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842【志在四海】

七个来自两院的年轻人，外加被叫来陪同的孙云球，休息时间泾渭分明的扎堆zgadz點com

四个翰林院一堆，四个钦天院一堆zgadz點com

李铨这个阳光大男孩，一屁股坐到地上，问道：“元敬兄，你那航海钟还没造出来吗？”

王肃，字元敬，金陵大学研究生，钦天院方以智门下弟子zgadz點com主攻物理，辅修天文，精通机械，其貌不扬zgadz點com

其貌不扬是关键，他们这个年龄的，就算没结婚也已有婚约，符合皇帝要求的实在难找，因此长得比较丑的王肃也被拉来充数zgadz點com

王肃叫苦不迭：“玉衡兄，你要求的精度太高，我哪里能造得出来？已经折腾三个多月了，也只把钟表误差值缩小了3%—8%，估计等我老死那天，都没法把航海钟给你造出来zgadz點com”

“再试试，哈哈，伱一定可以的zgadz點com”李铨毫不气馁，笑着给王肃打鸡血zgadz點com

田仰说道：“玉衡兄，你想在海上测经度，何必非要用钟表法的思路？用月距法不行吗？”

李铨摇头：“月距法的缺点太明显zgadz點com第一，无法在阴雨天使用，无法在白天使用；第二，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用月距法测经度会产生偏差；第三，月距法的计算量太大，船上的牵星师恐怕难以掌握zgadz點com”

田仰在公主面前是闷葫芦，此刻说话却十分利索：“远洋航行动辄一年半载，你说的第一、第二个缺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zgadz點com至于计算量太大，我们可以制作月距表，事先把许多数据都弄出来zgadz點com牵星师对照表格进行计算，可以大大减少计算量，到时只要中学毕业生就能胜任zgadz點com”

孙云球在旁边听了一阵，好奇道：“你们在聊航海？”

孙云球是钦天院的硕士，而其他三人，连学士都不算，只是挂靠在钦天院的研究生zgadz點com

李铨依旧坐在地上，拱手说：“好教孙硕士知道，我们三人，在商量如何解决航海时的经度测量zgadz點com如今的海上纬度测算，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但经度测算一直没解决zgadz點com若是船只长久无法靠岸，就得测算经度，否则只能碰运气往前航行zgadz點com”

“说说你们的想法zgadz點com”孙云球来了兴趣zgadz點com

李铨详细说道：“现在有两种理论，一种是钟表法，一种是月距法zgadz點com先来说钟表法，根据地球绕日运转，不同经度的时间不一样zgadz點com钦天院天文馆，已经把南京所在经度定为0度zgadz點com船只所在位置的时间，通过计算与南京的时间差，就能推算出船只具体的经度zgadz點com”

孙云球也会造钟表，听了立即摇头：“钟表法暂时不可能实现，误差太大了，当前的钟表精度根本不够zgadz點com”

李铨说道：“我的想法是，尽量提高钟表精度，多造一些航海钟zgadz點com一二十个航海钟放在船上，测量经度时，取这些航海钟的平均数zgadz點com”

“不行，不行，你这是在撞运气zgadz點com”孙云球摇头zgadz點com

李铨又说：“那就只能用月距法zgadz點com利用月亮在星空中的位置，将星空当成钟面，将月亮当做指针zgadz點com再通过运算，将月亮的位置，转化为船只所在地的时间zgadz點com这个方法，需要对照星表，仰仗天文台的长期观测数据zgadz點com而星空观测数据，是我们的长处，南京、北京数百年的数据都有zgadz點com但缺点也很明显，阴雨天无法测量，每月有几天误差很大zgadz點com最主要还是计算量太大，普通的航海牵星师很难完成zgadz點com”

王肃补充说：“船体的晃动，也对月距法的干扰很大zgadz點com”

“不是很大，是非常大，所以我更倾向于钟表法zgadz點com”李铨说道zgadz點com

王肃说道：“我们打算改进量天尺和十字仪，制作出更精密的航海仪器zgadz點com但不管怎么改进，想要测量经度，都必须知道船只所在的地方时zgadz點com”

使用六分仪测量经度，前提条件就是已知当地时间zgadz點com

欧洲那边同样在想法子，由于他们的天文观测数据不够，因此很长时间内都采用钟表法zgadz點com既然航海钟的误差太大，那就多带一些航海钟zgadz點com

但航海钟属于精密仪器，即便再过几十年，每只航海钟的造价也在500英镑以上zgadz點com二十部海航钟，一万英镑就没了zgadz點com

所以在欧洲的天文数据成熟之后，随着六分仪的发明，配套《月距表》就淘汰了航海钟——就算如此，测算经度也要耗费好几个小时zgadz點com直到1766年，马斯卡林雇佣大量“人肉计算机”，把月距和经度的关系列举出来，才将经度测算时间缩短到30分钟zgadz點com

“你们打算远洋探险？”孙云球问道zgadz點com

田仰指着李铨：“我不想去，是他想去zgadz點com”

李铨嘿嘿笑道：“闲不住，我准备环球航海zgadz點com”

即便是环球航行，现在也有成熟的航线，不一定非得测算经度zgadz點com只有环球探险，为了应变不测，计算经度才是必须的zgadz點com

孙云球说：“别的事情，我实在帮不上忙zgadz點com但改进十字仪，我却有一个想法，就是把千里镜安装在十字仪上zgadz點com嗯，如果想要测算得更精密，十字仪肯定不行zgadz點com如果还要使用月距法，仪器的量程必须在90度以上zgadz點com那就把仪器做成60度，量程120度，不如就叫‘六分仪’zgadz點com”

李铨非常感兴趣，问道：“把千里镜安装在仪器上有什么用？”

孙云球说：“我的设想是，用千里镜代替肉眼观测，再做一个半透明的镜子，使之成为固定的地平镜，再做一个活动的反射镜zgadz點com转动反射镜，令天体与地平线或者海平线重合zgadz點com如此，反射镜的转角就可读出天体的高度角……”

此言一出，三人听得豁然开朗zgadz點com

田仰惊叹道：“孙硕士为何能有如此妙思？”

孙云球说：“我经常用千里镜观星，很多时候不想计算太麻烦，就想着有什么仪器能简化一下zgadz點com”

六分仪最初真不是拿来航海的，而是用于天文台观测，概念提出者是胡克和牛顿zgadz點com因为这玩意儿好用，才被航海家们缩小了拿去船上zgadz點com

李铨属于那种行动派，想到啥就要去做，他竟然当场分配任务：“这样，我跟昂企兄（田仰）一组，计算制作出更精细的月距表zgadz點com孙硕士与元敬兄（王肃）一组，发明制作那个六分仪zgadz點com月距表与六分仪搭配，远洋探险必然无往而不利！”

“好，我跟你们一起做zgadz點com”孙云球笑道zgadz點com

赵瀚和李自成没有去打猎，而是在马场里骑马zgadz點com

此刻回来，赵瀚笑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zgadz點com

冯其志率先说道：“回禀陛下，学生与翰林院同仁，正在讨论甲骨文之疑惑zgadz點com深感我辈学识不足，还须更加精进才是zgadz點com”

赵瀚朝他们面前的地上看去，果然见到几个甲骨文，还有金文、篆文等变化，当即点头赞许：“不错，再接再厉zgadz點com”

“多谢陛下勉励！”

四个翰林院的年轻人，兴奋莫名的作揖行礼zgadz點com

赵瀚又问钦天院这边：“你们呢？”

李铨回答说：“回禀陛下，学生们在讨论航海事宜zgadz點com已经约定好了，学生与田仰改进月距表，孙硕士与王肃制作六分仪zgadz點com只要这两样做好，便是身处汪洋大海，也能很快测量出经纬度zgadz點com”

“六分仪？”赵瀚微笑点头，“很好，大善！”

李铨突然跪地：“陛下，学生有个不情之请zgadz點com”

赵瀚说道：“讲吧zgadz點com”

李铨说道：“臣在钦天院，从泰西学者那里，知道了麦哲伦等航海家的故事zgadz點com我大同中国，至今没有航海家，更没有环球航行之举zgadz點com煌煌天朝，怎能落后于泰西蛮夷？请陛下给臣五艘船，配上经验丰富的船长、牵星师、水手和士兵zgadz點com臣欲以山东为起点，向东横渡大洋，先为我天朝探索美洲！”

此时的太平洋航线，亚洲起始点在巴林塘海峡，位于台湾和吕宋岛之间zgadz點com即便几百年之后，都是对日本而言最重要的航道，没有之一zgadz點com

鉴于17世纪的南洋发展水平，最优质的太平洋航线起始点，应该在台湾北部zgadz點com

因此，西班牙当初才会去殖民基隆zgadz點com只要基隆港发展起来，能就近获取中国货物，直接运往美洲殖民地，到那个时候，西班牙甚至可以舍弃马尼拉zgadz點com

然而西班牙人想得太简单了，而且骚操作也太多zgadz點com

第一，不准汉人帮忙开发基隆，港口和城市始终繁荣不起来，基隆所需的粮食还得从马尼拉运去zgadz點com第二，由于西班牙兵力不足，被台湾土著给欺负得很惨，就连城堡都一度被攻破zgadz點com

无奈之下，西班牙只能放弃基隆这块殖民地zgadz點com

现在西班牙的太平洋航线，是从南菲律宾群岛起航，经过马尼拉前往巴林塘海峡zgadz點com再沿着琉球群岛，从日本南部海域往东，顺着洋流一直前往美洲zgadz點com在美洲又顺着洋流，直线回到巴林塘海峡，再向南经过马尼拉到南菲律宾群岛zgadz點com

吕宋、台湾、琉球群岛，都已经被中国控制，巴林塘海峡几乎成为中国内海，直接掐断了太平洋航线的亚洲起始点zgadz點com

如此局面，西班牙根本不敢跟中国起冲突zgadz點com真打起仗来，中国海军都不需要干别的，把巴林塘海峡封锁了就行，西班牙的大帆船贸易就要宣布完蛋zgadz點com

而李铨的想法，是从山东出发，以日本做跳板去美洲，开辟一条“山东—美洲”航线zgadz點com

这条航线现在还没啥用，但今后中国海商如果要去美洲做生意，那就有两条路线可以选择：一是台北—美洲，二是山东—美洲zgadz點com

赵瀚露出欣慰的表情，问道：“蹈海万里，九死一生，你可知其中凶险？”

李铨斩钉截铁回答：“虽九死而无悔！”

这人肯定不能做驸马，赵瀚可不想女儿稀里糊涂守寡zgadz點com

（感谢魔修要略、输入昵称已在的盟主打赏，拜谢两位兄弟zgadz點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