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孙道宁来到天牢
陈观楼调侃他,“老孙,你终于忙完了你要是再不出现,曹颂大人得撞死在牢房里”
“胡说八道!”孙道宁故作恼怒,“你没为难他吧”
“我为难他做什么,我又不是闲得没事干”
孙道宁嗯了一声,表示相信
片刻之后,他很好奇地问了句,“老夫听说,谢相找你谈话”
“没错前几天谢相闲来无事,找我喝酒老孙,你好奇啊?”陈观楼凑上去,似笑非笑
孙道宁好似被踩了尾巴,恼羞成怒,“莫要胡说老夫是担心你说话没轻没重,把人得罪了”
“这两天你有看见谢相,你瞧他像是被我得罪的样子吗?虽说我嘴上没个把门的,但是说起办事,我什么时候办砸过”
这话孙道宁无法反驳
陈观楼毛病一堆,但是说到办事,还是很靠谱的否则,他也不会将一些不便宣之于口的事情交给对方处理
“听你这意思,他找你办事?”
“是啊!”陈观楼大方承认
“他有什么事情找你办?”
“你猜!”陈观楼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然而一句口风都没露
孙道宁着实好奇,“莫非是为了侯府”
陈观楼笑而不语
“平江侯在西北经营十来年,这不合适谢相找你,是为了平江侯?你能劝解平江侯放弃兵权?”
“开什么玩笑,我要是有这能耐,左相的位置轮不到谢大人,该由我来坐老孙,别乱猜,对你不好一大把年纪,注意养生”陈观楼好意提醒
没影的事,双方还没达成正式合作,岂能满天下宣扬
事不密则不成!
君不密则失臣!
守口如瓶,这是身为中间人的基本职业素养
“臭小子,竟然取笑老夫”孙道宁冷哼一声,着实不满他不再追问有些事情,心头有数就行,没必要宣之于口且看未来如何发展
他下了甲字号大牢,亲自去见曹颂
陈观楼则去见魏淮章魏御史
对方身上的外伤基本上都好了,骨头还要继续养着,担心他乱动伤了骨头,腿上绑着木板固定
他就坐在床板上,一脸萎靡不振的模样
“陈狱丞今儿怎么有空?”
“刑部尚书孙大人巡视牢房,我作陪!魏御史,你可有话要说?我可以帮你将孙尚书请来”
魏淮章摇头,“我乃阶下囚,还是先帝亲自下令抓捕新皇继位,为表孝道,就不可能释放我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下判决,是死是活,好歹给一句准话这么拖着,难熬得很”
“你倒是清楚自己的处境释放你当然不可能,你没那么重要不过,你弹劾静妃母子,一定程度上能够取悦新皇你的案子,说不定有转机”
魏淮章微微挑眉,“陛下不可能明着放过我陈狱丞,你不妨实话告诉我,要我做什么?我若想活,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魏御史果然上道保你活命,流放二十年,不累及家人,三万两这个价钱够公道吧”
“不可能!”
前面的诱饵足够诱惑,但是价码实在是太高魏淮章当即翻脸
“我是御史,是一个恪守规矩,不畏强权,不曾贪墨的御史别说三万两,就算是三千两我也拿不出来”
陈观楼似笑非笑,善意提醒对方,“你拿不出来没关系,魏家拿得出来就行你被关进大牢,你父母得多心痛啊!你的妻儿得多担心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他们着想你们魏家,在祖籍好歹也算是当地大户凑一凑,三万两肯定能凑出来”
“不可能!绝无可能!”
魏淮章气急败坏,“世人都说天牢死要钱,我不敢全信,十个传言十个有误如今我才知道,是我太善良,万万没想到传言没有误,反而还美化了何止是死要钱,分明是敲诈勒索,你这是讹诈!”
陈观楼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
什么叫做敲诈勒索,分明是污蔑
他怒道:“魏御史,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别把你的职业病带到天牢天牢这地不兴给人扣帽子天牢做的事,皆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何来敲诈一说?你不乐意直说就是,污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好心好意替你出主意,替你想办法,免你一死只需要二十年,你的孩子就能参加科举,不受你的案子影响三万两,这个价格可谓极为公道你问问其他犯官,我可有乱开价你不懂行情,就不要胡言乱语,好吧
不懂行情,你就听我的怎么能随便定罪扣帽子你们都察院的做事风格,实在是太混账,太乱来,要不得!”
陈观楼一边吐槽一边讲道理
他不喜欢跟御史打交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于照安那么醒目
大乾的御史,脑子都有病,做起事情来一根筋说他们蠢吧,他们比谁都会钻营,哪有风吹草动,哪就有他们的身影说他们聪明吧,那嘴巴叭叭叭,满朝堂文武大臣都被他们得罪完了
要论毒舌,还得是这帮御史
太能折腾!
魏淮章气得脸颊通红
他想站起来,同陈观楼对峙,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奈何身体不良于行,只能作罢
坐在床板上,总觉着气势上了输了一筹,很不甘心
他想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们天牢定价的规则是什么,反正在我这里,三万两绝对是天价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赚走三万两”
“无所谓!”陈观楼轻笑一声,“等你死后,六扇门番子自会抄你的家,魏家所有财物充公你的孩子,你未来的孙子,都将失去科举的资格甚至没有书院会收留他们
等到你的曾孙活到读书的年纪,哈哈,那时候你们魏家早就失去了书香门第的牌匾,所有人脉关系皆成空几代人的努力成果,一朝毁于你的手中恭喜魏御史,魏家虽然败落,但你终究保住了自己的清白名声!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