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无毁的湖光”
弹出的弹壳在空中飞舞,黄铜的光芒熠熠生辉
绮礼用左手拔出黑键,一共四支,是单手所能使用的极限
将新弹送进弹药仓子弹利落地滑了进去,但这一瞬间在四倍加速的时间中却显得如此漫长
绮礼投出黑键,并非向正面而是上方在大道具仓库高高的天花板下,四枚利刃如同回旋镖一般飞舞在空中点不打算用黑键进行普通攻击,其意图不明而且现在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揣摩的意图
往上一甩枪身关闭弹药舱,Contender再次化身为那个面目狰狞的凶器
绮礼迫近,再次使用秘门步伐缩短着与切嗣之间的距离但到此为止了现在的切嗣完全能够闪身避开,同时开枪射击
黑键从头顶上方落下在四枚利刃如同鸟笼一般围困住自己的前后左右时,切嗣终于察觉了绮礼的战术
封锁行动——如果想要避开绮礼的突进,那么无论向哪个方向移动都有黑键的利刃等着自己绮礼一开始就是以封锁切嗣的移动为目的投出了黑键
唯一的一条活路,就是在受到攻击前开枪
切嗣用Contender瞄准不必焦躁,不必恐慌只要专注于命中眼前的敌人就行了
绮礼用右脚猛踏地面向前跳去这一箭步相当于五步距离着地同时左脚很可能会骨折,但这没关系,接下来的一击就能分出胜负不用迷惘,全身都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点的目的是使出八大招立地通天炮一记惊天动地的上钩拳,一定能将对手的头盖骨打个粉碎
会赢——双方都确信
会死——双方同时明白
带着必杀信念的拳与枪,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交错
激斗正酣的卫宫切嗣与言峰绮礼,没能察觉到头顶上的异样
就在们所在的大道具仓库正上方,音乐礼堂的摆台上,摆放着爱丽丝菲尔已经冰冷的遗体
身为“守护者”的她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体内的脏器早就恢复为圣杯容器的形态,等待回收剩余Servant的魂魄
这一容器在Archer的胜利之后,终于汲取了第四个Servant的魂魄
封印的术式已经消失,由于集合了强大的魔力,其余波为四周带来了灼热
美丽的人造人尸骸在瞬间被燃烧殆尽,化为飞灰并不仅仅是这样,接触到外界空气的黄金之杯烧焦了地板,幕布,熊熊火焰席卷了空无一人的舞台
火势渐猛的舞台上,黄金之杯如同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捧起了一般浮在空中“创始御三家”所梦寐以求的圣杯降临仪式,就在连祭司都没有的状态下,悄然开始了
接着——依然紧闭的“门”,出现了如发丝般细不可见的缝隙透过细小的间隙,门那边的某种东西悄悄渗入了圣杯中
那东西看上去与“泥”非常相似黑色的,仅仅是黑色的,如同泥一般的“物体”
渗入圣杯的物体突然滴了出来,接着又是一滴,化为一条黑色的细线,就像堤坝上的一丝裂缝,不一会儿黑色的波涛便溢出了容器、流到舞台的地面
舞台地板的强度根本不足以承载那个漆黑的东西污泥渗入崭新的建筑材料中,侵蚀着,如同融化的雪水渗入土地一般向更深处流淌
在魔枪的扳机被扣下的瞬间——
在地面因重重一踏发出呻吟的瞬间——
切嗣眼里只有绮礼绮礼眼中只有切嗣
二人直到最后,都没有察觉到穿透天花板滴落下来的那东西
在生死交线的瞬间,两个男人全身,都被洒满了从头顶降下的黑色污泥
现在,疼痛成了感觉的全部
究竟是间桐雁夜这个人类能感觉到疼痛,还是疼痛这个概念粘着于雁夜这个垃圾身上,二者都已经无从分辨点觉得,这都无所谓了
哪个部位因何而疼,为什么必须体会这样的痛苦,这些前因后果都无从得知
呼吸很疼心跳很疼思考很疼回忆很疼
无处可逃,无计可施以前似乎也曾有过类似的心情,但想不起来了或许自己已经自暴自弃了吧
虫子在身体里哭泣虫子在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令痛苦的元凶此刻也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一定是因为那个黑色怨灵此时Berserker正在战斗,由于需求的魔力量远远超过了Master能够提供的量,暴走了虫子们因为被吸走了过多的魔力而痛苦,所以它们撕咬着雁夜的五脏六腑,不停地挣扎
但那也没办法,没有别的办法
Berserker必须战斗,那个神父是这样说的已经不记得的名字了,但彼此已经作了约定,答应会将圣杯让给雁夜,所以Berserker必须战斗
圣杯——此刻只有它,意味着雁夜的全部
只要获得圣杯战斗就能结束只要有了圣杯樱就能得救
其好像还有些什么事情,但回忆起来实在太痛苦那些一定是思考范围以外的事情吧
雁夜甚至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原本身在冰冷的黑暗中,但现在却感觉异样的热,连呼吸都很艰难好像还闻到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说不定是自己的身体被烧焦了,但无所谓反正身体也动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Berserker的战斗,还有,救出樱
樱——啊啊,真想再见她一次好想看到那孩子
但凛就不行了,不能再见她不可以再看到她——不对,这又是为什么呢?
光是思考就会觉得疼痛大脑,意识和灵魂都在被挤压
有点不对劲好像出了什么要紧的大事有问题
虽然察觉到了异样,但雁夜的思考很快便再次被卷入了无尽的的痛苦中
好痛——
只有疼痛难受——
不知是第几次,自己被击飞到了半空中
不知是第几次,自己被毫不费力的打倒在地
Saber已经放弃计数,因为她已经记不清了
什么最强的执剑Servant,这是谁胡编乱造出来的——现在的她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面对Berserker挥舞的黑色长剑,她只能放弃抵抗遭受攻击,连一次象样的反击都做不到她甚至不会因此而感到不甘沉寂在绝望中的内心早就没有了一点斗志她不再是那个被称作龙的化身的英勇骑士王这实在太过悲惨,令人悲叹
自己应该是要去救爱丽丝菲尔的,她们曾发誓要共举圣杯不能在这里低头,她心里明明很清楚
但是,赢不了面对那个男人,那把剑,根本不可能取胜
“无毁的湖光”——与亚瑟王的“誓约胜利之剑”成对,人们从精灵处得到的至高宝剑
那把剑被染的漆黑,身上充满了怨念的魔力使其佩剑也堕落成了狂战士的剑
原本是那个受众人景仰,独一无二的“完美骑士”,是绽放在骑士道险峻峰顶上的花朵点的身影和做派,曾是所有骑士为志向的人们的至宝
而却委身于狂乱红色的双眸翻滚着憎恶,同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吼着,恨
吼着,诅咒
究竟怎样才能躲开充满憎恶挥下的剑呢?
无法正视视线在泪水中朦胧,双腿无力的弯下此时拼劲全力所能做到的,只有在受到致命一击前护住身体
兰斯洛特卿湖之骑士
现在想来,能看出其真身的线索其实比比皆是
曾为了朋友的名誉而隐匿姓名,乔装参加赛马即使落入陷阱,赤手空拳面对敌人的利刃,凭借高超的武艺仅仅使用了榆树枝便取得了胜利
但就算察觉到了,也一定不会承认受人敬仰的,居然会沦落为Berserker——怎么可能就是那个“湖之骑士”?
Saber原本相信,们是朋友就算是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理由而兵戎相见,但内心依然是相同的一方是体现骑士道的臣子,一方是体现骑士道的王者
但是,难道这样的羁绊,也只是她一个人天真的幻想吗?
不曾原谅,不能接受点死了之后,还在用怨恨诅咒那样的结局,那样的悲惨命运
兰斯洛特与格尼薇儿相爱——阿尔托莉亚却没有将这无可解脱的不义行为视作背信弃义,这一切都是因为王隐匿了性别造成的必须终身背负这一矛盾的,是格尼薇儿
阿尔托莉亚理解这份牺牲的沉重,并对表示感谢同时,戏中也有愧意但对于爱上她的人兰斯洛特这一点,她甚至感到欣慰这个与王有着同样理想的人不会令国家陷入危机,她相信会与自己共同分担责任而事实上,也确实这样做了虽然身陷踏入不义之道的苦恼,但还是在暗中支撑着格尼薇儿,支撑着王
之所以会被当作丑闻揭露,使得二人不得不站在对立的位置上,也是那些仇视卡莫洛特的叛徒们一手策划的由于兰斯洛特无法坐视心爱的女子被杀,阿尔托莉亚不得不以王的身份将其进行处决
谁都没错,正因为每个人都是正确的,才酿成了悲剧
这样说来,阿尔托莉亚一直都以王的身份抬头挺胸战斗到了最后
所以,在面对那个山丘上,被鲜血染红的战场时,她能与上天争辩命运的不公
如果贯彻了争取的道路却无法得到正确的结果,那么有错的一定是上天
那么如果有可以实现奇迹的圣杯,她才能永远高昂着头正因为坚信,她才会战斗
但是——
“■■■■■■!!”
在无毁的湖光不厌其烦的猛攻下,的圣剑发出了呻吟这柄约定了胜利的光之剑,在失去斗志的主人手里早已没有了任何意义Berserker不停的斥责着无法反击只是一味防御的此刻的已经完全解放出了自己真正的实力,其剑术根本不是以前的水平可以相比的就算此刻无伤,也未必能抵抗住那强大的气势
但面对对手凶猛的攻势以及手脚早已麻痹的痛楚,根本不为所动,敌人高于自己数倍的强大实力和无情攻击,正在逐步瓦解她的精神
啊啊,的朋友……这就是的本意吗?
对命运如此绝望吗?难道在用憎恨诅咒为带来绝望的王和国家吗?
们原本抱有同样的梦想,都为救国搭上了生命
如果们的志向没有差异,那为什么会这样憎恨点后悔了吗?
——光救赎是无法领导的——
不是的告诉不是这样的
兰斯洛特只有点希望能理解因为才是人们理想中的骑士
希望能点头认同,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
——丢下迷失了道路的人民,想独自当圣人——
“住手!!”
Saber依靠最后的理智地挡住了重重落下的黑剑,同时使出浑身力气喊道
“……快住手……求……”
呜咽声中,膝盖软软的跪在了地面
动不了了,已经到了极限无法防御下一次攻击了
或许,只有这样才是唯一的救赎
既然如此不甘,如此痛恨——那么除了用身体接下回来的利剑,没有别的补偿办法
就在决定完全放弃抵抗的同时,忽然,Berserker停下了动作
Saber和Berserker无从得知,就在数十秒前,潜伏在地下停车场机械室里的间桐雁夜体内的刻印虫停止了活动为了维持Berserker留在现界,雁夜体内原本就不多的魔力被大量吸收,而在最终宝具的解放下魔力需求量更是倍增终于刻印虫由于负荷太重而精疲力竭
而原本能使Servant在Master不在的情况下也能维持在现界数小时的预备魔力,也因为在Berserker的暴走在十秒内便消耗殆尽这一瞬间,驱使着这个杀戮机器的魔力突然枯竭,导致Berserker就像发生故障一般紧急停止了下来
唐突造访的寂静中,的手清晰的感受到了Berserker逐渐消失的心跳剑柄紧握在手中,爱剑的利刃以贯穿了黑色甲胄
这一结果实在太过讽刺,又有谁能预料到呢?
这一短短的瞬间,胜负已分,浅薄的贪念令自身感到羞耻,她不禁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