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谁在说谎？
半山话音未落，众人视线齐齐望向时雍身后的男人qu10● cc
一身黑衣棉甲外罩黑色披风，半面铁质面具斜飞入鬓，鹰隼般冷漠，透着一股神秘和凝重，而另外半张脸上好几条丑陋的疤痕，让人不忍细看qu10● cc
“父汗，他在放屁！”
来桑是个护犊子的人，无为是他的人，他便要替无为说话qu10● cc
“这个半山先生，我早就看不惯了qu10● cc整天在我母亲面前搬弄是非，阿谀奉承，看似恭顺有加，实则一肚子坏水，谁知道他存了什么心？”
巴图皱眉看一眼来桑qu10● cc
这番话在他听来，分明有为阿如娜辩白的意思qu10● cc
他有些不满，视线斜过去，看着半垂眸子，安静等待的无为qu10● cc
“摘下面具来qu10● cc”
无为垂下的眼缓缓抬起，沉默片刻，在众目睽睽下，慢慢揭开套在头上的面具，紧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qu10● cc
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叹qu10● cc
都以为他没有被面具覆盖的半张脸，已经够可怕了，谁会知道，铁质面具下的另外半张才是恐怖之极qu10● cc狰狞的疤痕几乎占据了这半边脸，蚯蚓似的伤疤覆在上面，狰狞得让人想吐qu10● cc
时雍也是第一次看到无为面具下的样子，虽然相信赵胤心里有底才会揭开，还是在巴图锐利的目光投过来时，暗自捏了一把汗qu10● cc
四下里无声qu10● cc
巴图的视线慢慢从无为脸上挪到半山的脸上qu10● cc
“先生，无为是你的徒弟，也是你亲自托付给本汗的人，我一向看重qu10● cc你方才的话，可有证据？”
半山在心里啐了一口qu10● cc
什么叫看重？
他把无为托付给巴图，是想让无为在巴图身边做事qu10● cc可是巴图分明就信不过他，对大妃也有忌惮，一个借花信佛，将无为赏给了来桑，狡诈之极qu10● cc
“大汗qu10● cc”
半山心下腹诽，脸上却是一贯的温和有加，抬起儒袍大袖，将巴图行个揖礼，一脸严肃地道：
“正因此子由我一手教导，我对他的习性多有了解qu10● cc他待我如师如父，素来敬重qu10● cc可是，从南晏回来，他明知我已回到额尔古，竟然不来请安，不打照面，分明就是避着我qu10● cc还有今夜，我来了这么久，他不仅没有对我行礼问安，甚至一声都不曾发qu10● cc”
说到此处，半山温和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慢吞吞地盯住赵胤，眼里的戾光更甚qu10● cc
“若非换了人，怎会如此对待恩师？”
巴图眉头皱了起来，侧目望过去qu10● cc
“无为，你有何话可说？”
众人的脸，齐刷刷转过来qu10● cc
时雍心弦绷起，指尖微微卷了起来qu10● cc
她很怕赵胤一开口就暴露了身份qu10● cc
来桑的目光也有些紧张，分明有了忐忑qu10● cc
赵胤一动不动，沉寂片刻才低低地道：“他不是半山qu10● cc”
短短五个字，将本就猜忌满腹的众人，弄得更为紧张和疑惑qu10● cc
巴图没有听出赵胤刻意模仿出来的变音，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qu10● cc
“你是说，半山不是半山？不是你的师父？”
赵胤低低地道：“是qu10● cc脸是那张脸，人已不是那个人qu10● cc”
一听这话，来桑立马抢着回答，“父汗，无为说得很有道理qu10● cc众所周知，无为受了身受重伤逃回兀良汗，好好一张脸变成了这副模样qu10● cc而半山先生，重伤后落入河道，因何生还？既然他没有死，这一年又去了哪里？为何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父汗，我看真正的南晏奸细，就是半山！”
这番抢白很有来桑的风格，又急又快qu10● cc
不过，却实实在在问在了点子上qu10● cc
巴图不作声，目光深幽，看不出是什么心思qu10● cc
在场众人交换着眼神，沉默等待，不敢表态什么qu10● cc
时雍笑了，“这事有趣qu10● cc最能证明无为身份的人，是半山先生qu10● cc最能证明半山先生身份的人，是无为qu10● cc如今，师徒二人互指对方是假的，是奸细qu10● cc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这二人中间，必定有一个是奸细qu10● cc问题来了，他们谁在说谎？”
这是一个无为要证明自己是无为，半山要证明自己是半山的难题qu10● cc
半山以前在兀良汗便是以“仙道高人”的姿态出现在大妃和巴图身边的，没少做装神弄鬼的事情，很得兀良汗朝廷很得看重qu10● cc大概是为了保持神秘，与众人拉开距离，半山行事诡谲，很少与人接近qu10● cc
而无为就更是如此，他以前在半山身边行事，几乎不与人接触，了解他的人，少之又少qu10● cc
谁在说谎？
时雍的话把众人的胃口钓到了极致qu10● cc
巴图忽而一笑，仿佛兴致也被勾了出来qu10● cc他环顾一周，目光从大妃和来桑的脸上掠过，沉声说道：“伊特尔公主说得对qu10● cc奸细就在这二人中间qu10● cc只是，本汗糊涂了，到底谁是奸细呢？”
汗王一发话，私底下便有了窃窃私语qu10● cc
有人说半山这张脸做不得假，他肯定是真的，而无为伤得那么巧，脸变成这副模样，谁还能认出来？若不是心虚，怎会如此？
有人说，伤成这样才做不得假，哪会有人心甘情愿毁去容貌来当细作的？而半山一个被传死去一年的人，若是活着为何不回来？又为什么要选择晏兀两国关系紧张的关键时刻回来，还离间大妃和大汗的关系qu10● cc
一时间，众人争论不休qu10● cc
巴图静默不语qu10● cc
大妃突然开口说道：“大汗，我可为半山先生作证qu10● cc”
巴图一言不发地看着她qu10● cc
阿如娜避开他的眼神，冷声道：“大汗不是今日才与先生相识，半山先生是不是本人，大汗心里有数qu10● cc我也是一样，绝不会认错人qu10● cc”
巴图冷笑：“无为说得很对qu10● cc脸是那张脸，人不一定是那个人qu10● cc”
阿如娜脾气上来了，眉梢扬起：“大汗这是信不过我？”
巴图道：“我该信你，还是该信来桑？”
来桑是一力支持无为的人，又是阿如娜的亲儿子qu10● cc如此被巴图反问，又看来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阿如娜气得重重一哼qu10● cc
“既然如此，大汗准备如何处理？”
巴图一副沉吟不决的样子，许久没有开口qu10● cc
这时，时雍笑了起来，“父汗，启明星都亮了，你明日还要为国事操劳，切莫熬坏了身子qu10● cc依我看，大家都别急着下结论qu10● cc这黑灯瞎火的时辰，看也看不清楚，瞧也瞧不分明qu10● cc不如各自回帐，等明儿天一亮，再行定夺？”
拖字诀qu10● cc
这是时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qu10● cc
巴图这么精明，并不容易骗过他qu10● cc如今他们唯一的优势在于，巴图明显对大妃和与大妃交好的半山先生颇有微词qu10● cc巴图这种性格的人，习惯掌控，最厌恶有人在他跟前玩心机，有这些主观好恶在里面，说不定他会顺水推舟，给大妃一个下马威，让她明白谁是天，谁是地qu10● cc
时雍这般想着，脸上笑盈盈地看着巴图，心里却七上八下qu10● cc
“哼！没有想到，本汗这么多孩子，关心本汗身子的人，竟只有一个伊特尔qu10● cc”巴图顺着时雍的话说下去，当众将她好生夸奖一通，又不冷不热地道：“大妃，本汗累了，此事明日再议qu10● cc”
明日？
阿如娜以为自己听错了？
打铁不趁热，等火冷了还打什么？
“大汗——”
巴图手臂一挥，侧过身去，一眼不看阿如娜，冷声吩咐qu10● cc
“传令下去，各大营收拢合围，往本汗的营地靠拢，据地自查，不可漏放一人离开猎场qu10● cc护卫营今夜加强守卫，眼睛都给本汗瞪大点，若是敢放跑了奸细，要你们的脑袋！”
“是！”
众人齐声应喏qu10● cc
巴图沉默了片刻，视线又转过来，冷冷一哼qu10● cc
“半山和无为，不论谁真是假，都先看押起来qu10● cc”
来桑瞪大眼睛，喊了一声“父汗”，被巴图一瞪，噤了声qu10● cc
大妃则是气得拂袖而去，最淡定的当属半山和“无为”二人qu10● cc
两个人都是一副笃定的姿态，没有流露半分慌张qu10● 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