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楼心头一直有一个疑问,之前他还在斟酌到底要不要问此刻想来,还是别犹豫了小姑娘年纪虽小,这么大的事能一直憋着不透露分毫,显然也是个聪明姑娘,心头有成算
“窦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家祖上阔过,很阔?”
窦淑先是茫然,这跟调查她父亲有关系吗?
不过她还是点头,“我知道一点,听人提起过”
“你家里可有这方面的记录?比如手札一类的记录,账本也行”
“我不知道”窦淑摇头,“老家有个库房,但我从未进去过,不清楚里面都有什么京城这边的家里,也有库房,我同样没进去过”
“你父亲的书房,你进去过吗?”
窦淑摇头,“他不许我进她书房,只有弟弟们能进去他说我是女孩子,读书没有要求,能识字能算账就行了可我分明记得母亲曾叮嘱过我,要我好好读书,跟男孩子一样读书读书多了,方能明理,不会被人轻易蒙骗”
“你母亲说得对,你要听你母亲的话多读书,能明理我之所以问你知不知道你家祖上阔过,是因为通过调查,发现你家现在过的生活,貌似配不上你家理论上存在的财富”
窦淑一脸懵,似乎没能理解话中的含义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的意思是,我家现在穷得不正常?”
陈观楼闻言,顿时低头一笑
纯阳真人也跟着笑起来
笑过之后,陈观楼点点头,“你这样理解也不算错是的,你家现在的生活水准,包括你的嫁妆数量,理论上是配不上你家的财富据调查所知,你家在祖籍,是当地有名的大户,几代人的积攒,钱财不少
就算中途败落,但是父亲加上你祖父,并无恶习,也没有胡乱置业投资,按理那么多财富不该如此快的败光
你想想,当年你外祖给你母亲准备两万两的嫁妆,这份嫁妆,就算是侯府嫁闺女,也是极为体面的你们窦家必定也有相应的财力和地位,你外祖家才会如此大手笔置办嫁妆但是,观你家现在的状况,真的配不上两万两的嫁妆你懂吗?”
窦淑似懂非懂,她毕竟没有正经当过家,没有正经接触过府中的账本她只管理过自己的私房钱,区区几十两而已多的时候,也不过才几百两且花钱的地方并不多
两万两,具体有多少,多强的购买力,能做多少事,她是没有概念的她甚至不清楚,京城的房子要多少钱
她试着去理解陈观楼话中的意思,“大人的意思,他将窦家的产业都败光了,所以没钱了”
“问题是,败在哪里?这些年他兢兢业业在衙门做事,没多少机会败家亦或是,他到底有没有拿到你们窦家的财富除了明面上的房产田地,你们窦家会不会另有一笔财富,但他不知道”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当王海公公告诉他,窦家目前的状况不太对劲,现任窦夫人用钱抠抠搜搜,而窦家祖上确实阔过,这里面就出现了问题
财富去了哪里?
没有赌博,没有胡乱投资,没有高风险高收益的玩意,钱去了哪里?
田产铺子的收益,每年差距不大,是可以算出来的
但是,以窦家几代人的积攒,难道只剩下这点明面上的财富?
还要惦记原配老婆的嫁妆,苛待嫡长女的嫁妆?
穷得有点不正常
窦淑一脸糊涂,她从未往这个方向思考过,也没有意识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她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母亲过世前,还曾说过别的吗?”
“我……我得好好想想”
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母亲告诉他,父亲是假的别的内容,她真的需要仔细回忆毕竟,母亲过世的时候,她太小了,小到别人以为她没有记忆
“慢慢想,不着急还有,你没有跟你外祖家联系过吗?他们怎么说?”
窦淑擦掉眼角的泪水,“我没敢跟外祖家联络,也不敢将这些猜疑告诉他们外祖家这些年不容易,生意不太好做几个舅舅闹着分家产,闹得有些厉害,我不敢上门,拿我的事烦他们平添烦恼!”
“你外祖家生意不好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窦淑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从母亲过世之后吧,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来到京城后,外祖家就不算太平接连好几次货物遭到打劫,损失惨重从那以后,就不太顺了”
陈观楼了然一笑
越来越多的旁证,现在唯独差一样铁证,能确认身份的铁证
“你父亲身边最受重用的是谁?”
“是安管家”
“我要是没记错,你父亲昔日那位小厮姓邱,生母姓安”
“我只知道他姓邱,不知道他生母姓安”
小姑娘毕竟年岁小,没经验,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也是情有可原
“窦姑娘,关于你父亲的调查,很快就会真相大白,你耐心等待,无需着急”
“我,我想问问大约还需要多长时间?”窦淑面色犹豫,眼神却格外坚定,透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因为得寸进尺遭人嫌弃
陈观楼轻笑一声,非常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换做他,何止得寸进尺,必须步步紧逼
他告诉对方:“快得话两个月,你会听到消息慢的话,也不会超过半年这点时间,你能等吗?”
“我能!这么多年我都等下来了,不差这几个月大人,谢谢你!若非你帮忙,我现在依旧惶恐无助,不知所措若他是我亲爹,我就该问个明白若他不是我亲爹,我却认贼作父,必遭天打雷劈!是你让我有机会求证真相!”
“别这么说!结果还没出来,一切都只是猜测回去后,一切照旧,莫要露了行迹,以免将自己陷入危险中有什么事,让人送信到天牢,我自会帮你处理”
“谢谢,谢谢!”
窦淑连连道谢,躬身行大礼,哭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