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胎动’
将这些话说出来之后,绮礼再次理解了,究竟是什么东西驱使着自己走到了今天
是在很久以前,言峰绮礼还不是远坂时臣的走狗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为了自身而不断挑起争端
“既然反省了这么多,又为什么迷茫呢?”
Archer冷冷地问道
绮礼闻言,低头注视着摊开的双手,随后像是要叹息一般捂住了脸
“有不祥的预感——在得到了全部答案的时候,会走向灭亡”
寄托在卫宫切嗣身上的期待,如果没能实现——
又如果没能从间桐雁夜的末路中发现其的一些东西——
这下,绮礼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去面对只能去试着面对那从父亲和妻子的死中发现的某种东西
还不如干脆就这样转身离开吧直到最后,以远坂时臣顺从的弟子的身份,听话的离开这样一来,至少场面上也好看一些
从今以后忘了一切,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要,如同草木一样度过碌碌无为的一生不管失去了什么,这样做至少能得到安息
“——别想那些无聊的事,蠢货”
Archer的提醒打断了差点就准备去实现的想法
“如果能够这么轻易地改变生存方式,也不会烦恼至此了习惯了边活边问的,到最后也会带着疑问死去得不到答案,也无法安息”
“……”
“或许该祝福在经历了漫长的巡礼之后,终于要到达目的地了”
“……居然会祝福别人?”
Archer颔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温情,甚至是像个在观察蚁穴的孩子一般闪烁着天真而喜悦的光芒
“应刚说过了,观察人类的因果报应才是最有趣的娱乐本王满心期待着,与自己宿命会面的瞬间”
英雄王豪放地说道,绮礼闻言苦笑了起来
“这样执着地为了贪图‘愉悦’而活着,真的很痛快吗?”
“羡慕的话也可以试着这样活活看当理解了愉悦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就不会畏惧灭亡了”
走廊外的司祭室的电话响了起来绮礼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一般,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而是走出了屋子拿起听筒,三言两语之后便立刻挂断了电话,回到屋中
“——怎么回事?”
“是原本属于父亲手下的圣堂教会的工作人员打来的现在必须把一切情况都汇报给toulan8点”
见绮礼的表情异常轻松,皱起眉问道
“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算是吧,这消息相当具有决定性”
说完,绮礼为是不是应该说出来而犹豫了片刻,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坦白
“刚才的会面结束后,派人跟踪艾因兹贝伦阵营的那几个人对们说这是父亲生前的指示,们就去做了多亏这样,找到了那三个人现在的藏身地点”
Archer听绮礼说完,不禁愣了片刻
随后英雄王便捧腹大笑起来,不停地拍手
“——什么嘛绮礼——这家伙真是——!不是早就作好决定了吗!”
到现在还在利用自己的立场来侦察敌对阵营的动向,所以不可能不参加战斗在绮礼苦闷的时候,战略已经有了切实的进展
但之前,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在几分钟前
“也迷茫过,也想过放弃但最后——英雄王,就像所说的——这种人,只能带着疑问活下去”
绮礼边说边卷起衣袖,确认着手臂上的令咒
左上臂,有两枚令咒,能使绮礼再次与缔结契约的令咒
而整个右臂上,是从父亲的遗骸回收来的保管的令咒无数还未确定契约对象的令咒,不光能用来束缚,还能被用来炼成实用性极高的无属性魔力也就是说,能将它们当作模拟的魔术刻印来使用除去它们是消耗品这一点,现在的绮礼拥有的魔术,足以匹敌积攒下历代刻印的魔道名门要继续参加还在继续进行的圣杯战争,绮礼的准备绰绰有余
眼前的路没有大义,没有虚名,只属于言峰绮礼的战斗即将打响
为了填补自身的虚无,为了确认自身空洞的容量——会问卫宫切嗣,问间桐雁夜,以及,问身为愿望机的圣杯
“哈哈哈哈——不过绮礼,虽然有点唐突,但有几个问题”
Archer狂傲地笑着,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透着恶作剧的意味——同时也带着邪恶的色彩
“如果真的决定了要去参加圣杯战争的话,那就会成为远坂时臣的敌人也就是说,现在正毫无防备地和敌人的同处一室这不是非常糟糕吗?”
“也不至于,活命的方法还是有的”
“噢?”
Archer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睛
绮礼平静地说道
“既然现在已与时臣老师敌对,那也就没必要再为的谎话隐瞒了——吉尔伽美什,来告诉所不知道的圣杯战争的真相吧”
“……说什么?”
Archer闻言疑惑地皱起了眉绮礼将从时臣处得知的圣杯战争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在这个世界‘内’出现的奇迹,是无法在世界的‘外部’通用的愿望机的争夺只不过是幌子,‘创始御三家’另有目的
原本在冬木举行的仪式,就是为了将七名英灵的魂魄作为祭品,从而打开通往‘根源’之路的一种尝试‘奇迹的成就’这一约定,也只是为了吸引英灵而用的诱饵但作为这一‘诱饵’单方面传播的结果,现在的圣杯战争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这是只是间桐、远坂、艾因兹贝伦以及与们有关的人才知道的秘密外来的Master和全部的都不知道这一真相
“这次,唯一想要实现曾经‘创始御三家’夙愿的魔术师,就是远坂时臣想要杀掉全部七名来启动‘大圣杯’对,杀了全部七个人明白吗——所以时臣老师才那么吝惜令咒的消耗在与其它Master们的战斗中,只能使用两个令咒最后剩下的那个,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要用它来命令自己的自杀”
Archer一言不发的听完,用异常冷漠的表情压低声音询问道
“……是说,远坂时臣对展现的忠义,都是在欺骗吗?”
绮礼明白老师的为人所以,缓缓地摇头
“确实对‘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带着无上的敬意但对身为的,就完全不同了也就是说,只不过是个象征,和雕像以及肖像画的意义差不多如果放在画廊最为显眼的位置,那么经过的所有人都会报以恭敬的注目礼——但如果更换藏品时将这个象征物撤了下来,那么它就会遭到唾弃
也就是说,时臣老师说到底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术师’,对而言只不过是个道具冷静地对说过,就算自己崇拜英灵,也不会对偶像抱有任何幻想”
听到绮礼的述说,恍然大悟般重重点了点头,随后又露出了之前那种邪恶的微笑宽容中带着残忍,豪放中带着绝对,一切都只凭着一句话就能下论断,身为绝对存在的王者的笑容
“时臣——事到如今终于发现了的价值那个无聊的男人居然也能让这样愉快啊”
如果从的言外之意看来,这完全是一句足以让人血液冻结的凄惨宣言
“英雄王,打算怎么办?即使如此,还要对时臣老师表示忠义,对的背叛进行处决吗?”
“是啊,怎么办才好呢,虽说对不忠,但毕竟时臣是的魔力供给者而且又能到哪里去找一个完美的Master——”
Archer说完,忽然用一副冷冷的表情凝视着绮礼
“啊啊——这样说来,这里似乎还有一位虽然得到了令咒,却丧失了的Master啊”
“说的也是”
对于露骨的诱惑报以微笑,绮礼颔首道
“但不知那个男人,有没有资格作为Master受到英雄王的青睐”
“没问题,虽然白璧微瑕,但前途还是有的说不定能让尽兴呢”
——就这样
被命运选中的最后的Master和,在这一时刻,第一次彼此交换了笑容
在封闭于深邃地底的黑暗中,“它”迷失于浅睡的深渊里
在浅睡中梦见的——是在很久以前,被托付的无数毫无条理以及不着边际的“祈愿”
美好的世界美好的人生毫无缺陷的灵魂
因为这样的渴望太过强烈,所以必须将其所有的罪恶托付在一个地方,这就是软弱人们的愿望
通过回应那“祈愿”,“它”曾经拯救了一个世界
除之外没有罪恶除之外没有缺陷
值得憎恨的只有一人值得厌恶的只有一人
通过那样拯救了世界,使们得到了安宁
因此——
“它”并不是作为救人济世的圣者没有礼赞、没有崇敬、没有歌颂,只有唾弃、只有诅咒、只有蔑视……不知何时连身为人类时的名字都被夺走,只剩下其“存在方式”的称呼,最终成为世代相传的概念
直到现在,那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饱经岁月洗礼的追忆之梦了
从那时起,到底经历了多少岁月呢?
此时,“它”在安睡的床铺上,呆呆地思索着
感觉好像曾有什么繁锁的演变没错,就在大约六十年前几乎是一瞬间之前的事情
由于事出突然,没完全弄明白——回过神来,“它”已经身处在如同母亲温暖胎盘般的场所
地底最深处叹息着的无穷的黑暗
那里过去曾经是隐藏着无限可能性的“卵”一般的场所某一天,一颗种子般的“它”进入并扎根此处从那天开始,那里就成为孕育不属于任何事物之黑暗的腹腔,名副其实地变成了为了将“它”培育成熟的子宫
从此之后,“它”一边微微地浅睡,一边就像从母体胎盘获得滋养的婴儿一样,确实地吸收着从灵脉之地流入的魔力“它”一边着实地成长着,一边不被任何人察觉地等待着时机的来临
等待某一天离开这炎热深邃的黑暗,诞生的时刻
突然,“它”——竖起耳朵倾听着附近传来的声音
刚才,确实有人说话了
“……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没有关系……乐意接受……”
啊啊,有人在呼唤自己
自己和祝福一起被人所呼唤
回应吧现在的话,一定能的
早已在黑暗中膨胀得无比庞大的魔力漩涡,给了“它”确实的形态
寄托在遥远过去的无数“祈愿”,现在的话也应该能实现吧
就像被祈祷的那样的“存在”
“去做”被希望的一切事情
拼图的碎片已经全部凑齐
命运的齿轮相互咬合,现在正以完成之日为目标而加速,勇敢地转动着
剩下的——就只需要等待产道打开了
“它”一边在浅睡中做着梦,一边发出将会把世界染成红莲之色的啼哭声……
“它”也在不为人知的、黑暗的地底重复着胎动
“凯利,知道这个岛名字的由来吗?”
夏丽一边悠闲地握着方向盘,一边问道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被称为凯利的少年,摇了摇头从嘴里挤出个“不”字,好像生怕车辆的剧烈颠簸使自己咬到舌头一样
们两个人所乘坐的这辆小型卡车,陈旧得好像是马车刚刚废弃时代的产物,而且现在还不是跑在柏油路而是在碎石路上就算是牛车走在这种路面上都要减遗慢行,现在们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暴风雨中坐在海面上漂泊的小船里一样
别看这个车破旧得好像一堆即将报废的废铁即使如此这也是阿里马各(ALIMANGO意为大蜻蟹)岛中仅有的三、四台贵重的机动车之一——作为只有三百余户人家的渔村阿里马各岛上原本需要机动车的人家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