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红霞记忆里倒是常常过来粮站找俞父
不过俞里里却是很少过来的
俞父听见敲门声还没有在意,正在跟人讲着电话猎牛牛小说
手上的熟练的动作,让俞里里恍惚之中好像回到了记忆里面的世界
毕竟十八里屯只有一条电线,而这一条电线,也只连着一个电灯和一部电话
就这样电话费和电费,还常常让屯人诟病
至于像俞父这样打电话讲事情的行为,放在这时候,简直奢侈的可怕
俞里里没有进门,也不想偷听,又等了两三分钟,俞父终于挂了电话,对着门外说了一声
“进来!”
俞里里这才闪身进了俞父的办公室
“爸!”
听见俞里里的声音,俞父也不由的惊讶
“你咋来啦?”
一边说话,他一边起身,走到柜子旁边,拉开玻璃拉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茶缸子
“早上吃饭了吗?喝点水吧!”
他一边说,一边在暖壶里倒了点温水,涮了涮茶缸子,又熟练的把水从窗户上泼了出去
俞里里:……
(ー_ー
“我吃完饭过来的!我拿来点熏肉啥的,放咱家走廊柜里了!正好今年新下的酱也好了,我搬来两坛子,有一坛子是给爱华拿家去的!”
俞父点了点头,给俞里里倒了一杯水,把茶缸子推到了俞里里面前
俞里里也没拒绝,坐在俞父对面的椅子上,端过来茶缸子吨吨吨吨的喝了个干净
俞父见此又给她续了半下后,才招呼她坐下
“那我给你钥匙,你回家待一会儿啊?”
俞里里摇了摇头
“不得了,家里还有事,我也着急回去,对了爸,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
俞父不明所以,但嘴上却劝着
“红兵红美还在呢,能有啥事,咋的也得吃顿饭的!”
说完,才又接了一句
“你刚才说有啥事?”
俞里里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有些话想必俞父也得了风声,自己这边也就没有隐瞒
“是这样的,我前一阵子投稿的时候,写了个跟高考相关的稿子,本来以为一时半刻的过不了呢,但有一阵子了,也没收到退稿”
这年月,手写的稿件还是很珍贵的,不管是报社还是杂志社,都会默认将手稿返回到原作者手中
一个是这年代文盲比较多,瞎几把投稿的人很少
另一个也是出于人道主义
毕竟没有打印机,短篇还好说,抄个十次八次的也不困难,但中篇的话,一份不过,稿子没了,再抄一份,稿子又没了……
几次三番,写稿子的人什么都不用干了,就跟这一篇稿子死磕去了!
所以绝大多数不合格的稿子还是会被退回来的
俞里里如果从这里面发现问题,并不奇怪
她投了这么多年的稿子,如果没有一点把握风向的机敏,也不会平稳的度过了这么多年
俞父听了这话,瞬间沉默了下来
夏天的燥热从窗户透了进来,外面还想要偷粮食的老家贼不死心的落在电线杆子上,叽叽喳喳吵吵嚷嚷
但屋里却很安静
俞父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你是觉得高考可能要恢复了是吗?”
“我觉得十有八九了!时代需要发展,发展需要人才,人才离不开培养!”
“以前是不敢想的,可最近我总感觉一切都在改变,以前不敢想的,以后未必实现不了”
俞父若有所思,在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他并没有露出全盘乐观的表情
有些事情还是要用辨证的态度去看待的
能不能迈出这一步,又能迈出多远还不好说,有了此前的经验,谁又知道后面是康庄大道,还是遍地深坑呢!?
这时候做什么动作都必须要小心一些
“你是啥打算呢?就是你、红兵、红美!再有,三个孩子咋整……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两人沟通没什么障碍,有话说话就可以了
俞里里也没有瞒着俞父
“红兵红美,年岁正好,又没成家立业的,如果真有机会,怎么着也得努力一下”
“我的话,还好说,就是有心想要试试,毕竟我年纪到了,如果有机会,机会可能也不多了!”
“怎么说呢!不强求吧!能争取就争取,不能争取也没关系”
“至于说孩子,俞姝俞婧要上高中了,肯定是要住校的,俞娇年级还小,不管什么情况,我都准备带着”
俞里里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俞父没什么反应
她又接着说道
“爸,我可能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些事情”
“一个是看看能不能找些学习资料回来,正好俞姝俞婧上高中,她俩最近在预习,也很需要”
“在一个,如果时机到了,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京市都有哪些大学会招生,招生情况又是什么样的呀?”
俞父好像还没有想明白,除了眼睛还在眨动,整个人都陷入了静默之中
足足两三分钟,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俞里里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提前做好准备确实很重要”
“孩子的事,你有打算就好,而且,往后俞姝俞婧在县里上学,我和你陆姨也能照顾,你也不要太分心”
“红兵红美那边,你看着叮嘱一下,红美我倒是放心的很,主要是红兵”
“他以前成绩就不怎么样!哎……临陈磨枪,估计够呛!”
提到了俞红兵的成绩,俞父有些嫌弃
他明白俞里里的难受,因为早年他追着俞红兵学习的时候,也很难受
而且考试这种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打包票
俞红兵本身也算不上学霸,虽然这些年迫于孩子们的成长压力,为了给孩子讲题也跟着学了一阵子
但实际情况是,他现在已经无法再担任孩子们的补课老师了
学习这种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俞红兵现在连俞姝都辅导不了,很多知识都已经换回去了
俞里里倒是催过几次,甚至还搬出了卓知青这个大杀器
可惜俞红兵依旧斗志有余,努力不足
学习这种事又很主观,外人拼命使劲也没有用,这么一想,俞里里也跟着俞父一起,叹起了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