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62【白罗洲水战】
“轰隆隆！”
电闪雷鸣，雨幕笼罩四野，天地间都变得昏暗起来sifuk♀org
作战双方的一切活动，都因这场大雨而暂停sifuk♀org
包括黄幺带去敌后的士卒，也纷纷住进老乡家里，瓢泼大雨没人扛得住sifuk♀org
“终于下雨了sifuk♀org”
赵瀚立于帅帐，看着雨水落在地面，喃喃自语：“这位李巡抚，我在等下雨，你又在等什么？”
在江西打仗，但凡双方兵力具备规模，真正决定胜负的都是水战sifuk♀org
朱元璋跟陈友谅的决战如此，王阳明平定宁王叛乱也是如此sifuk♀org
哪边的水师能够获胜，就能占据粮道和进兵路线sifuk♀org如果水师没有覆灭，只要还能守城，步兵输多少仗都可以重来sifuk♀org
这源于江西的特殊地形，全省到处都是大山，主要城市分布于山间盆地，且被四通八达的江河湖连接sifuk♀org
赵瀚的水师部队，虽然战船只比官军少十多艘，但大船数量远远不及官兵sifuk♀org但他地形优势，抢先占了两河交汇处，同时还处于赣江上游sifuk♀org
原本，他想引诱官军水师通过河口，然后根据地形进行包围绞杀，让对方船大船多的优势发挥不出来sifuk♀org
谁知王思任不上当，始终不让水师越过河口一步，导致双方就此对峙一个多月sifuk♀org
那就只能等待下雨，等待赣江进入涨水期！
可明末的天气越来越怪，今年不但春旱严重，到了初夏竟也不下雨，夏粮收割完毕还是不下雨sifuk♀org
终于，今年的第一场大雨来了，而且连续下了两天两夜sifuk♀org
赵瀚心里想的竟然不是打仗，而是县镇两级官员和宣教团，有没有积极组织农会抗洪抢险sifuk♀org
……
官军在下雨之前，已经成功渡江，正待第二日发动进攻，当晚就被老天爷给了个下马威sifuk♀org
李懋芳看着眼前的几门大炮，问道：“还能开炮吗？”
炮手回答：“能响，火药储存得好，没怎么受潮sifuk♀org”
“好，重重有赏sifuk♀org”李懋芳嘉许道sifuk♀org
官军有火炮，而且足足九门sifuk♀org
其中六门火炮，是从南昌城拆下来的，属于朱元璋时期的老古董sifuk♀org非常原始的铜制臼炮，口径粗，炮管短，威力大，射程近sifuk♀org
另外三门是佛郎机炮，宁王造反时代的产物sifuk♀org两门由宁王聘请工匠打造sifuk♀org一门是王阳明的忘年交林俊，致仕在家自己铸造，并让家奴从福建运过来的sifuk♀org
这九门火炮都一言难尽，六门臼炮属于城防炮，又粗又重射程还近，只能等反贼自己进攻，才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sifuk♀org三门佛朗机炮虽然轻便，而且射程还远，但威力其实很小，子炮铳也数量不足sifuk♀org
“官兵动了！”
“让他们慢慢攻sifuk♀org”
一万多官兵出动，赵瀚却守在营中sifuk♀org
营外挖了三道壕沟，每道壕沟留下的通道，仅容三个步兵并行通过sifuk♀org
而营内，同样有两道壕沟sifuk♀org
坚守不出，就是拖时间，拖到古剑山率领水师出动sifuk♀org
“总镇快看！”
赵瀚立即爬上高台，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敌军抬出什么物事sifuk♀org直至第一道壕沟之外十余步，官兵开始组装佛朗机炮，他终于明白那玩意儿是啥sifuk♀org
“全军撤进战壕，藤牌手举盾护住头顶，没有盾牌的随便找东西sifuk♀org”赵瀚立即下令sifuk♀org
三门佛朗机炮，很快进入预定地点sifuk♀org
但那六门臼炮，却行动极为缓慢sifuk♀org由于下雨之后，地面泥泞坑洼，用骡马拖拽前进，没走多远就陷进泥地中sifuk♀org最后，只能用人力来抬，折腾好半天终于抬过来sifuk♀org
“开炮！”
九门大炮齐射，铁弹、铅弹、石弹齐飞sifuk♀org
两颗落入赵瀚的营寨，砸到泥水地面，蹦跶几下就停止sifuk♀org泥泞地面，吸走了炮弹的动能sifuk♀org
四颗落到营寨之外，屁效果都没有sifuk♀org
但还有三颗炮弹，准确命中寨墙，把木制寨墙轰出大洞sifuk♀org
趁此时机，李若琏派遣民夫，负土填平营寨外的壕沟，又让火炮继续瞄准营寨大门sifuk♀org
官兵用了小半天时间，终于把第一道壕沟填平sifuk♀org
九门大炮也射了好几轮，期间还各种哑火，火药终归是有些受潮了sifuk♀org
营寨正北方，寨墙被轰塌好几处sifuk♀org
特别是那些老古董臼炮，一旦命中目标，直接就能轰塌一片，这玩意儿本身是朱元璋用于攻城的sifuk♀org
“啊！”
半天之后，一发炮弹恰巧落入营内壕沟，赵瀚军中的第一个倒霉蛋出现sifuk♀org
那是臼炮发射的石弹，直接砸碎木盾，然后把脑袋砸没了，旁边士卒吓得浑身发软sifuk♀org
整整一天，官兵的战果如下：填平反贼营外两道壕沟，轰死一个反贼sifuk♀org
当晚，赵瀚没有带兵出去夜袭，因为官军肯定严加防备sifuk♀org
第二天继续sifuk♀org
“轰！”
一门臼炮终于炸膛，那是明初留下的玩意儿，能用两百多年已算质量过硬sifuk♀org
而且很有可能，是炮手操作不当导致，估计火药不小心装多了sifuk♀org
李懋芳连忙怒斥：“莫要填多了药子！”
“嘟嘟哒哒嘟哒……”
突然唢呐声响起，不是赵瀚这边的，而是明军水师正在用唢呐示警sifuk♀org
戚继光《纪效新书》有载：“凡掌号笛，即是吹唢呐sifuk♀org”
王思任此刻在自己的坐舰上，他的任务是防备反贼水师，同时如果官军战败，他立即开船到江边接应sifuk♀org
古剑山率领大小战船三十余艘，顺着涨水之后的湍急水流而来sifuk♀org由于大型战船不足，跟官兵硬拼肯定败绩，可现在却不一样，每艘战船旁边都有十几艘小渔船sifuk♀org
那是只能乘坐两三人的小舢板，此刻却只坐着一人操控，船上堆满了淋满油脂的干柴sifuk♀org
“全军撤退！”
王思任双目圆瞪，他知道反贼要干啥sifuk♀org可他处于下游，即便使用火船攻击，那也是上游反贼的独享权力sifuk♀org
当年王阳明大败宁王水师，其中一个关键因素，就是王阳明占据上游！
就这样，战船、兵力都占绝对优势的官军水师，被古剑山率领反贼水师一路猛追sifuk♀org双方都随着湍急水流而下，一直追到黄幺渡河的白罗洲，那里是附近赣江河道的最窄处sifuk♀org
此处河道，被江心洲一分为二sifuk♀org
在涨水之后，西边河道宽百余米，东边河道宽两百多米sifuk♀org但是，能通行大型战船的地方，只有那么四五十米，其他区域很容易搁浅sifuk♀org
王思任坐舰附近的战船，接到军令之后，减缓速度集中朝深水区通过sifuk♀org
可离得太远的官军战船，却只顾着快速行驶sifuk♀org小型战船倒是轻松过去了，大型战船却连续搁浅四艘，瞬间把后面的友军也挡住sifuk♀org
“点火！”
小舢板上的反贼水兵，先是点燃火把，然后拽着绳索，将火把扔到柴火堆里sifuk♀org
火把触碰油脂，迅速燃烧出熊熊烈火sifuk♀org
水兵抽刀砍断绑住舢板的绳索，然后自己顺着绳子爬上大船sifuk♀org两百多条燃烧的小舢板，顺着湍急的江水，朝着官军水师冲去sifuk♀org
这也是赵瀚等待下雨的原因，只有下了大暴雨之后，水流速度才能达到火船进攻的要求sifuk♀org否则的话，官军水师只需用长竿，就能把慢悠悠前进的火船轻松推开sifuk♀org
在河道狭窄处，官军的大型战船，正在减速聚集到深水区通过sifuk♀org
这个速度差，足够让火船追上来，很快就有几条官军战船被引燃，官军的水兵迅速跳船而走sifuk♀org可是水速太过湍急，便是水性极好的汉子，也不容易游上岸，多半是要被江水淹死的sifuk♀org
官军水师彻底乱了，王思任根本压不住sifuk♀org
已经驶过狭窄河道的战船，根本不顾队友安危，自顾自的朝丰城县逃去sifuk♀org小型战船同样如此，一窝蜂的逃窜，早就忘了主帅的坐舰在哪里sifuk♀org
“杀！”
古剑山让己方大型战船抛锚停止，亲自率领不怕搁浅的小型战船，跟在火船之后杀向敌军sifuk♀org
两百多条火船，许多都撞到岸边而倾覆，大部分飘过浅水区，只有几十条引燃官兵六艘大船sifuk♀org
说实话，只要官兵不乱，才引燃六艘而已，依旧占据绝对优势sifuk♀org
可哪里能够不乱？
这些官兵水师，有一半都是被招安的鄱阳湖水匪！
古剑山背着那把双手战剑，踏在小型战船的船头，很快追上一条速度缓慢的敌军大舰sifuk♀org
“飞钩！”
几十个带着绳索的飞爪，抛向大船的船舷sifuk♀org
古剑山正待攀爬夺船，突然敌舰有人大呼：“可是老古？”
“樊二吗？”古剑山问道sifuk♀org
“我是樊二，”对方呼喊道，“你去别处夺船，我杀了船上主将投降！”
说着，这货提刀大呼：“鄱阳湖的兄弟，随我杀官军啊！”
一时间，招安的水匪们，调头去砍杀正牌官兵，很快就砍了一位水师把总的脑袋sifuk♀org
古剑山迅速寻找下一个目标，他乘坐的小型战舰非常灵活，官兵的400料大舰完全成为猎物sifuk♀org
“撒石灰！”
就在古剑山率兵攀爬时，敌方大舰从上面抛下石灰sifuk♀org
幸好古剑山早有防备，全部水兵都蒙着纱布，就连眼睛都蒙着纱布sifuk♀org虽然视线不是很好，但能尽可能减少石灰的影响sifuk♀org
“落石！”
脑袋大小的石块，被官兵从大舰砸下来，瞬间砸落好几个反贼sifuk♀org
“砍绳！”
飞爪的绳索，被接连砍断三十多根，反贼水兵纷纷跌落sifuk♀org
但是，六艘小型战船，围攻这艘大型战舰，船上官兵顾此失彼sifuk♀org
古剑山仅凭双臂的力量，就飞快爬上去，迎面刺来一根长枪sifuk♀org古剑山在空中闪躲，抓住枪杆，直接把官兵拉下来sifuk♀org
这厮飞快翻进船舷，还没脚踩甲板，就已经拔剑而出，凌空劈死一个官兵sifuk♀org
由于古剑山的冲杀，越来越多反贼水兵爬上来，官兵陆续跪地投降sifuk♀org
“全速航行！”
夺船之后，古剑山驾驶这艘大船，朝着前方的官军水师猛冲sifuk♀org
营寨那边sifuk♀org
在古剑山突袭的时候，赵瀚就笑起来，若非老天爷一直不下雨，这场水战早就已经爆发了sifuk♀org
官兵那边恰好相反，见自己的水师败退，李懋芳和李若琏连忙下令撤军sifuk♀org
“杀！”
赵瀚爬出壕沟，直接下令吹响冲锋号sifuk♀org
要不是想击败官兵水师，赵瀚早就出去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