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0章壬字卷狡兔三窟，情报篓子
看着贾珍谄媚的眼神，冯紫英心中感慨，想当初这一位可是贾家的族长，宁国府的家主，不可一世，现在却沦落到这种程度，不能不说人生无常salga⊙ org
接过贾珍从怀中小心翼翼拿出来的信，冯紫英看了一下封口，贾珍应该是没看过，或者是贾敬专门叮嘱过salga⊙ org
打开信，冯紫英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salga⊙ org
信中没有说太多内容，只说现在囿于局面，分处南北，贾家的境况不佳，还望冯紫英看在世交的份儿上，给与贾家保全salga⊙ org
可以说这封信中表达出来的内容是无甚意义的，更多的还是要看贾珍嘴里怎么说了salga⊙ org
“珍大哥，看来jmss◇cc这一趟南京之行不是太顺？”冯紫英放下信，看着对方，“yegongzi9 ¤cc听闻jmss◇cc在南京伪朝也当了几天官儿，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回京师城来呢？jmss◇cc不会不知道贾家附逆一案，赦世伯和宝玉、环哥儿以及蓉哥儿现在都还在诏狱里，伱这一趟回来，只怕免不了也要走诏狱里一遭啊salga⊙ org”
贾珍身子一抖，满脸无奈和沮丧，“紫英，在jmss◇cc面前，yegongzi9 ¤cc也不玩虚的了，说实话，yegongzi9 ¤cc是不想回来的，在南京再说怎么，贾家原来是四大家之一，家父在义忠亲王面前也还有些颜面，yegongzi9 ¤cc混个安闲日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只可惜老爷不允，非要yegongzi9 ¤cc回来，而且指名点姓让yegongzi9 ¤cc回来找您求助，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听从，……“
“哦？”冯紫英又是一惊，这贾敬是把自己算计够了的啊，认定自己能救贾家不成？“敬老爷这么看得起yegongzi9 ¤cc？可yegongzi9 ¤cc能做什么呢，能做的就是把jmss◇cc带到龙禁尉或者刑部去自首，这样一来看看能不能讨个从轻处理salga⊙ org”
“老爷说，一切听凭紫英jmss◇cc安排，坐牢也好，发配流放也好，都悉听尊便salga⊙ org”贾珍也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冯紫英，“yegongzi9 ¤cc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贾家现在都这样了，yegongzi9 ¤cc便是去自首，又能如何？”
“yegongzi9 ¤cc也不知道敬老爷怎么想的，但yegongzi9 ¤cc知道敬老爷这么做必有深意，起码珍大哥jmss◇cc去自首，朝廷就不会太为难jmss◇cc，没准儿蓉哥儿也能沾沾光跟着出来呢salga⊙ org”冯紫英颇有深意，“敬老爷在临走之前和jmss◇cc交代了些什么话？”
贾珍一脸颓丧，看样子这进大狱是免不了了，wja520 ⊙cc不想去尝监狱的滋味，可老爹非要把wja520 ⊙cc给撵回来，这让wja520 ⊙cc很是气闷无奈salga⊙ org
在wja520 ⊙cc看来，wja520 ⊙cc就是留在南京也没啥关系，反正就是混日子，也做不了个啥，朝廷大军真要打过来，举手投降就是了，这南京那么多官儿，难道还会在意wja520 ⊙cc这个一个闲散混日子的小官儿？
“老爷也没说什么，就说了现在勉力维持，举步维艰，……”贾珍没兴趣多说什么，wja520 ⊙cc的心思都在这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上了salga⊙ org
冯紫英却不一样，wja520 ⊙cc相信贾敬把贾珍打发回来，肯定是有所用意的，而不单单只是保全贾珍父子俩，但贾敬可能有顾忌贾珍会在路上会被拦截挡获，甚至被南京那边拿住拷问，南京听从义忠亲王的龙禁尉不可能不对伪朝重臣有所监视，所以许多东西贾敬不会明说，但是应该是在日常中不经意地透露给了贾珍，就连贾珍都未必明白其中意义，但是这么细细摆谈下，自己却能从中挖掘出许多值得考究的东西来salga⊙ org
“唔，举步维艰，珍大哥，jmss◇cc平素跟着敬老爷，也这么久，wja520 ⊙cc平时和哪些人见面，和哪些人关系比较好，又对哪些人深恶痛绝，有什么矛盾，这些jmss◇cc总该了解一些吧？”冯紫英不紧不慢，耐心地询问道：“jmss◇cc把这两个月里jmss◇cc跟在敬老爷身边的一点一滴细细说来，兴许这就是敬老爷让jmss◇cc回来的目的，也许jmss◇cc就用不着去诏狱里走一圈儿了，没准儿蓉哥儿也能提前出来了salga⊙ org”
“真的？”贾珍精神一振，立即开动脑筋，开始仔细回忆起这几个月在老爹身边经历的种种，“老爷的确是把yegongzi9 ¤cc一直带在身边，什么事儿都没有避讳yegongzi9 ¤cc，之前yegongzi9 ¤cc还觉得老爷是不是要想把yegongzi9 ¤cc培养一番，日后能有重用，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不过老爷见客谈事儿，yegongzi9 ¤cc都在一边候着，有时候还要帮着誊写抄录一些文档，……”
贾珍慢慢回过味来了，有些自yegongzi9 ¤cc解嘲地笑了笑：“yegongzi9 ¤cc说老爷怎么对yegongzi9 ¤cc一下子就其中起来了，yegongzi9 ¤cc年轻的时候也没见wja520 ⊙cc这么待yegongzi9 ¤cc，原来如此，……”
冯紫英也笑了起来，这贾敬也是一个人精，就这么把儿子带在身边，什么都让wja520 ⊙cc参与知晓，但也知道贾珍能力不足，也就只让wja520 ⊙cc多听多看，却不让wja520 ⊙cc参与其中，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自动录像机录音机salga⊙ org
如果南京局面一片大好，那贾珍自然就不必回京师来了，如果wja520 ⊙cc感觉局面不妙，把贾珍这个“活情报篓子”送回北边儿，而且是直接找到自己，让贾珍把wja520 ⊙cc的所见所闻告知给自己，自然也就知道南边儿软肋弱点和短板究竟在哪里了salga⊙ org
“珍大哥，这是敬老爷考虑周全啊，高门大户的，这牵扯到这家族生死荣衰，没有点儿心计可玩不转，敬老爷既然早早就押宝义忠亲王，肯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和原委，但是狡兔三窟，jmss◇cc们宁国府贾家这一支，就只有jmss◇cc和蓉哥儿，wja520 ⊙cc一旦踏错，自然是永世不得翻身，甚至连掉头都没办法，但是wja520 ⊙cc却可以通过jmss◇cc和蓉哥儿来另谋一条生路啊，这一招连yegongzi9 ¤cc都不得不佩服salga⊙ org”冯紫英笑着道：“说说吧，jmss◇cc把jmss◇cc这几个月在敬老爷身边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详细给yegongzi9 ¤cc说清楚，能回忆得起的，都尽管说，尤其是一些jmss◇cc自己不太明白的细节，更要好好回忆说清楚salga⊙ org”
此时的贾珍也就丢开了其wja520 ⊙cc幻想，开始好好回忆，冯紫英给了wja520 ⊙cc一炷香时间，让wja520 ⊙cc把许多事情现在心里过一遍，有个先后和轻重缓急，这边也让金钏儿去把汪文言叫来，一边记录，一边整理，另外两人也能合计一下，看看还有什么没考虑到没问到的salga⊙ org
这一讲，絮絮叨叨，便说了两个一个多时辰，讲得贾珍口干舌燥，茶水都换了两茬儿，但是对冯紫英和汪文言来说，却是收获颇大salga⊙ org
朝廷艰难，甚至四面烽火，遍地烽烟，可谓纸糊灯笼，看似一点就破，甚至就要崩盘完蛋，但是南边儿也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内里的难处只怕不比朝廷好多少salga⊙ org
贾珍下去了，冯紫英这才和汪文言细细琢磨商量，“看来闽人已经不耐烦了，对于南直隶、浙江和江西的情形越来越不满意了，大概是觉得被边缘化了，而南京伪朝要求禁绝漳州泉州的货物外运，明显太偏心了，宁波不绝，却要禁绝漳泉二州，这不是欺负人么？”
“宁波是整个江南最重要的外贸港口，日本朝鲜琉球，外加南洋和北方，还有庞大的造船业和捕鱼业，如何能绝？真要封禁宁波，那就是让浙江士绅分裂了，义忠亲王都做不到salga⊙ org”汪文言摇头，“浙江士绅的影响力在伪朝可比在朝廷里强多了，死死压住了闽人，所以只能转移目标，牺牲闽人，不像咱们朝廷里，闽地士人的势力更强salga⊙ org”
“还有福建水师的缘故salga⊙ org”冯紫英点点头，“沈有容在福建水师影响力很大，现在福建水师貌似不偏不倚，不愿意介入，实际上wja520 ⊙cc们以澎湖和漳泉为基地，保证了南方从闽地、两广和东番的货物北运顺畅，甚至连宁波、松江不也一样如此，伪朝无可奈何，只能从陆地上想办法，这不是舍本逐末么？”
“看样子贾敬、甄应嘉代表的义忠亲王最早的元从派和汤宾尹wja520 ⊙cc们的江南士人派矛盾很大啊，而贾敬和甄应嘉之间好像也有矛盾，矛盾还不小，甄应嘉yegongzi9 ¤cc了解过，贪婪无度，鼠目寸光，贾敬倒是有些财赋上的本事，但是义忠亲王却又要酬谢甄家这么多年在江南替wja520 ⊙cc张罗，所以给了甄氏兄弟很大的权力，甄家对贾敬的牵制很大，贾敬这个‘户部尚书’干得很累，也说明义忠亲王对wja520 ⊙cc身边这些人用得并不合适salga⊙ org”
汪文言对江南这一党的了解是下过工夫的，十分了解内情底细salga⊙ org
“wja520 ⊙cc们想要组建江南镇，但是银子从哪里出，现在都还没有闹出一个结果来，扬州盐商看来是走了甄应嘉的路子，不肯多出，而想要把责任转嫁给苏湖常这几府，这可是汤宾尹wja520 ⊙cc们的基本盘，这又是一个至死不休的死局salga⊙ org”
冯紫英听汪文言说得透彻，也笑了起来，“说来说去，还是义忠亲王缺乏足够的威望，压不住这些人，或者说许出去太多，现在自家不够用了，汤宾尹和贾敬wja520 ⊙cc们之间也难以达成平衡，江南内部也是七拱八翘，根本难以形成合力，这样的‘朝廷’，也就只剩下一帮争权夺利的腐儒贪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