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蹉跎
久别回家，尽管时雍思维繁杂，还是痛痛快快地睡了一个好觉xgxs9● cc
次日晌午才起，热腾腾的饭菜已经备好，家里热热闹闹，不时有笑声传来，春秀、子柔两个小丫头打闹，塔娜和恩和忙着熟悉大晏的生活，看什么都惊讶，很是招王氏喜欢……
待时雍洗漱好出来，才发现家里有客，比较熟的是乌婵和周明生，然后便是家中亲眷，时雍礼节性地向这些人打了招呼，就把乌婵和周明生叫到了偏厅xgxs9● cc
“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乌婵笑盈盈地道：“来了有一会，王大娘不许我们打扰你睡觉xgxs9● cc反正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有没有你在也就没有关系了xgxs9● cc”
时雍嗔笑，“说得好像国公府弱待你，短了你的吃喝一样xgxs9● cc”
“可不么？”
乌婵懒洋洋地瘫在罗汉椅上，顺手拎了一糕点，拿高了端详着半天，津津有味地吃起来xgxs9● cc
“这个不许吃，那个不许吃，还天天喝那劳什子的大补汤，我都快腻死了xgxs9● cc”
她边吃边点头，一席话说得含含糊糊xgxs9● cc
“不错不错，还是王大娘的手艺好，阿拾，干脆我让陈萧把我休了，我嫁给你好了……”
时雍哭笑不得，看了看她认真的脸，又凝重道：“你是哪里不舒服么？为什么要喝补汤，还不许吃这个，不许吃那个？”
乌婵喉头一噎xgxs9● cc
顿了顿，咳嗽起来xgxs9● cc
好半晌儿，她看了看周明生，有些不自在地道：
“我还能有什么毛病？还不是为了那点事xgxs9● cc”
生孩子的事xgxs9● cc
定国公想抱孙子都快想出毛病来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诚国公府的小公爷带了个怀孕的玉姬回来，可给他气坏了xgxs9● cc
在他们眼里，诚国公府那个元疾行是最不着调的，从小到大都不如陈萧懂事省心，往些年里，总是诚国公唉声叹气，怒斥自家孩子不争气，陈宗昶嘴上不说，脸上没少嘚瑟的时候xgxs9● cc这下好了，诚国公就快有大孙子了，有事没事就来找陈宗昶喝茶，然后有意无意的炫一下xgxs9● cc
这哪里受得了？
陈宗昶天天盼孙子，决定两面开花xgxs9● cc
一面将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塞给陈萧做姬妾，一面让人找各种偏方给乌婵服用xgxs9● cc
哪料，陈萧对两个姬妾并没有兴趣，回京当天夜里，就直接将人送到了他老爹的房里，还美其名曰“孝敬”，然后他回屋将门一关，自己睡书房去了，连乌婵都不碰xgxs9● cc
陈宗昶气得直跳脚xgxs9● cc
他不敢把儿子逼急了，也不好再为他找别的女人，于是回过头来，还从乌婵身上入手xgxs9● cc为此，他找了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专门为乌婵调理饮食，一应物品无不精细，搞得整个定国公府如临大敌xgxs9● cc
“不过，你回来就好了，往后我想吃什么，就告诉他们，阿拾说的这个吃了好xgxs9● cc你的话，他们谁敢不信？”
看乌婵一边说，一边拼命吃零嘴，时雍笑着拍了下她的手xgxs9● cc
“既然要备孕，忌一下口也是应当xgxs9● cc”
乌婵眉头一蹙，眼睛瞪过来，“你也来管我？”
“还不是为你好？”
时雍笑着又塞了个糕点到她嘴里xgxs9● cc
“最后一个xgxs9● cc”
“唔……”
乌婵瞪着她，好不容易咽下去，顺了顺心窝，打个嗝xgxs9● cc
“没良心的，你想呛死我？”
两个人说说笑笑，好一会儿，周明生都没有接话，也不吃东西，整个人略带拘束的坐着，和以前那聒噪的性子很是不同xgxs9● cc
时雍与乌婵交换个眼神，又笑着喊他xgxs9● cc
“周大头，你今儿来找我，不会只是为听我们说话的吧？”
周明生搓了搓手，脸上略带尴尬xgxs9● cc
“不是，我就是来看看，看看你们……”
时雍凝神看他xgxs9● cc
几个月不见，这个原本阳刚爱笑人高马大的汉子，变得愁容满面，整个人清减了，憔悴了，脸色也差了许多xgxs9● cc
时雍收住表情：“都没有问你，最近还好吗？”
周明生目光与她接触，又飞快地低垂下头，神态很是局促不安xgxs9● cc
“挺好的xgxs9● cc老样子，还在顺天府衙门里当差xgxs9● cc”
时雍静默一下，“没去锦衣卫？”
周明生搓了搓脸，抬起头来，看着他笑，目光满是愁绪xgxs9● cc
“原本以为是有希望的，后来你在玉堂庵出了事，我那事儿自然也就耽误了下来xgxs9● cc”
那时候赵胤找不着人，哪里有精力去管周明生xgxs9● cc同时，周明生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在那个节骨眼上去找他xgxs9● cc
时雍看着他沮丧的样子，突然叹息一声xgxs9● cc
“你都等这么久了xgxs9● cc说来，你也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回头我给大都督说说，是该给你安排下来的xgxs9● cc”
“不不不——”周明生突然开口否认，脸颊微微涨红，“我今儿来不是为了这件事xgxs9● cc”
他神色黯淡下来，声音低沉xgxs9● cc
“如今对我来说，去不去锦衣卫已经没有关系了xgxs9● cc”
乌婵不解地接过话，“为何？”
周明生苦笑，垂头丧气xgxs9● cc
“当初，我一门心思去锦衣卫，是因为锦衣卫粮饷多、威风又神气，没人敢惹……我寻思我去了锦衣卫当差，街坊邻里便不敢再嚼舌根，我娘也不会再阻止我和雪凝的婚事……”
时雍与乌婵对视一眼，心里沉了沉xgxs9● cc
“雪凝，走了吗？”
周明生微愣，抬头看了她许久，喉头突然发哽xgxs9● cc
“你……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时雍迟疑地点了点头xgxs9● cc
“她透露过去意xgxs9● cc”
周明生似乎有些不敢接受地看着她xgxs9● cc
“阿拾，你为何不告诉我？”
时雍看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有些不落忍，“一来，雪凝信任我，才告诉我这事，我得尊重她的决定xgxs9● cc京师没有她的容身之地，那些风言风语实在杀人，她有多煎熬，你可知道？换个地方从头开始，没有什么不好xgxs9● cc二来，雪凝变卖家什，转让辅子田产，这么大的动静，你周明生身为顺天府的捕快，居然无知无觉，你敢说你的心思放在她身上，敢说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吗？”
周明生喉头哽动，说不出话xgxs9● cc
时雍严肃地道：“女子不比男子xgxs9● cc你受那些流言蜚语已然受不了，甚至都不敢违抗母命给她一个交代一个承诺，你期待一个女子怎么做？不管不顾，漫无期限地等你功成名就？周明生，虽然你是我的朋友，我还是得说，你很自私xgxs9● cc在雪凝说要留下来喝我喜酒再走的那些日子，我就知道，她在等你，等你真正敢于为了她抗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就是要娶这个女子，不管她有什么经历有什么不堪，你都要娶她xgxs9● cc这样，她才敢踏踏实实地留下来，跟着你一起面对xgxs9● cc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但你没有这么做，不是吗？”
周明生的满腔忿然在时雍一句句的逼问里，慢慢变成了痛苦xgxs9● cc
“我……我不知道她要走xgxs9● cc我原想，再等一等，再等一等，等我去了锦衣卫，就好了xgxs9● cc”
“不会好的xgxs9● cc”时雍盯住他的眼睛，“你去了锦衣卫，流言蜚语一样不会少，雪凝和你要承受的更不会少xgxs9● cc其实你心里很明白，什么也改变不了xgxs9● cc除非，你自己想改xgxs9● cc”
周明生哑然，突然痛苦地双手捂脸，垂下头去，声音哽咽一般说道：
“都是我不好xgxs9● cc可是，我找不到她了xgxs9● cc我找遍了京师，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丝踪迹都寻不到……”
吕雪凝什么时候离开的京师，时雍确实也不知情xgxs9● cc
去了玉堂庵，后面的事情，她就身不由己，也顾不得吕雪凝xgxs9● cc
见状，她长叹一声，掌心在周明生的肩膀上拍了拍xgxs9● cc
“你是什么时候找不到她的？”
周明生道：“我同她最后一次相见，是她来衙门找我xgxs9● cc”
时雍和乌婵同时朝他看过去，等待下文xgxs9● cc
可是，周明生似乎不敢看她们的眼睛，哽咽了好半晌，才开口xgxs9● cc
“那天我当值，正因为明光郡主失踪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她突然寻来，向我打听你的下落xgxs9● cc又红着眼问我，阿拾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我那时也不知实情，又急着去办差，来不及同她多说，只叮嘱她早些回去，不要乱跑，就匆匆同沈头走了xgxs9● cc”
使劲搓着额头，周明生声音都变了调xgxs9● cc
“我没有想到，那一面，竟成最后一面xgxs9● 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