胡人，屠戮妇孺……”
“屠戮妇孺？”贾道皱眉：“他图什么，这岂不是坐失人心？”
王川惨然一笑，吐出几个字：“充军粮kmacs● org”
“什么！”
众皆骇然kmacs● org
即便是疆场历血，不知道收割了多少条性命的武夫kmacs● org
在听到这三个字后，还是浑身涌起一股寒意kmacs● org
与怒火！
说到这，这个已入中年的男人头颅低了下去，身体开始颤抖：
“羊头山以北，所有百姓都没有活路了kmacs● org”
“除了被屠杀的，韩问渠还将他们卖给了杂胡当奴隶kmacs● org”
“王氏破灭后，我们还剩数十人，此番分散而出……我们和另一批人负责送信求援kmacs● org”
“还有几个兄弟组织百姓逃离……可是！可是百姓没有粮食，也没有兵器，韩问渠和杂胡一心要他们死，他们又能避到几时呢？！”
周彻僵硬的半蹲在那，看着前方盖上白布的横尸：“所以，你们从山崖上跳下来，就是为了向我求援？”
“是kmacs● org”
“并州王氏遗罪王颉，托我给您带句话kmacs● org”
“说吧kmacs● org”
王川再次抬起头时，已是涕泪纵横：“他说，求求您，救一救并州的百姓kmacs● org”
“没用了……”
前方，一名军医叹息一声，又用白布盖住了一名王氏子弟的面庞kmacs● org
“我会的kmacs● org”
周彻肃然起身，摘下了头顶的兜鍪kmacs● org
周围将士，纷纷取盔肃立，将头颅垂下kmacs● org
“传我令，收众人之尸，就地厚葬于羊头山下kmacs● org”
“殿下kmacs● org”有文吏果然，轻声道：“王氏众人，皆有叛逆之罪，俱为逃犯之身kmacs● org”
周彻没有责怪他，而是道：“未见逃犯，只见义士kmacs● org”
——还有三天，我要补三万六千字……我的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