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淑退婚那天,陈观楼下到甲字号大牢,去瞧了眼邱贵
没死!
甚好!
他告诉对方窦淑退婚的消息
邱贵一开始是没反应,之后叹了一声,“退就退吧!她想跟我们切割,退婚是对的男方家里没为难她?”
“有刑部替她出头,谁能为难她”
“刑部为什么替她出头?”邱贵不解
“你说呢?”陈观楼似笑非笑
邱贵也想明白了,自嘲一笑,“从今以后,她一介孤女,这世道可不容易你们都认为我对窦淑而言是仇人,殊不知外面人心险恶至少我留着她的性命,外面比我邱贵更恶毒的人大把”
“再不容易,也比被你逼着往火坑里面跳要好”
“火坑?”邱贵连连冷笑,“是不是火坑两说她退了婚,外面那些男人可就没了顾忌,我倒要看看她一介孤女怎么办?”
“不用你操心,陛下会为她赐婚”
“不可能!”邱贵瞬间破防,“绝不可能!陛下为什么要给她赐婚?你胡说!绝不可能”
窦淑一介孤女,她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势
他不相信!
“你不信,咱们拭目以待等赐婚旨意下来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邱贵面目狰狞
他都这么惨了,还要被诛九族
窦淑那个丫头片子,凭什么那么好的运气,竟然被皇帝赐婚
凭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她本就是运势极好的小姑娘之前被你克制,还能保全性命,平安长大如今没了你的克制,自然是越来越好,越来越强”
陈观楼越是琢磨,越发认定窦淑有点运势在身上这样的局面都能让她翻盘,这不是气运又是什么
但凡换个人,这会已经乖乖嫁人,翻不起半点风浪
“胡说八道!她一个丫头片子,哪来的运势迟早都是要嫁人的玩意”
“玩意!?”陈观楼的表情有些玩味,“小姑娘在你眼里就是个玩意,那你的亲闺女又是什么你最好口下积德,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妻儿会遭遇何等不堪的事情”
“你,你……”邱贵一脸的不敢置信
外界传言陈狱丞最守规矩,最重信誉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
陈观楼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瞧你不爽的人有很多我只需松松手,会有大把的人来暗杀你结论就是你邱贵畏罪自尽!死后还要被鞭尸!”
“我……蝼蚁尚且偷生,不到最后我绝不会自尽所以,若是我死在天牢,定是他人所为”邱贵大声嚷嚷,指望着其他犯官能听见他的声音
陈观楼一看看穿他的打算,嗤笑一声,“别白费劲过两天过堂,记得老实交代”
“怎么会这么快就要过堂?”邱贵浑身一哆嗦
“自然是因为证据确凿,人证物证已经齐备,证据链完整”
邱贵如丧考妣
他突然问了一句,“十几年前的尸骨,你们如何确定尸骨就是窦安之?休想骗我”
陈观楼已经准准备离开,听闻此言,回头看了眼对方,“你记不记得,窦安之身上有一信物”
“信物?”
“亏你还是他的书童,这事还需要我提醒你吗?”陈观楼讥讽道
“不可能,哪有什么信物”邱贵矢口否认,“香包,玉佩,扳指,连头冠都取了下来就连他穿的外袍,也扒了下来哪来的信物?你休想诈我”
陈观楼低头一笑,“邱贵,你死得不冤我骂你小聪明,真是骂对了看在你即将过堂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戒指!”
“什么戒指?你说清楚啊那么多戒指,究竟是哪枚戒指?你回来,你把话说清楚”
陈观楼越走越远,邱贵的声音在昏暗的甬道内回响
他顺便去瞧了眼曹颂曹大人
曹大人这几天郁结在心,心情不太美妙连最爱的话本小说也不看了整日里长吁短叹,不得纾解
陈观楼知其原因
窦安之会考那年,曹大人是主考官他是窦安之正儿八经的坐师!
结果……
哎……
他跟陈观楼诉说衷肠,“窦安之丁忧结束后,上京城谋缺当时老夫还见了他一面,嫌弃他暮气沉沉,做事说话都透着股小心翼翼,很是不喜不复科举之前的意气风发,人生快意!年纪轻轻活得跟老头子似的也没深入去聊,挥手打发了他
后来,他走了别人的门路,在户部谋了一份差事老夫瞧着,还嫌他毫无志气谁能想到,老夫当年见的人竟然是个假货!老夫就说,当年那般高昂自信的人,短短几年,怎会像是变了一个人老夫本有机会发现真相,只可惜,哎……”
“就算当年你发现了疑点,也不会揭穿”陈观楼轻声说道
“胡说!老夫为何不会揭穿?”
“你也说了,你是主考官你掀翻他的底,难保不会牵扯到科举一事”
“就算如此,老夫也不会明知道他可疑,却不管不问”
“你已经做到了不管不问”陈观楼讥讽一笑,“当年邱贵冒充窦安之求官,你瞧他不喜,你敢说那会你没怀疑过?没有半分迟疑跟疑虑?你只是不在意而已”
“当然没有!”曹大人赌咒发誓
陈观楼笑笑不语,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曹颂气得嗷呜叫了一声,人品被人质疑,比被砍头还要难受
“老夫要如何证明,你才相信?”
陈观楼摊手,“无所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你为何如此固执?为何非要质疑老夫?”
“曹大人,别总是做出一副忧国忧民,坦荡正义的模样你知不知道,你很假!是人就有欲望,是人就有私心做个正常人,行吗?”
“荒唐!你这小贼……”
曹大人气急败坏,嗷嗷乱吼,捶打墙壁也不能发泄怒气
“小贼,老夫要与你辩一辩!”
“不辩!”陈观楼果断拒绝,“我不跟你玩文字游戏你有你的人生信条,我有我的看人标准你就当我们八字相克,水火不容”
“一派胡言!老夫的清白全毁在了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