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290【诗才】(为企鹅大佬加更)
“何时出兵,如何出兵,我早有打算bqgtop◆cc”赵瀚说道bqgtop◆cc
“我知今年夏天,赵总镇欲出兵哪里,”徐念祖拿起自己的茶杯,走到赵瀚桌前,蘸茶水画简易地图,“无非是尽得湘南之地,以长江为界,与北方官兵对峙bqgtop◆cc”
赵瀚感觉有点意思,笑道:“你继续说bqgtop◆cc”
徐念祖没有继续画地图,而是说:“福建贼乱多年,福建官兵又在江西全军覆没bqgtop◆cc总镇之意,北从铅山出兵,西从潮州出兵bqgtop◆cc如果收服郑芝龙,还能从海上去打福州bqgtop◆cc福建官兵,必然望风而降bqgtop◆cc”
赵瀚坐直了看着此人,他今年夏天的扩张计划,居然被明明白白说出来bqgtop◆cc
好吧,也不算离谱,懂军略的都能猜到bqgtop◆cc
赵瀚笑问:“既如此,为何又让我出兵江南?”
徐念祖说:“赵总镇迟迟不下江南,无非忌惮朝廷北方大军bqgtop◆cc现在不用忌惮了,去年鞑奴入关,把北直、山东搅得天翻地覆bqgtop◆cc西北流寇趁机壮大,如今把河南、南直打得一塌糊涂bqgtop◆cc别说派遣大军南下,朝廷在北方打仗都兵力不够,还要增派练饷来编练新军bqgtop◆cc练饷一出,大明必亡!”
“坐下吧,别站着了bqgtop◆cc”赵瀚抬手示意bqgtop◆cc
大明朝廷,崩得有点快bqgtop◆cc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即便赵瀚啥都不做,大明也绝对撑不到崇祯十七年bqgtop◆cc
去年是一个分水岭——
赵瀚扩张,鞑子破关,流寇复起bqgtop◆cc
三股势力互不牵扯,却又彼此影响促进,合起来把朝廷给打痛打残了bqgtop◆cc
由此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大明财政已经彻底崩溃,只是崇祯十二年春,若论财政状况,估计崩到了崇祯十五年的程度bqgtop◆cc
就连围剿流寇的官兵,许多部队都发不起粮饷,全靠武将自己在民间抢劫bqgtop◆cc
朝廷还要继续编练新军,加派练饷总额七百万两bqgtop◆cc
这七百万两银子,大部分由河南、山东、南直、浙江、四川、湖北来出,加上地方官贪污的银子,老百姓哪里承受得住?
赵瀚想让大明多活几年,可就目前来看,真活不了多久bqgtop◆cc
“总镇,”徐念祖焦急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江南百姓饿死吗?”
赵瀚发问:“你徐家那么多田,怎不拿出粮食赈济灾民?”
徐念祖叹息:“徐家的棉田、桑田确实多,可粮田真没有多少bqgtop◆cc徐家若欲赈济灾民,几千人自是可以bqgtop◆cc一旦饥民上万,就得去买粮食bqgtop◆cc可总镇在江西、湘南禁运,徐家有钱都买不到粮!幸亏去年旱灾不重,否则今春的江南米价,至少得涨到五两银子一石!”
太湖平原及周边,在明初属于全国第一大产粮基地bqgtop◆cc
工商业的迅速发展,导致这个产粮基地,粮食产出还不够自己吃,必须从湖广和江西买米bqgtop◆cc
赵瀚的扩张,打破了这条供给链!
江西、湖南运出的粮食减少,导致江南米价飞涨bqgtop◆cc工人和农民买不起粮食(许多农民种棉花换粮),造成社会性供求失衡,城市和乡村生态都被破坏bqgtop◆cc
这个时候,朝廷还要加派赋税,无异于致命一击bqgtop◆cc
苏松常湖诸府的士绅大族,要么直接从事工商业,要么给工商业提供原材料bqgtop◆cc他们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如今已不是粮价暴涨,而是社会物价整体上涨!
江南各府,无论地主,还是商贾,都希望早点结束这种情况bqgtop◆cc他们经营百余年的经济生态,被赵瀚给彻底打乱了bqgtop◆cc
“总镇,人相食啊!”徐念祖喊道bqgtop◆cc
赵瀚叹息:“江南大族太多,分田阻力过大bqgtop◆cc”
江西虽然土地兼并严重,但山多地少,能有几万亩地已是超级大族bqgtop◆cc
而江南,一家一姓,动辄数十万亩地!
这是工商业繁荣带来的必然结果,资本不仅让良田改种棉花,还让财富迅速向少数家族集中bqgtop◆cc这些家族越是有钱,就越要兼并土地,如此情况在全世界都一样bqgtop◆cc
徐念祖沉默不语bqgtop◆cc
“我再想想吧bqgtop◆cc”赵瀚没有立即拒绝bqgtop◆cc
徐念祖还想再说,被族弟徐凤彩拉住,生怕因此触怒这位赵先生bqgtop◆cc
赵瀚挥手道:“去吧bqgtop◆cc”
徐氏兄弟离开,三位名妓被请进来bqgtop◆cc
赵瀚靠坐在椅子上,指头敲打扶手,脑子里全是江南之事bqgtop◆cc
计划赶不上变化bqgtop◆cc
自起兵以来,赵瀚的军事扩张计划,就没有哪次能坚持到底bqgtop◆cc
大明的腐朽,大明的脆弱,超乎赵瀚想象,他的计划全部过于保守bqgtop◆cc
“拜见赵先生!”
三位名妓齐刷刷行礼bqgtop◆cc
“坐吧bqgtop◆cc”赵瀚随口说道,依旧还在思考正事儿bqgtop◆cc
此时已是春末,赵瀚穿着一身棉质道袍,就是棉布做的明代休闲服bqgtop◆cc
服饰非常普通,但架不住人物非凡啊bqgtop◆cc
三个名妓见过许多大人物,有名士鸿儒,也有一方督抚bqgtop◆cc但还真没哪个,能有赵瀚这般气势,就静静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强烈压迫感bqgtop◆cc
突然,赵瀚回过神来,笑道:“真是抱歉,刚刚在想事情bqgtop◆cc”
仿佛坚冰融化,那种压迫感顿失,让三人同时放松下来bqgtop◆cc
王微年龄最大,她奉承道:“赵先生日理万机,恐在想什么天下大事bqgtop◆cc”
“你还真猜对了,”赵瀚问道,“你们且说说,我该先打江南,还是先打福建?”
三女哑然bqgtop◆cc
她们擅长诗词绘画、曲调歌艺,还真没跟客人聊过这种内容bqgtop◆cc
赵瀚笑道:“别怕说错,畅所欲言便可bqgtop◆cc”
林雪说:“妾身是福建人,希望先生能够先打福建bqgtop◆cc”
“先打江南!”王微和柳如是同时开口bqgtop◆cc
赵瀚问道:“为何要先打江南?”
“江西一路行来,百姓安居乐业,”王微回答说,“那江南财赋之地,与其银子落入贪官之手,不如赵先生打下来,让江南的老百姓,都跟江西老百姓一样,早点过上好日子bqgtop◆cc”
柳如是则说:“南京、镇江还好些,江南偏远州县,听说米价已经涨到三两银子bqgtop◆cc这般腾贵米价,百姓哪里买得起?赵先生若不出兵,江南今年要饿死很多人bqgtop◆cc两年前,妾身从松江至苏州,仅百余里路,便看到三次吃人场面bqgtop◆cc若是无人护送,妾身怕是也被吃了bqgtop◆cc”
江南太脆弱了,钱多粮少,一遇天灾,必定饥荒bqgtop◆cc
赵瀚突然转开话题,笑道:“三位来江西,欲做何营生?”
王微说:“妾身想做女校老师bqgtop◆cc”
林雪道:“妾身善画,可为书坊画些插画bqgtop◆cc”
“妾身……也想做女校老师bqgtop◆cc”柳如是说道bqgtop◆cc
赵瀚想了想说:“扫眉书院,已经不缺女先生bqgtop◆cc吉水、南昌、饶州、铅山、九江多地,都在筹办女校,我可以写封举荐信,你们拿着举荐信去便可bqgtop◆cc至于书坊,我也可以写举荐信bqgtop◆cc”
柳如是突然问:“赵先生,女子能否在江西做官?”
“能,”赵瀚叹息道,“但很困难,容易招惹非议bqgtop◆cc”
小红已经嫁人了,为了顾及家庭,不再做宣教员奔波bqgtop◆cc而是做了安福县主簿,相当于县办主任,这事儿在去年引起轰动,甚至还有迂腐之辈,跑去县衙门口贴大字报bqgtop◆cc
赵瀚的总兵府,也收到一大堆请愿信,希望他能禁止女人做官bqgtop◆cc
柳如是连忙说:“妾身只是随口一问bqgtop◆cc”
林雪立即转开话题:“《射雕英雄传》,是不是赵先生所著?”
“哈哈,”赵瀚忍不住笑起来,“你看过那本小说?”
“两年前再版,我为《射雕英雄传》画过插图,”林雪说道,“此书有两种署名,一为李卓吾(李贽),一为赵子曰bqgtop◆cc近年来,盛传赵子曰便是江西赵先生bqgtop◆cc”
赵瀚忍俊不禁:“怕不是江西赵先生,他们的原话是江西赵贼bqgtop◆cc”
林雪不接这话,追问道:“真是赵先生所作?”
赵瀚好笑道:“以前给人做家奴,手里没钱,写小说赚些润笔费bqgtop◆cc”
“先生真是大才bqgtop◆cc”林雪恭维道bqgtop◆cc
通过小说,林雪成功让气氛轻松融洽起来bqgtop◆cc
柳如是再接再厉,问道:“相传赵先生有秀才功名,可是真的?”
“考了两次,没考上bqgtop◆cc”赵瀚说道bqgtop◆cc
王微问道:“先生精通诗词否?”
赵瀚笑着说:“并未精习bqgtop◆cc”
名妓自有名妓的处世之道,这三个女人,都试图套出赵瀚的兴趣点bqgtop◆cc
也没有别的心思,就是想获得赵瀚关照bqgtop◆cc
那天徐颖与张溥的谈话,柳如是全程旁听,她问道:“听说先生年方十四,便得江西督学青睐,欲收先生为弟子?”
“有这事bqgtop◆cc”赵瀚点头bqgtop◆cc
王微和林雪都非常惊讶,她们以为赵瀚学问粗浅,没想到还是个神童bqgtop◆cc
一省提学官主动收徒,这种事情实属罕见,因为肯定招惹非议bqgtop◆cc
柳如是翘起嘴角:“我猜赵先生必定满腹经纶,只把诗词视为旁门小道,因此不屑与人谈诗论词bqgtop◆cc赵先生定有几首大作吧?”
她们也懂“国家大事”,但都是老一套,什么整顿吏治、任人唯贤bqgtop◆cc
这些根本不用说,江西已经做到了bqgtop◆cc
那就只能往诗词方面引,那是名妓们的强项bqgtop◆cc
赵瀚笑道:“我倒想起一首旧作,在三位名家面前班门弄斧bqgtop◆cc莫唱当年长恨歌,人间亦自有银河bqgtop◆cc石壕村里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bqgtop◆cc”
此诗吟完,三位名妓连忙站起:“多谢先生教诲!”
她们的小心思被赵瀚看穿,而且还被此诗给敲打了bqgtop◆cc让她们今后吟诗唱曲,多多关注民间疾苦,不要只顾帝王将相和才子佳人bqgtop◆cc
这首诗丢出来,也是赵瀚在告诫治下文人bqgtop◆cc
柳如是心想:赵先生不愧为神童,果然是精通诗词的,藏在心中不露痕迹而已bqgtop◆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