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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姬 共8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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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 书名:姜姬
  • 作者:多木木多
  • 本章字数:8487
  • 更新时间:2026-03-14 20:40:27

自从冯营上莲花台“请罪”之后,龚香开始在家里孵蛋

年轻,不能病得七死八活,文伯也不许再装病,怕装来装去装成真的了,晦气让人去莲花台说了一声,道有旧友来访,要专心待友

听到冯营带着其家人走了,冯瑄被大王带回来了,阿悟问:“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现在回去干嘛?”龚香冷笑,“给冯玉郎当陪衬吗?”

阿悟道:“冯玉郎和蒋龙都当过的陪衬,风水轮流转,现在只是轮到而已”

这几年在莲花台的蒋、龚、冯三家中,大王只对着龚香“四海、四海”叫得亲热

“以后没的事了”龚香长叹一声,“还是不如冯家狠啊”

当年能把自己的面子扔在地上踩,哪怕百年之后未必有人记得姜元这个大王,却绝对有人记得这个幸臣——把朝午王已经下葬的尸首再给挖出来

但怎么样也不敢把龚家给扔在地上踩对做的事,日后龚家后人多骂骂洗清了

但冯瑄不一样现在,等于整个冯家都给冯瑄做了踏脚石

大王一定乐歪了,莲花台八姓,这些对来说像是在扇这个出身不够光彩的大王的耳光巴不得莲花台八姓全死绝了,再造个新的莲花台八姓、九姓、十姓,这些新的家族会忠心不二的聚拢在周围,为保驾护航

阿**拉着牛车,牛车上是柴米油盐,在身后还有两架牛车走到一个崭新的大门前,门里的小童儿跑出来说,“叔叔回来了,快进来!”

“大门送来了?”阿**上下打量着这新大门,门前没有瑞兽,任人一看,都不会认出这里住的是谁

小童说:“叔叔出去没多久送来了!”

阿**往里走,小童蹦到牛车上,踢踢牛的屁股,熟练的赶着牛往后走,招呼着身后的车:“这边!走这边!”

阿**掸了掸衣角的灰,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房子,位于摘星路上——当年田家旧宅之一

莲花台八姓当时是围着莲花台住的田宅所在的这条路上两边都是田家旧宅,田家繁衍几百年,除了自家儿孙,更多的是依附而来的姓氏,也有改姓田的人后来田家倾覆,住在这里的人一夜之间搬空了,留下了一座座空屋

摘星宫坐落在田家主宅,周围两边的旧房子一些残破不堪的都推倒了,剩下的被一些商人出钱建好——们虽然不能住,但总有乐城人想有一个离公主近一点的房子这几年来,这里的房子也都有了新的主人

冯瑄做主把新家安在这里,也是想要借一借公主的势乐城人都知道,摘星路附近是不会有坏人的,姜将军的人时常在这一带巡视,碰上一个无故逗留的都要按住查问公主还令人修整路面,因为常有商人赶着大车到摘星宫来求见,压坏路面,给行人带来不便更别提摘星宫附近的太平缸

自从住到这里来之后,阿**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地方

既安静,又安全,玉郎和阿丙从这里进宫也很方便

除了这里……实在是配不上冯瑄和冯丙之外

大门后的庭院只有几棵新植的幼树,细弱歪斜,阿**在心中记下改日一定要让花匠来把这树给重新植一遍,不然回头长出一排歪树来,不是好气象

穿过寂寥的前庭,走过二门,映出眼帘的是一大片光秃秃的地,凸凹不平,有些地方还有雨后积下的臭水,几只蜻蜓衔尾停在那里

前庭至少还有几棵树,到这里只剩下野草了,墙角、阶前蹿到一人多高的马草生得郁郁葱葱,记得家里养马的人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喜得说:“回头把它割了,洗干净给马吃!”

摇摇头,从门里进去,冯瑄和冯宾正坐在室内,两人身边都是几大箱的竹简

冯宾看到,指着里面说,“阿丙有些累着了,让去睡了”

阿**点点头,说:“米面都买回来了,这里买东西很方便,要什么都有,还以为要花些功夫,不料这一次全办齐了一听说住在摘星路,很多商贩都很热情”

冯宾笑着摇摇头

这都是托公主的福气

阿**进去看冯丙,冯宾等进去,才对冯瑄说:“让阿谷去见一见公主吧?”

风水轮流转现在冯家只剩下们三个小兵,刚好,两个在大王身边,是个裙带官

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要靠老婆吃饭

冯宾自觉这辈子算是值了,生个儿子长得好,现在看也不比儿子差

冯瑄也已经意会到们和公主的角色已经翻转过来了,点头道:“那明日奉母亲进去”

冯宾对姜谷的感情不说深,但也不算浅薄,微笑点头,提醒冯瑄,“母亲胆子小,明天若是有人说难听话,注意些”

冯瑄都答应下来

这时后面传来小孩子的哭叫声,冯宾年老腿脚慢,冯瑄已经站起来了,“去看弟弟,爹不用急”

冯宾与姜谷去年刚生了个儿子,模样倒与冯瑄有七分像,长得粉雕玉琢,机灵可——脾气也很差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好,那时冯家内忧外患,没人笑得出来,可小孩子哪里懂得看人脸色?一落地是个夜哭郎,每一天晚上都把冯家全家给吵得睡不成,偏偏不知是不是冯宾抱多了,不认娘,认爹,姜谷抱着哄没用,只能冯宾来哄,冯宾被折腾得没日没夜的抱着,有时坐着都能睡得打呼噜,怀里抱着孩子还不忘颠颠

冯瑄见此,也伸手帮忙,结果这孩子竟然不排斥,冯瑄抱也行冯宾立刻溜之大吉

但冯瑄要去莲花台啊,只能再托给别人于是这个家里的人没有没抱过的,有一次冯甲故意把孩子塞到刚回来的冯丙手里,自己溜了,还不让别人去替结果冯丙在那个廊下,抱了一下午的孩子,坐着一动不动

冯甲悄悄对冯瑄说:“这不挺好的?没摔了行”

冯丙跟家里还是一日日的远了冯乔在宫中假扮半子,冯丙一开始没发现,可冯乔不肯见,不肯说话,冯丙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不怀疑不知是不是为了骗自己,也没说破,还是不停的往宫里送东西后来冯乔不肯收了,才不送了

这次冯乔事发,冯瑄最担心的是冯丙

但赶到内室,却见冯丙正熟练的哄着孩子,阿**正拿着尿布准备给孩子包上,看到抱怨说:“听到哭起来要过来”

冯瑄过去说:“四叔,给吧”

冯丙不跟冯瑄说话,也不看冯瑄,把孩子给冯瑄,也不留恋,转身走阿**帮冯瑄给孩子换了尿布后才离开

冯瑄抱着弟弟轻车熟路的颠啊颠的,问奶娘:“四叔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奶娘也是冯家侍女,她对别人说过带这个孩子最轻松了,除了喂奶、洗尿布,别的都用不上她,抱孩子哄孩子都是冯家男人的事

她把脏尿布拾到盆里,说:“娃娃刚哭来了,还准备去喊们呢”

冯瑄抱了一会儿,弟弟破泣为笑,张着一双和极为神似的大眼睛好奇的四处张望,刚搬到新家来,还不认识这里,这两天每天睁眼都是这副神情

冯瑄知道现在敢放下会哭得更厉害,只好抱着回去

冯宾看到大儿子抱着小儿子进来,乐道:“抱着行了!来整书!”说罢头也不抬,生怕冯瑄把小儿子给

倒不是不喜欢小儿子,长得那么好,怎么会不喜欢?但让这把年纪的人再抱着沉得像个铁疙瘩的孩子,是真抱不动了

比起抱儿子,宁可抱一车竹简

冯瑄说:“爹爹,弟弟到现在都没取名字,明天去,想可以把弟弟抱去给公主看一看那不能不能取名了”

冯宾点头,跟着发愁,“起个什么名呢?”如果没有意外,这辈子也这两个儿子了,小儿子的名字一定要取个好的何况当初冯瑄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个小儿子注定日后比不上冯瑄,觉得有些愧疚,更想在名字上好好的弥补所以从出生到现在一年了,也没起个让满意的名字

冯瑄小声说:“想,不如让四叔来取……”

冯宾一怔,“……是想让四叔过继这个孩子?”倒不是舍不得,但是这个孩子做的儿子,比做冯丙的儿子要好得多有冯瑄啊,日后冯家要看冯瑄的小儿子是跟冯瑄当亲兄弟好,还是当堂兄弟好?这显而易见

冯宾再三思量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冯乔的事,并不是的错半子的死谁也没想到”冯瑄当时是冲动了,但绝对比当年冯丙当场发现半子死在大火里更好现在冯家的人心还是在一块的,如果是当年,冯丙立刻会和冯家反目成仇

“不过,名字倒是可以让取”冯宾说着去问冯丙了

“……叫冯珠吧”冯宾一找冯丙说,以为还要费些口舌,不料冯丙当即说出来了,对冯宾道:“外人都说嫂嫂是公主的侍女,们自家知道,公主待嫂嫂一向是称姊的起名为珠也不为过了”

冯宾叹道,“说的对”

冯珠,小名叫猪肚,因为这个孩子吃得太胖了!又喜欢哼哼,冯瑄说在赵国见过有猪舍中的猪是这么哼的!

起好大名,冯瑄又起了小名,抱着弟弟猪肚、猪肚的叫起来,颇似在报那些不能成眠之夜的仇

冯宾看着这对兄弟,对冯丙说:“说什么像猪,倒看像极了阿背!阿背小时候不是这么磨人的?”们兄弟谁没背过?

看向冯丙

冯丙失笑,“不会以为还在怨恨阿背吧?”叹道,“不知道阿背现在到哪里了……”们是一家兄弟,以前的怨恨,不过是因为无处发泄,在冯营被逼得不得不离开家乡之后,的恨变得无处着落了

“爹爹……爹爹……”冯路跪在车前痛哭,“爹爹……爹爹……睁开眼睛啊……睁开眼睛啊……”

车内,冯营裹着一床旧被褥,躺在那里,悄无声息

家中下人都遣散了,其冯姓旁支,昨日也都分了财产走光了

现在只剩下冯路和几个老仆,们茫然无措的守在车旁,听着冯路的哭声渐渐放大,又渐渐沙哑

“路儿,们要先想办法安葬老爷啊”一个老仆说

冯路抬头不知是问还是问躺在那里的冯营,“……如何安葬?又安葬到哪里?爹爹说了,不再是冯家人,也不能再姓冯”的嘶吼道:“该把爹爹葬到何处?!”

姜姬看着姜谷怀里的小孩子,长得大半都像冯家人,只有眉毛像姜谷,额头也有点像

“哦哦,猪肚,猪肚看这里”姜谷长胖了些,穿着郑丝的衣服也不显得突兀了,她抱着冯珠给姜姬,“也抱抱”

姜姬惊骇的躲开,姜义看到她脸色不对,上前接过孩子,“小公子真壮实!”抱着冯珠说,“小公子,要不要跟小人去看神鸟?”说着把冯珠给抱走了

儿子被抱走了,牵走了姜谷的魂看她的视线一直跟着姜礼,姜姬复杂的说:“……姐姐跟过去吧,阿礼没照顾过这么小的孩子”

姜谷立刻站起来,一面说:“其实猪肚根本不亲,一抱要哭,特别是睡醒之后,和奶娘都不行,一定要爹爹哥哥抱”说着,还是跟上去了

比起之前的姜谷,现在的她连这种人情话都说得这么熟练了

……真的变了

姜姬自失的一笑,转头看向冯瑄,只是打量了几眼,轻轻叹道:“先生这些日子吃苦头了”

发生在承华宫的事,她知道了大半,虽然不过是街上的流言,但剩下的,无需去打听能猜到了

冯瑄道:“她在之前给传信,才引大王出去的”

“……觉得自己有错吗?”

“没有吗?”冯瑄都说不清,“如果当时多问两句呢?如果再问两句,未必不能看出她有隐瞒的事”如果当时看出她有隐瞒,一定会问出所有的事,然后……

然后现在冯乔没有死,冯家也不会分崩离析

然后呢?

然后会一直这样下去永远不会被大王信赖,永远给龚香打下手,甚至现在连蒋龙都会走在前头日后,等冯营死后,冯家还是会沦落到二流去

至之死地而后生

虽然现在冯家根本不入流了,但大王却会用了

冯瑄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公主可知,蒋后病重,只怕没多少日子了”

“在她死前一定会让大王答应以蒋夫人为王后”

“大王早年说过终身不再纳美如今冯、蒋两家尽折羽,龚家也不会跟大王作对日后这宫中,将是大王一手遮天”

盯着姜姬,“日后若您有差遣,冯瑄愿竭尽所能,为公主效劳”

是的

看着冯瑄出去的背影,她知道,从今后,莲花台是姜元的了

可能是她小看了姜元,也可能这是的运气

她小看的也不止姜元一个

她把那个女人的消息告诉冯乔,却没料到,对冯乔和蒋后来说,一个还没有生出来的孩子远远构不成什么威胁她们的眼睛看不到那里,她们看到的是对方,或者说是站在两人身后的冯家与蒋家

是她狭隘了

这场乱斗,看似人人重伤,姜元渔翁得利但里面到底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姜良走进来说,“公主,阿仁说……旦公子想回来了”

她早猜到了

姜武养是不可能养得像承华宫一样精细的

“什么时候说想回来的?”她问

姜良低头,但不会说谎,小声说:“……第二天”其实是出去的第一天晚上说要回来了,因为姜将军给吃的只是普通的饼和水,着饼吃的只有酱和盐菜睡觉时,因为要睡在地上,没有床,旦公子也生起气来,当时说要回来,姜将军不理会,也没办法

姜姬惊讶道:“将军竟然能这样把留上这么多天?”这都快十天了吧

姜良的声音更小了:“……旦公子不认路,也不会骑马,走路磨脚”磨出水泡又迷路后,姜仁把背回去了

“既然自己回不来,不用理”她说

姜良问:“那……旦公子要在外面住多久呢?”们都认为旦公子早晚还是要回来的

“半年”她说

姜良倒抽一口冷气,愣了半天才匆匆出去传话了半年,那旦公子一定要折腾死将军了

“起来”姜武说

姜旦坐在地上,草梗扎着的屁股,身上全是汗和土,头上、身上都痒痒的,可一个字都不敢提昨天说痒痒,大哥说要给洗洗,当即要脱了的衣服把扔到河里,吓得哇哇大叫,周围的人却都在笑!

可那是河啊!河啊!

宫里的水道都淹死过人,这么大的河,把扔下去,马上会沉下去了!到时不死了吗?

所以今天身上痒也不敢说了,只敢自己偷偷抓

姜仁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给也换了一身,这身衣服又粗又扎,磨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好像爬满了小虫子,一拉开,身上都磨红了

姜武跳上马,说:“不起来,一会儿自己追上来吧”

说完带着人走了

姜旦看到真的带着人走了,一会儿影都不见了!连忙站起来,拔腿往前追去,一边追一边还大喊:“大哥!大哥!不要丢下啊!”

姜仁和姜礼背着包袱跟在身后跑,相视一笑两人撵上去,姜仁安慰道:“公子别急,们沿着蹄印追,不会追丢的,等将军停下来们能追上了”

姜礼却是在发愁:“将军骑马跑得快,其人也都跑得很快,会不会把们甩开太远啊”

两人一搭一唱,吓得姜旦一直不敢停,跑跑走走停停,再继续跑,一直跑到快断气,太阳都从这边移到那边了,们才看到姜武们

姜武们正在歇脚吃饭喝水,还有人躺着睡起了大觉

看到姜旦三人狼狈不堪的追上来,姜武才站起来喊人,“都起来,要走了!”

那些人才懒洋洋的爬起来,看到姜旦,无不拿取笑,还有的道:“公子!再慢点好了!能在这里睡到明天早上了!”

姜旦看姜武又上马了,吓得大叫:“大哥!大哥!”拼命跑过去抱住姜武的大腿,哭着喊:“大哥!大哥别不要!呜呜呜!”

姜武失笑,伸手把姜旦抓上来,姜仁和姜礼也早爬上别人的马背

“走了!”姜武一声吆喝,这才带着的兵向前跑去

姜姬告诉,不要带着姜旦停在一个地方,多去别处转一转,不要怕让吃苦每隔半个月让的人回乐城看一眼,跟她联络一下,什么时候她叫回来,再回来

姜武在乐城城外的将军寨等了十天,得知宫中没事了,才带着姜旦离开

承华宫里,蒋后让人当着茉娘的面把她的舞衣、乐器全毁了,能烧的烧了,能砸的砸了

“以后,这些东西都不能碰了”蒋后的脸色还有些白,但用过药以后,她现在能坐起来了,让人乍一看,好像她已经好了

茉娘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了姐姐突然告诉她,她以后再也不能在外面跳舞了!

“如果要跳,只能跳给大王一个人看”蒋后说,“也只能在寝殿内跳”

“姐姐,为什么?”茉娘泫然欲泣如果让她选,她宁可不跳给大王看,也要在外面跳给宫里的侍人和宫女看

蒋后没有回答,对她说:“要习惯,从此后不问别人为什么,需要答案自己去找”

侍候茉娘的侍女也都被送回蒋家了,现在侍候她的是阿如

“为什么是阿如?阿如要跟着姐姐的啊!”茉娘问

蒋后没有回答,让人把她给赶了出去

茉娘百思不解,只得去问阿如,不想阿如也不肯答她,转而问她知不知道龚香和冯瑄现在都是个什么情景

茉娘茫然的摇头,她从来没关心过这个,又怎么会去打听这些外人的消息?

阿如点头,说:“那告诉夫人……”

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给茉娘讲了一天,中间还穿插着蒋淑的旧事,还有逃走的赵家赵肃,败亡的田家等

之后几天,阿如和其三个蒋后的侍女都会分别给茉娘讲古,给她讲完,过几天后还要再问起

把茉娘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冯、冯家走后,大王、大王应该会多多怜惜冯玉郎”茉娘结巴道

阿如满意的点头,问她:“那大王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因为、因为大王和冯玉郎好”

“不对”阿如冷淡道,“夫人该想得更深一点,也认识大王,难道大王是一个会因为对谁有感情会优待的人吗?”她针一般的目光刺向茉娘,“大王对夫人是什么样,夫人不是很清楚吗?”

蒋后没有经过男事,自然看不出来可阿如早看出来了,大王对茉娘非常残酷粗暴,一点也没有怜惜她的美貌

茉娘吓得浑身发抖,在阿如的目光下,她竟然觉得自己什么也无法隐藏,她怅惶的低下头,咬住嘴唇,闭口不语

阿如轻声说:“夫人,如果有个机会,让大王再也不会那么对,会想要吗?”

茉娘猛得抬起头,只看她的眼睛,知道她有多么愿意

阿如笑着点头,“好好听话,多学一点,以后,教怎么摆脱大王”

茉娘忍不住期待的问:“真的吗?真的会教吗?”

阿如轻轻一笑,轻松道:“夫人不知道,让一个男人可能很难,但让连看也不想看见,却轻而易举”

茉娘一开始还有些不信,但阿如真的说到做到

大王来看望蒋后,阿如把她藏在房间里,不让她出去有两次明明侍人都走到门前来请她了,阿如让她藏好,出去几句话把侍人打发走了

因为这样,茉娘见到蒋后时还有些愧疚

阿如说:“好了,让王后休息吧”

茉娘乖乖的点点头,她总觉得蒋后越来越虚弱,脸色越来越苍白,她担心的说:“姐姐,好好休息”

蒋后对她温柔的笑一笑

阿如把茉娘送走,再回来看到蒋后在侍女的服侍下漱口,瓮中的水一片血红

她的喉咙已经烂了,现在咽一口水,都疼得钻心

侍女下去后,阿如才对蒋后说:“茉娘被教得太听话了”

太听话的人,很难有自己的意志这样不管教给她多少本事,她自己不会用白搭

蒋后点头,沙哑道:“她当然要听话”长那么美,不听话,母亲和蒋家怎么能放心?母亲是故意把茉娘养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她是在锦衣玉食和周围人的赞美声中长大的,从小到大,除了被蒋奇吓过那一次,没受过别人的委屈

蒋后叹了口气,第二天,阿如把茉娘带来,蒋后亲口对她说:

“要听话”

“听大王的话,大王让做什么,做什么”

“如果旦公子回来,也要对旦公子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想做什么让做什么不管是女人、骏马、珍宝、钱,只要是想要的,都给算给不了,也绝不能拒绝!”

茉娘眨着眼睛,阿如在身边说:“夫人,快回答啊!”

“好,听姐姐的”茉娘连忙点头

蒋后温柔的对她笑一笑,咽下喉头的甜意,继续说:“那个在大王那里的女人,要对她又温柔又客气,要对她比对更恭敬,更亲密”

茉娘惊叫:“那怎么行!”

“听话”蒋后轻声说

茉娘怔愣着,百般不解,阿如轻轻推着她:“夫人,难道不听王后的话了?”

“听,当然听!”茉娘道,“可是……!”

“夫人,王后说什么,只要照作行了”阿如说

茉娘只好点点头,有些委屈的说:“听姐姐的……”

蒋后对她微笑了一下,茉娘这才舒服多了

“那个女人生下的孩子,也要好好的对像对旦公子一样,不能厚此薄彼,来找要东西,不管是钱还是人,只要要,给”蒋后说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茉娘点点头

“还有公主……”蒋后犹豫了一下,“不要管公主了跟现在一样,对公主恭敬,但不必亲近如果当面公主给了什么难堪,一定不要跟她做对”

茉娘都一一答应下来才被阿如带走

她悄悄问阿如:“姐姐为什么交待这些话?”太奇怪了

阿如想起蒋后昨天呕出的血,喝下多少药都吐了出来,硬喝下去的,都没有用

“王后是为了您好,您只要听王后的话行了”

姜元坐在蒋后的床前,看着这个变得越来越苍白的女人

“大王……”

握住她的手,“王后……丝娘,有什么话说吧,孤都答应”

“妹妹……茉娘……”蒋后咽下一口血,“知道大王不喜欢她,嫌她蠢笨可她是唯一的妹妹,只放心不下她……”

姜元沉默不语

到了此时此刻,没有比茉娘更合适的王后一个愚蠢、软弱、轻信又毫无依靠的女人但却不会轻易答应蒋后,让她如愿

“会说服哥哥……”蒋后轻声说,“让樊城给大王的贡物再多添三千金”

姜元轻声说:“哥哥会愿意吗?”

蒋后笑了一下,“这有何难?樊城现在不服的人很多,每年杀一个,搜来的钱,只需多给大王三千金,剩下的不都是的?”

姜元大笑起来

蒋后喷出一口血,还体贴的替她擦去,随手把手帕扔在地上,“那等蒋太守来了”

蒋彪接到蒋后的信才从樊城赶来

之前各种流言堪嚣尘上,但与蒋后有约定,除非她传信来,不然是关于她的流言传到赵国去,都不会来

这是为了避免们兄妹两人被人一锅端了

但蒋彪万万没想到,再见到蒋后,她竟然已经快死了

蒋彪一脚把蒋后床前的香炉踢翻,呼呼喘气,又跑去外面啊啊大叫的着把庭前的树全拔了,鼎全踢下台阶

等发泄完之后才回来,已经平静多了

兄妹两人没有多说废话,更不会浪费时间抱头痛哭

问蒋后:“要做什么?”

“茉娘要当王后”她说

“但她不会有孩子”蒋后看了眼蒋彪,“和蒋家也不能再往宫里送女孩子”

蒋彪这回不能点头了,“为什么?”

“大王不会要”

蒋彪冷笑,“不要蒋家的女孩子,别想让别的女人替生!”已经知道姜旦失踪的事,还知道了大王在金潞宫藏着个女人

“不生不生鲁国姓姜”蒋后说,“等大王死后,再也变不出另一个姜元,等着鲁国去国吧”

蒋彪愣住了

朝午之事如果再次重演,是真不可能再变出另一个姜元来了

蒋后说:“听的,只能这么做”

蒋彪答应下来,“这个可以听的其的呢?还有没有需要交待的事?”

“没有了”蒋后喘了几下,突然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来!

蒋彪连忙上前抱住她,这一口血,全喷到了的身上用袖子替蒋后擦血,轻声说:“丝娘,有什么要跟哥哥说的?”

蒋后说:“没有”

“不用替报仇?”

蒋后轻轻笑起来:“对谁报仇?”

对谁呢?

冯乔已死

冯营走了

冯家从此没有了

她的仇人,本来也不是冯家

如果一定要说,是这个世界吧

蒋后去世了

死的悄无声息

也很突然

姜姬是听说姜元在大殿中昏倒才知道王后去世的消息

街头巷尾也听说了大王在殿中吐血昏迷,醒来痛哭失声,悲惜王后的去世

人人都道,大王对王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