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347【盐法改革】
罗汝才逃得很彻底，不但放弃六安，而且放弃所有地盘zys8。cc
固始、商城、光州、光山、息县、罗山、信阳，这些州县全部扔给赵瀚zys8。cc他带着精锐老营，裹挟大量新贼和百姓，重新越过淮河跑去河南腹地zys8。cc
李自成的主力已经离开，集结在山西、河南边境，试图全力进攻北直隶zys8。cc
河南腹地的情况非常复杂，大大小小的反贼有几十股zys8。cc他们表面上归附李自成，暗地里互相攻伐抢劫，罗汝才就是去兼并那些势力zys8。cc
跟赵瀚硬碰硬？
罗汝才的匪号可是“曹操”，能不打硬仗就绝对不打，必须打的时候则跟疯狗一样zys8。cc
“都督，前线来信zys8。cc”
信件有好几封，一封是胡定贵写的zys8。cc
这小子对卢象升推崇备至，那几次追击战，关键时刻该撤该进，全部是卢象升在决策zys8。cc
而且卢象升还很给面子，都先跟胡定贵说，让胡定贵来下命令zys8。cc导致大部分骑兵士卒，以为胡定贵在指挥战斗，并没有意识到卢象升才是决断者zys8。cc
骑兵追击战很考验指挥能力，胡定贵还显得太嫩zys8。cc
如果没有卢象升坐镇，很可能一个不小心，就被罗汝才白刃战吃掉zys8。cc
卢象升也写了一封信回来，主要是总结龙骑兵的战法：
第一，龙骑兵属于骑马火铳步兵，绝对不能使用骑兵战法，也绝对不能跟传统骑兵硬碰硬zys8。cc要时刻保持与敌人的距离，宁可错失战机，也要保证自身安全zys8。cc
第二，龙骑兵至少要五十人以上，才能保证战斗力，因为兵力太少，火铳齐射没有威力可言zys8。cc
第三，如果敌人是传统骑兵，龙骑兵的最佳射击距离在60步左右zys8。cc距离太远，命中力过低；距离太近，容易被敌方骑兵缠住zys8。cc
第四，尽快换装自发（燧发）火枪，火绳枪严重影响龙骑兵的战斗力zys8。cc
第五，可将马策（马刺）安装于皮靴上，更利于龙骑兵对战马的操控zys8。cc
卢象升绝对有超强的指挥天赋，第一次带着龙骑兵出战，就自动学会该用什么打法zys8。cc
他追击罗汝才时，没有分兵咬住，或者拼死缠斗，而是始终保持一定距离zys8。cc敌快我快，敌慢我慢，完全跟传统骑兵追击战不同zys8。cc
分出少量兵力死缠，那是没有用处的，开一枪便失去战斗力zys8。cc
罗汝才同样很理智，从头到尾，除了试图冲锋白刃战之外，其余时候都没想过分兵断后zys8。cc他只有2000骑兵，分几百人出去断后，纯属送菜而已，一轮齐射就崩溃了，那样反而会被一点点吃掉zys8。cc
聪明的猎手，狡猾的猎物zys8。cc
赵瀚放下信件，让人去问宋应星的燧发枪研制情况zys8。cc
宋应星不在南京，依旧留在江西那边，回信说正在改进弹簧的生产技术，同时还在尝试降低燧发枪的哑火率zys8。cc
撞击式燧发枪，早在万历中期就有了，一直是法国在推广使用zys8。cc随着法王亨利四世遇刺，法国将领拒绝使用燧发枪，因为燧发枪的哑火率非常高zys8。cc
由于三十年战争的刺激，欧洲这几年又重新捡起燧发枪zys8。cc
但必须进行改进，若能成功降低哑火率，燧发枪就能彻底取代火绳枪zys8。cc
欧洲各国在改进，宋应星也在带人改进，东西方的研发进程其实差不多zys8。cc
另外，龙骑兵也是如此zys8。cc
欧洲少数国家，已经出现龙骑兵zys8。cc并且战马跟大同骑兵类似，都是被淘汰的劣质马匹，真正的好马用于组建传统骑兵zys8。cc
就连编制也类似，欧洲的龙骑兵，一个团数量在1000—1500人左右，大同龙骑兵则是2000人zys8。cc
冲阵、格斗、骑射……这些项目，龙骑兵都不会zys8。cc
就是骑马跑路，然后下马射击，没有危险继续射击，一遇危险立即骑马跑路zys8。cc
唯一的例外是瑞典龙骑兵，火枪骑兵与龙骑兵合并，胸甲骑兵与无甲骑兵合并zys8。cc于是出现一种装备轻甲和骑兵剑，能够骑马冲阵，又能在马背上进行火枪射击的古怪骑兵zys8。cc这玩意儿已经不能算龙骑兵，算是轻甲火枪骑兵吧zys8。cc
瑞典多功能轻甲火枪骑兵的诞生，不是瑞典人有多善战，而是……穷！
瑞典没钱组建太多骑兵部队，只能一种骑兵当几种来用，大概属于骑兵界的“要你命三千”zys8。cc
卢象升信中所说那些，赵瀚只能暂时改进马靴，即在骑兵的靴子上加装马刺zys8。cc
中国古代也有马刺，“策马奔腾”中的“策”，便是马刺zys8。cc
至于燧发枪，继续改进吧zys8。cc
现在不是造不出来，而是哑火率太高zys8。cc
火绳枪的击发率超过70%，燧发枪的击发率不到20%……
……
中院军方向zys8。cc
张铁牛带兵在通州（南通）登陆，还没开始攻城，守将就派出使者，说想到南京进行谈判zys8。cc
只要赵瀚答应他们的要求，江淮产盐区的起义军愿意全部投降zys8。cc
张铁牛不敢怠慢，立即把使者送往南京zys8。cc
这里的起义军，少部分是盐枭，大部分是灶户zys8。cc若是打仗杀伤太多灶户，今后谁来煮盐？灶户起义之后，这半年来盐价飞涨zys8。cc
盐军使者有好几人，为首者叫做田仰zys8。cc
“叩见赵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田仰带着众人跪地齐呼zys8。cc
“起来说话zys8。cc”赵瀚笑道zys8。cc
能被盐枭和盐户派来做使者，自然不可能是懦弱胆小之辈zys8。cc见面就跪拜高呼万岁，无非是给赵瀚戴高帽子，想换取赵瀚的同情而已zys8。cc
“谢赵天王！”
等这些人都起身之后，赵瀚问道：“你们有什么要求，一条一条说出来吧zys8。cc”
田仰说道：“请赵天王恢复食盐正课！”
“这个要求让我很意外啊zys8。cc”赵瀚忍不住笑起来zys8。cc
明承元制，把百姓编为灶户，每户计丁煮盐，每年上交一定食盐给官府zys8。cc这些需要上交的食盐就叫盐课，也称“额盐”zys8。cc
随着时间流逝，一部分灶户富裕起来，或者是勾结官员，形成灶户当中的恶霸zys8。cc他们霸占其余灶户的生产资料，失去生产资料的灶户，却还要继续给官府纳课，于是造成大量灶户逃亡zys8。cc
另外，盐课之外的食盐，又称“余盐”zys8。cc
余盐刚开始只能官府收购，接着又可以让商贾收购，官府和商贾往往压价，导致灶户被迫贱卖余盐，同样把灶户折腾得大量逃亡zys8。cc
盐课、余盐制度，对灶户都非常不利，于是纷纷偷着卖私盐zys8。cc
为了制止私盐泛滥，至万历末期，已经取消额盐、余盐之分，让灶户直接用银子交盐课zys8。cc
结果，灶户变得更惨！
官府、商贾联合盘剥，灶户哪来的银子交盐课？
在明中期被视为恶政的“纳盐正课”，如今到了明末，灶户们造反之后，居然请求赵瀚恢复zys8。cc
这些年来，赵瀚召见了许多商贾和士子，同时又跟庞春来、李邦华等人反复讨论zys8。cc一直在商量如何改革盐法，但讨论了无数遍，都没人提出恢复“正课”zys8。cc
只因为，没人站在灶户的角度考虑问题！
赵瀚问道：“为何想要恢复正课（食盐实物），直接交银子不好吗？”
田仰说道：“官府和商人压价，灶户卖盐入不敷出zys8。cc若交银子纳课，灶户所剩无几，根本就吃不饱饭zys8。cc”
“听你说话，似乎读过书？”赵瀚问道zys8。cc
田仰拱手说：“在下为家中次子，父兄卖私盐为生，因此从小有钱读书zys8。cc”
赵瀚又问：“既是私盐贩子，为何帮着灶户说话？”
田仰回答道：“私盐生意也不好做，自万历朝改革盐法之后，官府和商人带头贩卖私盐zys8。cc市面上若有十分食盐，则七分私盐、三分官盐zys8。cc私盐之中，又有一半是官员商人所出zys8。cc大盐枭也还罢了，小的私盐贩子，哪里争得过商贾？”
好嘛，明末市面上流通的食盐，70%都属于私盐，其中一半还是官府和商人在卖zys8。cc
这让崇祯皇帝如何收取盐税？
但更诡异的是，崇祯朝的盐税，是整个明朝收得最多的！强行收取，勒令每个盐场，必须交多少上来zys8。cc
赵瀚这边早就制定了政策，因为广东也产盐，打算把广东的新盐法移植过来zys8。cc
赵瀚对这些盐军使者说：“第一，我会取消灶籍，今后没有什么灶户；第二，取消盐课，不仅是正课，盐课的折色银也会取消；第三，依靠地域之分，把各盐场转为造盐工厂，灶户都转为煮盐工人zys8。cc”
田仰听得目瞪口呆，仔细思索之后，问道：“造盐工厂算谁的？是官府的？还是商贾的？工厂盘剥工人又如何？”
赵瀚解释说：“盐场的地皮，归官府所有，租赁给特许商贾zys8。cc商贾自建工厂、自制设备、自负盈亏，但只为期三十年zys8。cc三十年过后，盐场地皮会重新招商租赁zys8。cc至于煮盐工人，官府会制定最低月薪zys8。cc如果工人不满意待遇，随时可以离开，去自谋其他营生，我不会把你们捆死在盐场zys8。cc”
“工人不用再交正课，也不用再交盐课银？”田仰问道zys8。cc
“不用zys8。cc”赵瀚摇头zys8。cc
田仰又问：“特许商贾开盐厂，我们这些盐兵也可以吗？”
赵瀚笑道：“我给你们三个特许名额，你们自行分配zys8。cc也可多人合资入股，共同拥有一个特许名额zys8。cc”
制盐工厂虽然私营化，但盐厂地皮却在官府手中，离了合适的地皮就不能煮盐zys8。cc就算能煮盐，成本也会急剧提升，等于政府还是能管控盐业zys8。cc
如果盘剥工人过甚，或者查出偷税漏税，该罚款罚款，该坐牢坐牢zys8。cc三十年期限到了，今后别想再拿特许牌照zys8。cc
另外，取消盐引制度，改为食盐专卖制，每个地区都有专卖商zys8。cc
一旦发现专卖商偷税漏税，全部按照贩卖私盐处理zys8。cc
食盐的出厂、转运、零售，每个环节都要登记报备，以增强政府对食盐的控制力zys8。cc
虽然还是有漏洞可钻，但比盐引制度更先进zys8。cc因为盐引制度定得太死，导致两个恶果：一是盐引变成期货；二是私盐遍地泛滥zys8。cc
真的，盐引在明代中期，就成了一张张期货纸zys8。cc
最赚钱的不是盐商，而是炒盐引期货的权贵，或者跟权贵有关系的金融商zys8。cc
赵瀚开出自己的条件，特别是三个开厂名额给出，江淮产盐地的起义军很快投降zys8。cc投降之前，还内讧一场，无非争夺三个特许名额zy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