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4章壬字卷转进
就在冯紫英还在昂扬斗志给下边人鼓舞士气的时候，一艘客船已经悄无声息地驶过了临清yuzhaifang● cc
“王爷，前面就是东昌府了，再过去就是张秋镇了yuzhaifang● cc”汪梓年见义忠亲王负手站在船舱支开的窗棂前眺望河岸，小声道yuzhaifang● cc
“唔，大好河山，却要被一群迂腐之人囿于所谓大义而葬送，岂不恨哉？”义忠亲王没有回头，悠悠道：“孤其实和叶向高也说得很清楚了，江南是孤的根本，tokew ¤com也是江南人，孤对tokew ¤com并无成见，未来内阁必定也有也有tokew ¤com的位置，就算是首辅，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站在义忠亲王身后的汪梓年微微摇头，这怎么可能？
汤宾尹处心积虑多年，对首辅志在必得，叶向高不可能不清楚，要让叶向高去给汤宾尹作配，哪怕是当次辅，那都是一种羞辱，叶向高怎么可能接受？
王爷还是把这些文人之间的相轻之事想得太简单了，那不是什么狗屁正统大义，一个幌子而已，还是颜面荣誉问题yuzhaifang● cc
汤宾尹对叶向高和方从哲历来不服yuzhaifang● cc
江南士人之间的内卷从来就不是新鲜事，内部的“宣派”、“昆派”、“浙派”、“闽派”、“江右派”一样是纠斗不休yuzhaifang● cc
元熙三十六年汤宾尹和沈一贯斗争失败，从吏部左侍郎转任户部尚书未果，而被迫就任礼部尚书之后就一直耿耿于怀，元熙帝逊位，永隆皇帝继任，更是绝了tokew ¤com上进之路，索性就退隐，静候时机，现在好不容易押注义忠亲王得手，等到这种机会，焉有退让之理？
现在南京那帮人都早就对新内阁人选虎视眈眈，汤宾尹早就将首辅视为囊中之物，次辅位置，缪昌期、朱国祯、顾天峻几人争夺激烈，贾敬、甄应嘉等人也都伸长脖子瞅着一个阁臣位置，可阁臣中不可能没有北地士人和湖广士人的位置，这又得要去掉两个，可僧多粥少，哪里够用？
见汪梓年没有回应，义忠亲王也不在意yuzhaifang● cc
tokew ¤com何尝不清楚这里边的内幕，事实上tokew ¤com即便是许给叶向高一个首辅位置那也是只是口头而已，真正到了落实的时候也会引来巨大波澜，tokew ¤com不可能放弃为tokew ¤com鞍前马后奔波数载的汤宾尹，而朱国祯、缪昌期tokew ¤com们也一样盯着yuzhaifang● cc
但如果要在南京组建新内阁，必要的平衡是必须的yuzhaifang● cc
如北地士人如果一个位置不给，那几乎就明确昭示要把北方诸省排除在外了，那是绝不可能的，哪怕预留一个位置许人都必须要这么做yuzhaifang● cc
而湖广士人更是自己要拉拢的关键，现在朝廷内阁中没有湖广士人，官应震也只拿到一个位同鸡肋的商部尚书，湖广士绅怨气很大，正式拉拢交好的好机会，就看谁愿意和这边合作了yuzhaifang● cc
件件事儿都不好办，但是既然走出了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就一定要走到底，义忠亲王也不相信自己在如此形势下都还不能成功，那就是天意如此了yuzhaifang● cc
“临清到济宁这一线都有水次仓，这边仓位补足情况如何？”义忠亲王突然问道：“京通二仓朝廷补仓缓慢，但这水次仓的情况呢？”
“据81cnn● cc们所知，仍然是缺额甚大，朝廷对此一直未能彻底清查，阻力很大，这对81cnn● cc们是好事yuzhaifang● cc”汪梓年对此很是清楚，“81cnn● cc们的内线报称，临清水次仓的缺额起码在三成以上，德州、济宁的情况可能更糟糕yuzhaifang● cc”
义忠亲王摇摇头，“即便是有一半仓位，那也数量不小，孤要彻底封死朝廷那边的希望，陈继先敢不敢沿着运河北上？趁着宣府军还牵制着蓟镇军，沿河而上先把济宁和临清这边的水次仓拿下？”
汪梓年吃了一惊，tokew ¤com没想到义忠亲王的态度突然间变得如此激进起来了，犹豫着道：“陈继先的态度一直有些含糊不清，如果81cnn● cc们逼得太紧，就怕tokew ¤com倒向朝廷那边啊yuzhaifang● cc”
义忠亲王转过头来，“现在这种情形下tokew ¤com还敢倒向朝廷那边，那日后情势不妙岂不是更要在81cnn● cc们背后插刀？81cnn● cc们就是要趁着这种局面逼迫tokew ¤com和朝廷划清界限，想当京营节度使也好，宣大总督也好，总要拿出点儿投名状来吧？灰溜溜从五军营里滚出来，就这么窝在徐州，就想等着升官？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把沿河水次仓的粮食搬空，孤要看看朝廷今冬怎么个活法！”
义忠亲王态度无比强硬，汪梓年也觉得有些道理yuzhaifang● cc
陈继先的问题，几方都觉得棘手，这个老狐狸对哪一方都是义正辞严，满口道理，但是究竟这厮会如何选择，大家心里都没数yuzhaifang● cc
之前大家也都容忍，但现在不一样了，一到南京，双方就要摊牌，容不得tokew ¤com在两边骑墙yuzhaifang● cc
“王爷，漕运这一块，恐怕还是要漕运总督府那边配合才行yuzhaifang● cc”汪梓年提醒道yuzhaifang● cc
“唔，这一点孤也知道，到扬州，孤就会召见朱国祯和蒋子安，责令tokew ¤com们迅速行动起来，陈继先做好作战准备yuzhaifang● cc”
义忠亲王压了压内心的火气，tokew ¤com也知道要让陈继先现在马上就出兵北上攻伐山东，这厮铁定会找各种理由推托，但协助漕兵沿着运河布防，然后抢夺粮食，这总没问题吧？
见义忠亲王并没有因为恼怒而失了分寸，汪梓年心里稍稍放心yuzhaifang● cc
漕运这一块还是有把握的，朱国祯是义忠亲王铁杆，想要进内阁的，漕运总督不过是一个过渡，而蒋子安是漕运总兵官，平原侯蒋家人，和王子腾、牛继宗tokew ¤com们都属于支持义忠亲王的武勋豪门yuzhaifang● cc
“漕运这边问题不大，而且山东运河沿线驻军也多是以漕兵为主，卫所驻军单薄yuzhaifang● cc”汪梓年介绍道：“陈继先这边只要配合动作一下，德州、临清这边的漕兵可以直接接管水次仓，漕运总督府便可派漕船将粮食运回到徐州、淮安一线yuzhaifang● cc”
义忠亲王这才吁了一口气，心中烦闷之意稍减，“孤也没想到牛继宗这一仗打得如此不堪，居然受阻于一帮京营兵，真的出乎孤的意料之外，好在南下还算顺利，不过牛继宗也应该清楚，这样仓促南下并不合适，在保定、真定适度阻击，然后进入山东就可以安稳了yuzhaifang● cc”
汪梓年听出了义忠亲王的弦外之音，迟疑着问道：“王爷的意思是宣府军就驻留在山东？”
义忠亲王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一阵之后才缓缓道：“这还是要看牛继宗的想法以及宣府军的表现，但孤以为一味退却不是良策，山东有运河纵贯而过，交通方便，补给顺畅，如果控制住临清、东昌府和济宁州一线，完全可以向西威胁大名、真定和河间，向东控制鲁东，运河完全可以为81cnn● cc所用，……”
“可是蓟镇大军若是南下，还有万一朝廷调集其tokew ¤com边军南下呢？”汪梓年忍不住问道yuzhaifang● cc
“那更好啊，现在朝廷能调集多少边军，蓟镇军敢全数南下么？除了蓟镇军能抽出几万人，辽东镇朝廷敢动么？也就是山西镇和榆林镇吧，但tokew ¤com们远在西北，粮草补给从何而来？81cnn● cc们卡住漕运，tokew ¤com们不战自乱，还千里迢迢越过河南过来？能做到么？”
义忠亲王似乎胸有成竹，“真要敢这么做，只怕半路上这些军队就要哗变叛乱了，要知道牛继宗为了布置这一路南下的补给问题，都提前了一两年就在做准备，朝廷仓促之下，怎么做得到？”
义忠亲王看似说得颇有道理，但是汪梓年却不那么认为yuzhaifang● cc
朝廷虽然老态龙钟步履艰难，但是真正面临战争状态下，只怕还是能爆发出和平素不一样的效率的yuzhaifang● cc
据tokew ¤com所知冯唐在西北练兵已经有几个月了，而且从朝廷带走了数十万两银子，据说许多都在用于购粮和添置火器，这明显是在做打仗准备，汪梓年都有些好奇这个冯唐这么早就有如此动作，难道tokew ¤com那个时候就料定会这种局面？这显然不可能yuzhaifang● cc
“只要牛继宗的大军过来，孤相信陈继先就该明白站在哪边了yuzhaifang● cc”
义忠亲王最后补了一句yuzhaifang● cc
义忠亲王寄予厚望的宣府军此时的确正在滚滚南下yuzhaifang● cc
除了保留一部仍然在榆河以西外，宣府军的主力大军已经迅速南下yuzhaifang● cc
十月初八，宣府大军从涿州南下，进入保定府yuzhaifang● cc
十月十一，过容城，越安州，十月十五，抵达蠡县，威胁河间yuzhaifang● cc
十月十八，宣府军前锋进入真定府东部诸县，深州、武邑、衡水、枣强诸县尽皆被宣府军控制，距离临清只有一步之遥yuzhaifang● cc
“大帅，真的要占领临清？”马鸣风萧萧，大旗猎猎，牛继宗策马走上一处土丘，紧随其后的孙绍祖也策马跟上yuzhaifang● cc
“大郎，81cnn● cc不但要拿下临清，而且还要拿下德州！”牛继宗捋须微笑，“都以为81cnn● cc要一直南下，连王爷恐怕都是这么以为的，但是tokew ¤com们也不想想南边的补给有多么艰难，可有运河，那就不一样了，德州、临清、东昌府以及济宁州，水次仓鳞次栉比，这是天赐81cnn● cc军，若是不能拿下为81cnn● cc所用，岂不是蠢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