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784【朱洪武再世？】
“陛下，镇国公（费如鹤）府外，每日投帖拜访者多wuri★cc但俱为商贾所遣，未有朝廷官员参与wuri★cc镇国公……闭门谢客，其实根本没住家里，躲到保国公（费纯）府上wuri★cc如今欲见镇国公的商贾，都跑去东郊马场了wuri★cc加之太子也在马场现身，昨日马场竟有五千多人买票入内wuri★cc”
“朕知道了，退下吧，不必再监视wuri★cc”
赵瀚很少监视大臣的行踪，bq41○ cc派人盯着费如鹤，纯粹是想知道，这位儿时伙伴会怎么做wuri★cc
事实证明，费如鹤非常聪明wuri★cc
费如鹤知道自己常驻北方，想做草原生意的商人，肯定会跑来拜访套近乎wuri★ccbq41○ cc懒得搭理，干脆不住自家wuri★cc住的地方也很有趣，居然直接住在费纯家里wuri★cc
这在表达什么？
第一，bqua◇cc虽然让族兄做生意，但一切合法经营，捞钱也遵守朝廷法度，不会收受其bq41○ cc商贾的贿赂wuri★cc
第二，bqua◇cc不勾结朝中大臣，甚至不跟大臣们打交道wuri★cc但bqua◇cc却是念旧的，bqua◇cc跟费纯的关系不用避嫌，bqua◇cc相信皇帝陛下不会猜疑wuri★ccbqua◇cc把费纯当老朋友，也肯定会把皇帝陛下当故交wuri★cc
真正让赵瀚哭笑不得的是，满朝文武大臣，居然没一个敢主动拜访费如鹤wuri★cc
徐颖对江苏官场的大清洗，接着又是全国范围内清田，越来越多的地方官员被抓，偶尔还会牵扯出朝中大臣wuri★cc这一系列操作，把京官们都吓坏了，感觉赵瀚要玩朱元璋那套，哪里还敢公开跟费如鹤见面？
毕竟，费如鹤不仅是镇国公，不仅是都督府的左都督，还是当朝太子的舅父！
跟镇国公走得太近，万一引起皇帝猜忌咋办？
不再管费如鹤的事情，赵瀚翻开一份奏章，只看开头就生气了：“bqua◇cc有那么吓人吗？堂堂工部尚书，竟然吓得要辞职归乡！”
正在埋头写起居注的丁世经，心里嘀咕道：何止吓人，朝堂内外都快被吓死了wuri★cc
……
李宅wuri★cc
李日宣对赶来拜访的杨钟埋怨：“这种时候，biquv ⊕cc怎还敢来bqua◇cc这里？当心被黑衣卫盯上！”
杨钟说道：“黑衣卫已经改为国安院了，从来不监视大臣wuri★cc”
李日宣屏退左右，把杨钟带进书房，低声说：“biquv ⊕cc怎知陛下不监视大臣，说不定今日biquv ⊕ccbqua◇cc见面，就已经落入了黑衣卫的视线！陛下要做朱洪武，黑衣卫就是锦衣卫！”
“晦伯公多虑了，”杨钟问道，“听说晦伯公上疏请求致仕？这好好的，工部尚书怎就不做了？”
李日宣说道：“浙江刚查出贪腐大案，bqua◇cc以前做过浙江左布政使wuri★cc这次的大案，犯事那个浙江吏厅厅正，就是bqua◇cc当初在浙江重用过的wuri★cc这厮胆大包天，竟然买官卖官，简直老寿星吃砒霜，是活得不耐烦了！bqua◇cc重用的老部下，出了这么大事情，bqua◇cc哪里还有脸做官？哪里还有胆子做官？”
各省的吏选部门，除了负责考评全省官员政绩之外，还有权力任用省内的杂官，有权力任用省府的各级吏员wuri★cc
说实话，赵瀚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登基称帝十一年，就有官员敢大规模买卖官职！
具体操作为：给浙江吏厅主官送银子，该官员的省内考核就能评为优良wuri★cc而中央吏部，一般不会推翻这种政绩评定，该官员接下来必然升迁更容易wuri★cc这属于政绩造假，在变相的卖官wuri★cc直接卖官就更方便，省内的杂官和吏员，浙江吏厅可以在职权范围内搞定wuri★cc
此次的浙江卖官大案，居然是被清田给牵扯出的wuri★cc
一个因为成绩太烂，没拿到毕业证的中学肄业生，以小学文凭报考县衙吏员，凭借裙带关系还真考上了wuri★cc因为家里有钱，这货开始砸银子，次次都考评优异，迅速升为四等吏wuri★cc接着又去砸银子，调到钱塘县做户科科长，掌管着全县的户籍和田册wuri★cc
浙江省的清田行动，在钱塘县、仁和县首先展开，两个县的田政简直一塌糊涂wuri★cc
钱塘县户科科长被抓，一番审问之下，买官升迁的事情暴露wuri★cc顺藤摸瓜，逐级调查，竟然查到浙江吏厅厅正，浙江的吏选衙门主官带头乱来wuri★cc上行下效，浙江全省的官吏考核、升迁，都有一些或大或小的问题wuri★cc
“浙江就要跟江苏一样，被督察院杀得人头滚滚了wuri★ccbqua◇cc主政浙江好几年，闹出这么大事，早早辞官还能落得个体面wuri★cc”李日宣说道wuri★cc
杨钟劝说道：“晦伯公清廉，天下谁人不知？就算追究起来，也顶多是识人不明、用人不当，真真就没有辞官的必要wuri★cc”
李日宣摇头：“bqua◇cc意已决wuri★cc三请三辞之下，陛下肯定同意wuri★cc”
杨钟难以再劝，只能叹息着离开wuri★cc
……
翰林院wuri★cc
年年患病卧床的张溥，熬了十年还没死wuri★cc
张溥跟钱谦益两人，之前还想着进阁部做官，随后又想着给太子当老师wuri★cc现在希望全部破灭，bq41○ cc们反而豁达起来，留在翰林院尽心尽力编撰《明史》wuri★cc
钱谦益幸灾乐祸道：“两党相争，还没真的争起来，就被陛下搞得两败俱伤wuri★cc喻士钦闭门谢客，似不想再做党魁；李日宣更有趣，直接就上疏请辞了wuri★cc两个傻子，一开始就不清醒，在开国皇帝面前还想结党？”
张溥说道：“是这次清理官场和田亩，搞得实在太厉害wuri★ccbq41○ cc们两人的党羽，陆陆续续被抓了不少，哪里还敢在京城上蹿下跳？当今圣上，果然是朱洪武再世wuri★cc再这么下去，真得如明初那样，让官员带着镣铐办公了wuri★cc”
“那倒不至于，”钱谦益笑着说，“元末明初，读书人不多，官员自不够用wuri★cc朱洪武定的律法又严苛，官员动辄得罪，这才让犯官带枷坐衙wuri★cc大明养士三百年，天下厉行教化，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读书人却遍地都是wuri★cc如今哪里会缺官？便把地方官都杀一遍，也有足够官吏补上空缺wuri★cc”
张溥突然心生感慨：“崇祯要是有今上的气魄，大明又怎会亡得那么快wuri★cc唉！”
距离产生美，时间也能过滤一切缺点wuri★cc
当初骂崇祯骂得最狠的就是张溥，把崇祯描述为刚愎自用的独夫wuri★cc这才过去多少年，居然又开始怀念崇祯了，打心眼儿里为崇祯感到惋惜wuri★cc
钱谦益说道：“不是崇祯没气魄，是大明官场烂到根了wuri★cc东林党身上有太多旧账，永远无法得到崇祯信任，只能任用阉党余孽来治国wuri★cc两党相争，不论对错，只看输赢wuri★cc崇祯若敢下令清查整顿吏治，圣旨发出去必定天下大乱，阉党和东林党能掐得血流成河wuri★cc”
钱谦益也属于东林党出身，但bq41○ cc是一个伪东林党，为了自己的前途，甚至随时可以把东林党卖掉wuri★cc
此时论述起来，钱谦益完全置身事外，似乎bq41○ cc从来没做过东林党一样wuri★cc
说着就笑起来，钱谦益抖抖袖子：“还是伱bqua◇cc舒坦啊，坐在翰林院里编史，官场杀得人头滚滚也跟咱们无关wuri★cc执掌翰林院能贪几个银子？就贪点纸笔蜡烛，哈哈哈哈！”
“管bq41○ cc呢，反正bqua◇cc命不久矣wuri★cc”张溥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虚弱wuri★cc
听到这话，钱谦益很想翻白眼wuri★cc
张溥突然开始说正事：“《明史》不能再出错了，上次校稿的时候，有吴江人献上《吴江志》，咱们编那段错得离谱wuri★cc幸好没有呈交陛下审阅，否则biquv ⊕ccbqua◇cc都要丢尽脸面wuri★cc”
沈万三想出钱修城墙，被朱元璋流放而死的故事，在明末已经流传甚广，甚至被记录在多部野史当中wuri★cc
钱谦益和张溥编撰《明史》，却遇到有人进献《吴江志》wuri★cc
《吴江志》的作者莫旦，跟沈万三的后人是儿女亲家，书中有关于沈万三的详细记载wuri★cc钱谦益害怕出错，又派人去吴江打听，把沈家的族谱也弄来核实wuri★cc
实际情况是，朱元璋登基的时候，沈万三已经死了12年wuri★cc如果不死，沈万三也有80多岁了wuri★cc因为沈万三的儿子沈荣，当时就已经62岁，孙子沈森都已经39岁wuri★cc而明军平定云南的时候，沈万三已经快100岁，就算还活着，把百岁老人流放去云南吗？
依据《大明律》，年过九十的老人，不满七岁的孩童，除了造反忤逆等大罪，就算杀人也不会判死刑，流放同样不适合老人和孩子wuri★cc
《明史》的编修工作，被钱谦益分为四个编辑组，分别负责本纪、志、表、列传wuri★cc
四大编辑组之下，还有许多小编辑组，比如地理志是一组，食货志又是一组wuri★cc
钱谦益本人是不亲自动手的，只负责安排人手和审阅稿件，即便如此也常常审得天昏地暗wuri★cc各组的编撰活动，工作量极大，除了大明的官方史料之外，只要有地方志能寻到，还得先把地方志给看完wuri★cc
两人一边看热闹吐槽官场，一边埋头编撰史书，完全置身政治漩涡之外wuri★cc
民始十一年九月，工部尚书李日宣，三请三辞，被皇帝批准辞官归乡wuri★cc离京之前，加官太子太傅，算是朝廷对bq41○ cc的工作肯定wuri★cc
朝廷大臣，没人再敢争什么，都埋头苦干本职工作，生怕被清查地方的行动给牵扯进去wuri★cc
甚至就连费如鹤离京北上，除了费纯等老朋友之外，都没有哪个官员敢来送行wuri★cc
朱元璋大开杀戒的故事，有谁还不知道啊？
在许多大臣的眼里，赵皇帝越看越像是朱元璋wur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