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逸阳要去刑部过堂
他可怜巴巴的坐在牢房地面上,也不嫌弃地面脏乱冰冷
一脸无助无望的样子,好似被全世界抛弃了
“陈兄,我是不是死定了”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你家里头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都在努力替你奔走”陈观楼难得一回安慰人,就是不太走心,听起来难以取信人
“可是你都说证据板上钉钉,如果我不能自证无罪的话,基本没办法翻案”
顾逸阳想到自己脑袋不保,瞬间泪如雨下
陈观楼很讨厌男人哭哭啼啼,但是这两年见多了哭哭啼啼的男人,见着见着也就习惯了哭吧,哭吧,发泄出来,好歹上刑场的时候勉强做到面不改色
“人证死了,这其实就是你的机会过堂的时候,多说说自己的冤屈,说说自己的行踪你根本没机会见到凶手,又如何买凶杀人”
“可是凶手一定很厉害吧,可以人不知鬼不觉跑到我家里如此一来,岂不是被推翻了”
“那你何德何能,能让凶手自尽?你问问自己,你有那个本事威胁人自尽吗等过堂的时候,你就拿这个问题问问其他人,你顾逸阳只是一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何德何能!”
陈观楼给他出的主意,其实并不怎么可靠却可以拖延审案判决的时间这些疑问,若是找不到证据,没有铁证,案子就得拖延下去
等王海那边调查有了结果,届时才是破局的时候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顾逸阳连连摇头,“我肯定没这本事我连从别人口袋里掏钱的本事都没有,哪来的本事能让凶手自尽刑部就是乱来,找不到真正的凶手,就抓我充数”
“也不能这么说”
陈观楼身为天牢狱丞,无论如何也要稍微维护一下刑部的名声对内,大家一起骂刑部不当人,是洗脚婢养的对外,那必须支棱起来,维护刑部的脸面,就是维护自己的脸面
“刑部也是根据证据抓人办案没有证据,最多就是找你问话有了证据不抓人,这才是渎职,包庇罪犯要是被都察院的人知道,不光刑部倒霉,你们顾家也要跟着倒霉,甚至会牵连到宫里的淑妃娘娘”
“陈兄,你别说了,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跟张老三一家最后一次接触,就是在京兆府过堂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更没有买凶杀人如果我被砍头,我就是世上最冤屈的人,死不瞑目,魂魄不得安宁,整日在刑部上空飘荡”
顾逸阳说起死后的事情,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气愤语气中不由自主带着几分狠毒
陈观楼出言劝道:“刑部供奉了神位,你的魂魄刚飘到刑部上空,就会被打得魂飞魄散你死后,如果真的不得安宁,就去南国公府
他们家供奉的神位肯定比不上刑部,穷哈哈,估计连贡品都舍不得到时候,你就骚扰那一大家子人,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弄死他全家替你伸冤!”
两人就死后魂魄不得安宁一事,进行了一场深入的谈论不仅确定了骚扰的目标,还确定了方式方法,如何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人弄死
顾逸阳一时间大开眼界
万万想不到,世上竟然有这么多害人的手段
长见识了
“陈兄,你懂得可真多”他一脸崇拜的看着陈观楼
陈观楼含蓄的嘚瑟了一下,“身为天牢狱丞,可以不害人,但不能不动害人的手段你也知道,天牢这地,三天两头死人多看看多听听多学习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
顾逸阳又是佩服又是感慨,紧接着又伤心起来想到自己要死了,悲从中来,再次泪雨滂沱,哭得不能自已
陈观楼龇牙咧嘴,“别哭了,留着力气明天过堂你要是有气无力,如何驳斥买凶杀人的罪名”
顾逸阳一边哭一边擦眼泪,“你说的对,我不能再哭了我要……嗝……”
竟然打起了哭嗝
懒得管他
叫来狱卒送水,陈观楼则离开了大牢
次日一早,陈全带着一群狱卒,送顾逸阳去刑部过堂
顾家也派了人在堂上旁听
案件由刑部左侍郎主持审理
顾逸阳就按照陈观楼教的,一个劲叫屈顾家也在搅浑水
整个堂上,就跟菜市场似的
换做别的身份不够的犯人,早就被打板子了
看在顾家人的份上,看在宫里淑妃娘娘的份上,侍郎大人忍了又忍,才没有打板子案件没审清楚,也审不下去,干脆退堂!
顾逸阳回到牢房,还朝陈观楼邀功,说自己在堂上表现得如何如何牛叉
陈观楼特嫌弃,“你放心,等下次过堂,说不定就是直接判决懒得审了”
“怎么可以这样”顾逸阳慌了!
“当然可以这样证据是现成的,又没有新的证据出现,当然可以直接判决判你一个斩立决不过分吧”
“是你让我在堂上叫屈”
陈观楼冷笑一声,“我让你叫屈,没让你胡搅蛮缠我让你有理有据的反驳,没让你家里人搅浑水都跟你说了,律法威严不容挑衅,你怎么就不听就像当初在京兆府大堂上,我反驳对方,那也是有理有据,当场验尸!绝非胡搅蛮缠!”
“陈兄,你要帮我,我不想死”
“我要是不帮你,我能在这里跟你啰嗦”陈观楼特嫌弃,“我会尽量帮你拖延二次过堂的时间,也不能让你的钱白花你安分点,不要胡思乱想,等我消息”
“我等,我一定等陈兄,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顾逸阳就跟即将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死乞白赖的扒拉着陈观楼
陈观楼一脚将对方踢翻,“老实点!别耽误我做正事想活命就听吩咐”
拖延二次过堂时间,这事简单
他找来穆医官,“你给顾逸阳下点药,让他病重,不能上堂,也不能上刑场总而言之,就是拖着”
“这能行?这案子迟早要判决老夫斗胆预测,过年之前肯定会下判决等到开春,就上刑场!”
“拖个十天半月就行,不用太久”
穆医官答应下来,“此事易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