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775【太子爷的礼记课】

黄宗羲的授课内容是《大同集》，这几天生病了，暂时还不能来上班haitangssヽcc

第一堂课《礼记》，授业先生叫张尓岐haitangssヽcc

崇祯末年，鞑子劫掠山东haitangssヽcc张尓岐的父亲挺身而出，孤身杀死两个鞑子，被活捉之后残忍杀害haitangssヽccfxxs8◇cc的三弟同样惨死，四弟都快下葬了又活过来haitangssヽcc

鞑子入关之后，张尓岐和四弟烧掉时文，表示断绝科举之意，此生永远不在满清做官haitangssヽcc

fxxs8◇cc之前一直在山东教书，后来被请到南京讲学，如今已因学术名满天下，被特招进翰林院担任经学馆硕士haitangssヽcc顾炎武拜读了《仪礼郑注句读》，佩服其经学造诣，遵奉张尓岐为“卓然经师”haitangssヽcc

文华殿的一间精舍，就是太子的读书之所，隔壁的内阁官吏们正在忙碌haitangssヽcc

赵匡桓来到端正作揖：“拜见张先生haitangssヽcc”

张尓岐起身还礼，随即握着戒尺：“太子请入坐haitangssヽcc”

赵匡桓与张尓岐对坐，中间摆放着书案haitangssヽcc

李颙站在旁边随侍，胡梦泰坐得更远haitangssヽcc身为太子宾客，胡梦泰自顾自看书，似乎懒得关注授课情况，但fxxs8◇cc其实耳朵一直竖着haitangssヽcc

周围，还有一些官吏，亦有专人记录上课的内容haitangssヽcc

张尓岐说道：“太子殿下，此言之后，此屋之中，没有君臣，只有师生haitangssヽcc太子若是顽劣不守规矩，戒尺该打还是要打的haitangssヽcc”

明朝的第一位太子朱标，就经常被老师打戒尺haitangssヽcc

听了这话，赵匡桓觉得眼前的老师太严肃，心里不高兴之于又有些肃然忐忑haitangssヽcc

张尓岐说道：“读书，首先要明志haitangssヽcc不管是前明旧朝，还是hrguan♀cc大同新朝，孩童在开蒙之后，为何要先学《大学》？《大学》就是让人明志的haitangssヽcc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读书人一生的志向haitangssヽcc今后不管是经学史学，辞章杂学，这些学问，都要围绕自己的志向展开haitangssヽcc这些话，别的先生可有讲过？”

赵匡桓回答：“讲过haitangssヽcc”

张尓岐又说：“hrguan♀cc教人读书，读哪本书是有先后顺序的haitangssヽcc经学书籍，依次是《大学》、《论语》、《中庸》、《孟子》、《诗经》、《易经》、《春秋》、《周礼》、《仪礼》、《礼记》haitangssヽcc史学书籍，依次是《纲目》、《前编》、《续编》、前明《通记》和《大政录》haitangssヽcc杂学书籍，依次是《大学衍义》、《补西山读书记》、《文献通考》、《治安考据》、《文章正宗》、《名臣奏疏》、《大明会典》haitangssヽcc”

这位先生，五经俱通，且精研史学和杂学haitangssヽcc

张尓岐继续说：“陛下让hrguan♀cc做太子的教习，只教《礼记》，不能依次教授，此事实属无奈haitangssヽcc但该说的，hrguan♀cc还是要说haitangssヽcc宇宙本源，太子应该学过haitangssヽcchrguan♀cc这一派，气为本，理为末……”

“咳咳！”

正在低头看书的胡梦泰，突然就咳嗽起来，提醒张尓岐不要添加私货haitangssヽcc

张尓岐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再继续，迅速转回正题上来：“太子可曾学过《礼记》？”

赵匡桓回答：“中学课本里，有《礼记》的节选章节haitangssヽcc”

张尓岐对此非常不满，fxxs8◇cc觉得四书五经，是一个循序渐进的知识体系haitangssヽcc中小学生，只学节选章节，已然把知识搞得七零八落haitangssヽcc

不过，张尓岐并非什么道学家，fxxs8◇cc的学术也是偏向于经世致用的haitangssヽcc

从气为本、理为末就能看出，fxxs8◇cc虽然研究的是程朱理学，但对程朱理学进行了颠覆haitangssヽcc气为本，即注重物质研究，注重对世界的探索，注重经世致用的实践haitangssヽcc

张尓岐又问：“太子可知，何谓‘礼’？”

赵匡桓回答：“就是礼仪规矩haitangssヽcc”

张尓岐说道：“也对，也不全对haitangssヽcc礼，从大处讲，是制度，是公约haitangssヽcc从小处讲，是修身之术haitangssヽcc律法，其实也是一种礼，但那是已经礼的底线haitangssヽcc”

“世间许多事情，不能全靠律法，否则根本管不过来haitangssヽcc就如熟人相遇，互相问候是礼节，但不问候也不违法haitangssヽcc陛下制定的《大同乡约》，就是一部乡间礼制haitangssヽcc它劝人向善，劝人互助，不遵守不会违法，但要被邻里左右戳脊梁骨haitangssヽcc”

“君臣之礼，夫妻之礼，长幼之礼，这些礼法礼制，能维持朝廷、家庭、社会的运转haitangssヽcc何谓礼乐崩坏？就是礼法不合用了haitangssヽcc礼法不合用，人人不安其位，这世间的乱子就来了haitangssヽcc”

赵匡桓突然问：“先生，礼法不合用了该怎么办？”

张尓岐说道：“那就得求变haitangssヽcc树挪死，人挪活，没有什么是万世不变之法haitangssヽcc但变法须谨慎，自古变法之人，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haitangssヽcc变法之要，首在情与利haitangssヽcc礼要合乎情，才是正礼，才会让世人服气haitangssヽcc礼还要合乎利，因为人人逐利，违背天下之大利，这样的礼法没人会遵守haitangssヽcc”

“情与利……”赵匡桓若有所思，突然来一句，“不是情与理吗？”

张尓岐说道：“很多时候，人是不讲理的haitangssヽcc情在理之前，利也在理之前haitangssヽcc这种话，hrguan♀cc在外面讲学，是不会随便与人说的haitangssヽcc但太子不同，太子今后要治国，必须懂得这个道理haitangssヽcc”

一直在看书的胡梦泰，此时抬头看向张尓岐，fxxs8◇cc开始觉得这位先生很有趣了haitangssヽcc

张尓岐说道：“请太子把书翻开haitangssヽcc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haitangssヽcc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太子学过此篇吗？”

赵匡桓摇头：“没有haitangssヽcc”

张尓岐解释含义说：“毋不敬haitangssヽcc不要放松自hrguan♀cc约束和警惕，要时时自省haitangssヽcc为君之人，更应如此haitangssヽcc因为jjxs8♀cc不知道，哪些人在曲意逢迎，哪些人是忠言逆耳haitangssヽcc为君者，居深宫之中haitangssヽcc古代亡国之君，受奸佞小人蒙蔽，乱军兵临城下了，才知道国家出了大乱子！”

“俨若思haitangssヽcc不要喜怒言于色，要保持端庄，时时有沉思的样子haitangssヽcc为君之人，不能被臣子看穿心思haitangssヽcc一旦被人看穿，臣子就会按方抓药，就会被臣子牵着鼻子走haitangssヽcc要让臣子捉摸不定……而且，为君者不轻易表明态度，那么万事都有回转的余地……”

“安定辞haitangssヽcc说话的时候，不能急躁，必须沉稳haitangssヽcc这样说出的话，才会令人信服……”

“傲慢之心不可滋长，人一旦傲慢，则易丧失理智haitangssヽcc欲望不可放纵……不能志得意满……不要乐极生悲……”

张尓岐想到皇帝的训示，觉得自己讲得太过严肃，于是说：“这里的每一句，hrguan♀cc都用古代的帝王和文武举例，如此太子便可领会得更深刻清晰……”

这位先生肚子里是真有货，给太子讲解《礼记》，跟在民间讲学大有不同haitangssヽcc处处都说，作为君王应该如何，各种历史名人典故也信手拈来haitangssヽcc

一节课讲完，赵匡桓虽然不会背诵原文，却已经把该篇内容完全领会了haitangssヽcc

下课之后，张尓岐头也不回的走掉，fxxs8◇cc其实不喜欢给太子讲课haitangssヽcc

胡梦泰也把自己的书收好，笑问：“殿下对张先生授课可还满意？”

“不讨厌haitangssヽcc”赵匡桓说haitangssヽcc

“那便好haitangssヽcc”胡梦泰的身份很特殊，既是太子宾客（官职），又是太子的表姑姥爷haitangssヽcc

两人一起往外走，李颙等官吏也跟上haitangssヽcc

胡梦泰指着李颙说：“这是陛下选的，每次上课都会跟着haitangssヽcc”

李颙连忙拱手作揖：“臣李颙，拜见太子殿下haitangssヽcc”

“有礼了haitangssヽcc”赵匡桓拱手回礼haitangssヽcc

把李颙着重介绍给太子，胡梦泰就闪人开溜haitangssヽcc

赵匡桓也不是傻子，甚至可说很聪明haitangssヽcc皇城学校卷成那样，在神童遍地的情况下，太子爷的成绩也没垫底haitangssヽcc至少跟那些被淘汰的学生相比，太子完全称得上名列前茅haitangssヽcc

既然是父皇安排的近臣，那么肯定有本事，必须多多熟悉haitangssヽcc

乘坐马车离开时，赵匡桓对李颙招收：“jjxs8♀cc也上来吧haitangssヽcc”

李颙当然不敢，拱手说：“请太子守礼haitangssヽcc”

刚刚老师讲的喜怒不形于色，赵匡桓虽然认真领会了，但此刻立马就犯，fxxs8◇cc笑着说：“哪个礼法规定，太子不能跟属官同乘一车？快快上来！”

“遵命haitangssヽcc”李颙这个没有师承的野路子，当然也不是什么死板的人haitangssヽcc

都坐上了马车，赵匡桓问道：“jjxs8♀cc是哪里人？”

李顒回答：“陕西盩厔（周至）人haitangssヽcc”

皇室马车很宽敞，赵匡桓寻个舒服姿势半躺着，把老师上课时的教导全忘了：“陕西人啊，hrguan♀cc班上也有一个陕西的haitangssヽcc听说前朝崇祯的时候，陕西年年大旱，到处都是百姓造反？”

李颙说道：“家父便是跟着陕西巡抚讨贼，被那张献忠杀害haitangssヽcc”

“唉，听说那时死的人很多haitangssヽcc”赵匡桓感慨一声，其实并没有多大触动，fxxs8◇cc从小生长的环境，注定了会脱离底层群众haitangssヽcc

李颙说道：“臣早已想通了，闯贼和八贼起兵，也是因为天灾人祸，实在活不下去了haitangssヽcc须当谨记的，不是杀父之仇，而是如何做到国泰民安haitangssヽcc百姓有吃的有穿的，就不会跟着造反，也就能避免更多人家破人亡haitangssヽcc”

赵匡桓点头道：“伱说得对haitangssヽ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