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低一些高度接近看看”
“等——小林,等等”
后背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恶寒,仰木一尉条件反射性地制止僚机可是,小林三尉的,已经完成了从缓慢回旋到下降的一系列动作
“快回来,DiabloⅡ!”
“接近一些观察的话,就能够知道那——”
这一刻,两架战斗机已经不再是旁观者了
对方并不是高射炮或者对空导弹那样的现代兵器,因此小林三尉无法估算敌人的攻击范围在一百米范围内能瞬间伸缩自如的触手,跟本连思考都来不及
在操纵杆突然失灵后,也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出现了怎么样异常情况战斗机如同撞到了隐形的墙壁,盘旋着落下,剧烈的震动,使得连惨叫都难以发出
尽管是这样的死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目睹了一切的仰木一尉相比,也算得上是幸运的末路了
在河面上的肉块表面,伸出数条粗大的网状物缠住了DiabloⅡ,毫不在意引擎的推进力,强行将机体拉下来,这种景象只能用噩梦来形容
与肉块撞在一起,机体却没有爆炸被卷成废铁的,深深陷入巨大的原生质中,被吞的一点也不剩
“小林——!”
目睹了全部的仰木一尉的大脑中,超越了思考或者理解的极限,只有悖于常理的感知
啊,那个——被吞噬了
“指挥中心呼叫DiabloⅠ究竟发生了什么?请立刻报告!”
“眼睛,长着眼睛,很多眼睛……”
尽管隔着浓雾,仰木一尉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从肉块表面出现的疣一般的眼睛,同时张开,凝视着上空的猎物
即使在密封的驾驶舱里,仰木一尉也能感受到那种“视线”
事实正是如此那个东西饥饿无比吞咽了DiabloⅡ后,瞄准了下一个猎物,并死死地盯着……
“——DiabloⅠ,战斗开始!”
“等、等等,仰木,究竟怎么——”
强行关掉了嘈杂的通信器,解除了所有武器的保险AIM7麻雀四发,AIM响尾蛇四发,M61火神炮940发,状态良好
被吞掉之前,杀掉对方
已经失去正常思考能力的仰木咧开嘴狂笑着握着世界最强战斗机的操纵杆的,是真正的死神
要为小林报仇……把怪物轰倒,烤成焦炭
翻转机头,以HUD瞄准器锁定目标敌人如此巨大,决不会射偏饱和攻击所有子弹射向敌人——
剧烈的震动摇晃着机体
正后方——仰木达到极限的战斗本能这样告诉可是,突然的回头,从结果上看,给那处于半崩溃状态的理智以最后一击——
驾驶舱盖的另一侧,暴露在亚音速空气对流中的机体背面,忽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人影戴着头盔,发光的双眼中放射出火光,眼神中藏着无尽的憎恨与疯狂,凝视着驾驶舱内
在封闭的、切断了无限通信的钢铁棺材中,仰木一尉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最后呼喊然而,谁也无法听到
“那是……?”
远坂时臣以经过魔力强化的视觉,看到了在空中高速飞行的战斗机
突然出现在机体背面,身穿泛着铅色光辉的泰坦铠甲的漆黑人影……能够做出那种事的只有从外表看,正是绮礼的报告中提到的
铠甲上的黑色,仿佛墨汁一样,一点一点侵蚀着战斗机的外壳
正是曾经夺取的宝具,能够将废铁转化为魔剑、魔枪的Berserker的特殊能力——对于能驾御万物的,普通“武器”这一概念还适用吗?
黑色的魔力再次侵蚀,是现代科学最高结晶的音速银翼,瞬间转换成为异型的姿态
“————————!”
完全控制了全长达二十米的机体的Berserker,犹如传说中的龙骑士一样紧抓其背部,充满怨念的咆哮响彻夜空
Berserker及其Master最优先攻击的目标是谁,时臣已经听过绮礼的忠告了
顷刻间,被漆黑的魔力侵蚀完毕的钢铁猛禽,掉转机头,冲向浮在空中的辉舟
“呵呵,又是那只疯狗么?……有意思”
与在仓库街的初战不同,表情邪恶地微笑着,迎接Berserker的挑战英雄王的心境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时臣无从得知,也不想推测
不管怎么说,时臣从以前就下定决心要亲自打倒那个敌人因为那是从个人角度上或多或少有些恩怨的对手并不讨厌亲自动手
时臣在船边放眼望去,看着近处最高的地方,能够监视时臣们的最近地点——在被锁定的高层别墅里,对手出现了
那名男子站在那里,并不打算隐藏
因痛苦而扭曲、僵硬的左半边脸如同僵尸一样,燃烧着憎恨之火的右眼如同恶鬼
的目光与时臣交错,无言地宣战
“王啊,来做Master的对手”
“好吧,就让玩一下”
辉舟在空中滑行,将时臣带到目标的正上方离着陆点约有八十米对魔术师而言,这种距离不足为惧
“那么,祝好运”
时臣拿起文明杖,整理了一下衣角,毫无畏惧地从空中纵身跃下
留在辉舟上的,双眼再次燃起杀戮之火,盯着逼近的钢铁战机
“只配趴在地上的卑贱之狗,竟然想冲上王者翱翔的天际……被自以为是了杂种!”
解放“王之财宝”,投射出宝具的六连击闪着炫目光辉的矛与刀,如流星般拖着光影迎击
得到魔力的双涡轮引擎,发出怪鸟般的咆哮黑色的以喷射力使相对速度倍增,冲出了宝具形成的弹幕
不过,的宝具可不是那种一旦被避开就失去效力之物六件中的三件——斧、镰、弯刀立刻旋转起来改变方向,逼向的尾部
在即将命中之时,黑色宛如生物一样扇动辅翼和尾翼,以空气动力学上不可能做到的回避动作躲开了宝具的锋芒两次、三次重复着剧烈的水平旋转,使所有宝具的追击在空中散开
在回避了所有攻击的同时,强行以英麦曼回旋将机头对准,从左右两翼搭架的火箭发射器喷出火舌射出的两枚麻雀式导弹像回礼一样朝的维摩那袭来(注:英麦曼回旋(ImmelmanTurn):英麦曼回旋十一个高推力,垂直的反转首先,一架低推力的战机抬高机首,作一百八十度地滚转,上升到一个极高的高度后再做一次反转,最后飞向相反的方向高推力可以通过垂直爬升扩大机动范围,在垂直爬升中进行副翼滚,然后完成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滚转英麦曼回旋使飞机在水平方向产生一个90度的转弯同时在垂直方向上产生位移)
即使在普通兵器无效的战斗中,但只要武器被Berserker侵蚀过就另当别论了带着憎恨之魔力的二十六磅炸药,每一发都有毁灭性的威力
“不知深浅……”
Archer轻蔑地笑着,把手放到维摩那的舵盘上之后,突然加速的光之船以Berserker强行控制的战斗机无法比拟的优雅动作避开了导弹的攻击以叙事诗中描述的速度翱翔于天际的飞空宝具,其动作已经超越了物理法则
“——————————!!”
疯狂的黑骑士咆哮起来仿佛是回应凶恶的吼声一般,第二发麻雀导弹的鸭式机翼突然扭曲翻转,再次扑向避开了一次攻击的维摩那本来只不过是由雷达波引导的电子导向导弹,如今化成了如同猎犬般追踪Berserker所憎恨对象的魔导器
不过对再次袭来的威胁嗤之以鼻,展开“王之财宝”取出两面盾牌立于空中,将咒术化的导弹击落在因爆炸气流而晃动的船中,英雄王红色的双眸,逐渐染上狂热之色
“有意思……很久没有这样玩过了区区一只野兽,竟也让如此尽兴!”
Archer大声笑着,让维摩那急速上升Berserker的亦紧紧咬在其后两者冲破音速障壁,冲上夜晚的云海,展开激烈的生死之战
夜晚的浓雾笼罩着冰冷的空气,远坂时臣从天而降
借助重力操作与气流控制的自律下降对熟练的魔术师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或者应该说,熟练程度是由姿势的优美程度来划分的
保持着完全垂直的直线轨道,如羽毛一般轻盈地着陆衣服、发型丝毫不乱——看到时臣这种堪称典范的熟练手法,普通的魔术师一定会发出由衷的惊叹
不过间桐雁夜已化为一个异类心里完全没有对魔术的崇敬和憧憬
敬畏变成憎恨、羡慕化为愤怒对于身形被扭曲得无比丑陋的雁夜而言,时臣的优雅华丽,该受到诅咒
“这家伙——任何时候都是这样”
的言谈、的举止,那种高贵的气质自从出现在葵与雁夜面前的那天起,这个男子就是“完美”的那种优雅与从容,一直使雁夜产生“落差”感
不过,这也仅限于今晚了
这个男子最重视的优雅,在相互厮杀的战场上什么都算不上令远坂家自豪的家训,在这里一定要尽情地践踏、粉碎……
雁夜毫不留情地对已经开始战斗的Berserker注入全部魔力,因体内的刻印虫发狂而引起的剧痛,如同手脚被锉刀刮过,刺入骨髓,几欲昏厥
不过,这样的痛苦,与撕咬着雁夜内心的憎恨相比,根本无足轻重
远坂时臣眯起的双眼中透出的敏锐神色,显示出临战前的从容,对雁夜进行着挑衅
“放弃了魔道,却对圣杯仍有迷恋,还以这副样子回来……一个人的丑态,足以使整个间桐家族蒙羞”
雁夜带着嘲笑的口吻回答,从口中发出的声音,就算自己听起来也如同虫鸣一般
“远坂时臣,只问一句话……为什么要把樱托付给脏砚?”
“……什么?”
听到意外的问题,时臣皱起眉头
“这是现在的应该关心的问题吗?”
“回答,时臣!”
时臣叹着气,对激动地雁夜说道
“——不用问也该清楚只是希望爱女能够有幸福的未来而已”
“什……么?”
得到了难以理解的回答,雁夜的大脑中出现暂时性空白雁夜呆住的时候,时臣语气平淡地说道
“得到双胞胎的魔术师,都会出现烦恼——秘术只能传给其中一个这是无论如何总会有一个孩子沦为平庸的两难选择”
平庸——
这句话在雁夜的空白的脑海里回响着失去笑容的樱,以及与凛和葵一同嬉戏的样子……时臣的话,混进了那小小的幸福回忆之中
那很久以前的母女的样子——这个男人,仅用一句“平庸”就割舍了吗?
“特别是的妻子,作为母体十分优秀无论是凛还是樱,都是带着同等的稀有天分而降生的两个女儿必须有魔道名门的庇护
为了其中一个的未来,而夺走另一个的潜能——作为父亲,谁都不会希望这样的悲剧发生”
时臣滔滔不绝说出来的理由,雁夜完全无法理解——不,是不愿理解即便是只理解了这个魔术师理论的一小部分,也觉得自己会当场呕吐起来
“为了延续姐妹俩人的才能,惟有将其中一人作为养女送出因此,间桐之翁的请求无疑是上天的恩赐作为知道圣杯存在的一族,达到‘根源’的可能性就越高即便无法完成,还有凛,凛无法完成的话还有樱,总会有人继承远坂家的宿愿”
为何能不动声色地讲述这样一个绝望的事实
同时以“根源”之路为目标的话,这意味着——
“……互相争斗吗?两姐妹之间?!”
面对雁夜的责问,时臣失声笑出来,表情冷淡地点了点头
“即便导致那样的局面,对族末裔来说也是幸福胜利的话光荣是属于自己的,即使失败,光荣也将归到先祖的名下如此没有顾虑的对决正是梦寐以求的”
“这家伙——已经疯了!”
面对咬牙切齿的雁夜,时臣只是冷淡地一瞥,嘲笑般地叫道
“说给听也是白费这根本不理解魔道的高贵之处,曾经离经叛道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