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915【卖诗啊】
就在文武官员们，要跟着拍马屁的时候，赵瀚突然问陈茂生：“若朕是春风，扫的是什么雪？留的又是什么花？”
陈茂生回答：“陛下扫的是流寇鞑子、贪官污吏、士绅豪强，留的是三原篇、格位论、分田法22xsw ⊙cc”
赵瀚又笑着问钱谦益：“钱卿以为然否？”
“然也，然也，”钱谦益有些尴尬，随即又说，“还是陈阁老更知陛下心意22xsw ⊙cc”
其余官员，表情各一22xsw ⊙cc
有的在笑，有的沉思，有的看向别处，有的连声附和22xsw ⊙cc
“哈哈哈哈！”
赵瀚突然大笑，举杯说：“且饮此杯！”
官员们连忙跟着举杯，刚才的插曲，似乎已经无人在意22xsw ⊙cc
随行的乐工，开始演奏曲调22xsw ⊙cc
赵瀚又喝了几杯，便不顾天子形象，闭眼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22xsw ⊙cc其余大臣，陆续散开，三五成群谈笑玩乐22xsw ⊙cc
费如鹤也在晒太阳，南京的春天，果然跟草原的春天不同22xsw ⊙cc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小心翼翼走到皇帝身边22xsw ⊙cc他也不敢挨太近，两三米外就站住了，似乎想要说话，又怕打扰皇帝休息22xsw ⊙cc
双眼微闭的赵瀚，突然开口：“有什么话就说22xsw ⊙cc”
老头子拱手道：“陛下，微臣谈迁，参与编修《明史》22xsw ⊙cc明太宗的生母疑案，真就搁置不论了吗？”
“论什么论？保存史料便是，留给后人继续去猜22xsw ⊙cc”赵瀚没好气道22xsw ⊙cc
谈迁忧虑道：“可这事情已经传到民间，更有愚夫愚妇，胡言明太宗是元顺帝的遗腹子22xsw ⊙cc”
赵瀚说道：“卿且自去游春赏景，别再耽误我晒太阳22xsw ⊙cc”
谈迁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默默退去22xsw ⊙cc
谈迁早在天启年间，就开始自编明朝史书，甚至到全国各地进行考察22xsw ⊙cc由于掌握大量地方志、野史和实地考据资料，被吸收进《明史》编纂组，刚开始只是翰林院学士，编完《明史》被擢升为硕士22xsw ⊙cc
他平时无法单独面见皇帝，今天终于找到机会，试图解开朱棣的生母之谜22xsw ⊙cc
朱棣不是马皇后所生，这种说法在万历年间就有22xsw ⊙cc
天启三年编成的40卷本《南京太常寺志》，更是印证了这种说法22xsw ⊙cc崇祯皇帝还在的时候，谈迁来到明孝陵，贿赂太监想知道实情22xsw ⊙cc结果，守陵太监全都说，《南京太常寺志》记载属实，马皇后没有亲生儿子22xsw ⊙cc
大同朝廷编修《明史》的时候，钱谦益带着几个史官，集体进入明孝陵享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22xsw ⊙cc
神主牌位如下：朱元璋和马皇后居中22xsw ⊙cc名不见经传的碽妃，单独摆在西侧；其余十二个妃子，扎堆摆在东侧22xsw ⊙cc
碽妃的神主身居穆位，只在皇帝和皇后之下，排在所有妃子之上！
而且，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俱为李淑妃所生22xsw ⊙cc燕王朱棣，则是碽妃所生22xsw ⊙cc马皇后一个亲生儿子都没有22xsw ⊙cc
这似乎也印证了，为啥马皇后嫁给朱元璋，前四年一个儿子也不生，朱元璋在此期间还收了几个义子22xsw ⊙cc接下来两年，马皇后却连生两个儿子，极有可能是从妾室那里抱养的22xsw ⊙cc
可是，《天潢玉牒》里的记载，又跟《南京太常寺志》有所出入22xsw ⊙cc甚至就连《天潢玉牒》，都有两个不同的版本22xsw ⊙cc
还有就是，享殿里为啥要摆放十多个妃子的牌位？
即便朱棣想让生母风光，只摆马皇后和生母的神位就可以了啊22xsw ⊙cc
也有翰林院的史官认为，嘉靖改革祭祀制度之时，有可能动过明孝陵的享殿22xsw ⊙cc但即便动过，嘉靖也是朱棣的子孙，他更应该为朱棣遮掩才对22xsw ⊙cc
这特么就是一桩悬案，处处存在不合理22xsw ⊙cc
翰林院讨论了好几年，最后还是赵瀚拍板决定，朱棣就是马皇后的嫡子——是不是亲生的，不必写得太明白22xsw ⊙cc毕竟按照儒家伦常，不管哪个小妾所生，由正妻养大的就是嫡子22xsw ⊙cc
但是相关史料，必须予以保留，让几百年后的人们，去争他个头破血流吧22xsw ⊙cc
《明史》已经出版，可谈迁非常较真，总想着将此事调查清楚22xsw ⊙cc他打算请求皇帝，把琉璃宝塔搜查一遍，或许里面还有相关证据22xsw ⊙cc
“唉！”
谈迁一声叹息22xsw ⊙cc
朱明镐不知何时走到身后，低声说道：“谈先生何必如此，陛下说得很明白，不论是谁生的，只要是马皇后养大的，那明太宗就是嫡亲皇子22xsw ⊙cc”
谈迁说道：“治史当严谨22xsw ⊙cc”
大同新朝编撰《明史》，谈迁最大的功劳，便是引用大量地方志，推翻了《明实录》里的某些内容22xsw ⊙cc
朱明镐摇头说：“治史自当严谨，但没必要钻牛角尖22xsw ⊙cc我等故明士子，能为新朝所用，便已是皇恩浩荡22xsw ⊙cc用更多的时间，去编撰《民始大典》才是要务22xsw ⊙cc
《民始大典》，或者说《民始全书》，目前还没正式定名，但陆陆续续已经编了十多年22xsw ⊙cc
“你看那些人22xsw ⊙cc”朱明镐指着前方22xsw ⊙cc
谈迁扭头看去，却见一群大臣，正在河边投壶戏耍，甚至有人坐下悠闲垂钓22xsw ⊙cc
谈迁苦笑：“大好盛世，我却余生无多，还是告老还乡，含饴弄孙最为惬意22xsw ⊙cc”
谈迁是真的活不久了，北京瘟疫横行时，他还跑去拜访官员，借此收集更多的史料22xsw ⊙cc二十余年，辗转全国，风餐露宿，早就留下一身旧疾22xsw ⊙cc
“好诗！”
更远处，有学子在赞叹，却是皇帝刚写的诗作，已经快速传播出去22xsw ⊙cc
一个学生语气激动道：“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22xsw ⊙cc来扫千山雪，归留万国花22xsw ⊙cc这是何等气魄？陛下之诗，向来这般磅礴壮阔22xsw ⊙cc此诗最精彩的，要数‘便’与‘扫’22xsw ⊙cc‘便’字放在这里，看似不起眼，却力道千钧22xsw ⊙cc春风一来，世间自然繁华22xsw ⊙cc陛下起兵，社稷自然安定22xsw ⊙cc一切顺应天道，理应如此也，不容置喙！若说‘便’字力道千钧，那‘扫’字就是举重若轻，什么贪官污吏，什么鞑子流寇，轻轻一扫便可除灭！”
另一个学生却说：“不然，‘留’字才是诗眼22xsw ⊙cc陛下开创大同盛世，扫只是手段，留才是根本22xsw ⊙cc留的是朗朗乾坤，留的是天下大同！”
学生们还在这讨论，却有小贩听到动静，让读过书的儿子去誊抄22xsw ⊙cc
十一二岁的孩童，似乎不太用功，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也快速抄写了数十份22xsw ⊙cc
小贩对儿子说：“你在这看住摊子，我去那边卖诗22xsw ⊙cc”
没等儿子答应，小贩一路狂奔，至跑到玄武湖边，沿湖大喊：“万岁爷踏青作诗，万岁爷踏青作诗22xsw ⊙cc要看的快来啊，二十文就能请去一张！”
二十文钱，能买好几斤米了22xsw ⊙cc
可他没喊几声，就有读书人招手：“快给我一张！”
读书人拿到皇帝的诗作，当即便开始朗诵，接着又赞美点评22xsw ⊙cc围观百姓，不管有没有学问，都觉得皇帝写诗真厉害22xsw ⊙cc
小贩觉得这里不好卖了，继续往前方跑22xsw ⊙cc
湖边有一条画舫，正在靠岸接人，听到喊声又买了好几张22xsw ⊙cc
不到一个小时，小贩手里的诗居然卖光，净赚了将近一两银子22xsw ⊙cc而且还有人跟风，抄诗拿去城里卖，还真有店铺买来，掌柜亲自誊抄一遍，让伙计高声朗诵，贴店门口吸引顾客22xsw ⊙cc
更有胆大包天的酒楼掌柜，撺掇东家更换店名22xsw ⊙cc立即请工匠刻匾，酒楼名字改叫“春风楼”，两边还挂着诗句：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22xsw ⊙cc
来自意大利的文学家，已经学会了汉语，勉强能够读懂中文诗歌22xsw ⊙cc
他跟翰林院学者交流之后，更加惊叹这首诗的精妙，回寺在日记中写道：“中国这位皇帝陛下，果然是一位伟大的诗人22xsw ⊙cc在春天的节日里，皇帝带着大臣郊游，有感而发写了首美妙的诗歌22xsw ⊙cc这首诗，我已经翻译为拉丁文22xsw ⊙cc但请原谅我才疏学浅，我翻译之后的作品，远不能跟皇帝的原作相比……”
“中国文字的诗歌，有着更加多变的意向22xsw ⊙cc同一首中国诗，有无数种解读方式，虽然欧洲诗歌也有这种功能，但远远不能跟中国诗相比22xsw ⊙cc皇帝这首诗，只有二十个字22xsw ⊙cc第一层理解，是对春天的歌颂22xsw ⊙cc第二层理解，是对志向的阐述22xsw ⊙cc第三层理解，则包含政治与历史含义……”
“赞美伟大的中国皇帝陛下，他是一位真正的哲人王22xsw ⊙cc他如此的富有哲思，他如此的拥有才华，他的思想照亮了东方的夜空，总有一天也会照亮西方的夜空……”
各国使者们，开始搜集赵瀚以往的诗歌，并用自己国家的语言进行翻译22xsw ⊙cc
甚至，他们还找到了《射雕英雄传》22xsw ⊙cc
小说里的内功不好直译，干脆就音译为Ki（气）之类22xsw ⊙cc翻译时，甚至有注释说明，Ki是东方武士拥有的能量，可以通过苦修来获得，但不同于欧洲和印度的苦修方式22xsw ⊙cc
经脉、穴位、招式等等，翻译时也是抓耳挠腮22xsw ⊙cc
而且，欧洲使者还得小心翼翼，别把武功整得类似魔法巫术，否则肯定要引起教皇的不满22xsw ⊙cc
这些《射雕英雄传》的翻译版本，由于挂着中国皇帝的名头，后来迅速在欧洲、波斯、印度风靡22xsw ⊙cc怎么解释都没用，看过小说的各国读者，都笃定中国武士拥有神奇的能力22xsw ⊙cc
然后，各国的文学作品，特别是小说和戏剧，总会出现一两个中国配角22xsw ⊙cc
那些中国配角，来自遥远的东方，是中国的落魄贵族22xsw ⊙cc他们拥有强大的实力，常在关键的时候，帮助主角度过难关22xsw ⊙cc
又或者，干脆就是女主角来自中国，搞一场轰轰烈烈的异国恋——这种小说，不可避免的模仿《射雕英雄传》22xsw ⊙cc男主角正直、坚毅、高尚，类似郭靖22xsw ⊙cc女主角聪明且会武功，辅助男主角做大事，类似黄蓉22xsw ⊙cc
甚至有些贵族，由于是黄蓉粉丝，在给女儿取名的时候，直接就给女儿取名为“芙蓉”22xsw ⊙cc
因为翻译者有注释，黄蓉就是黄色的芙蓉22xsw ⊙cc
（今天有事，很晚才回家22xsw ⊙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