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311【李自成】
“今流亡满道，骴骼盈路quff ⊙cc阴风惨鬼燐之青，啸聚伏林莽之绿quff ⊙cc且有阖门投缳者……有食荆子、蒺藜者，有食土石者，有如鬼形而呻吟者，有僵仆于道而不能言者……有集数千数百人于城隅周道而揭竿者quff ⊙cc”
这是退休的河南籍官员，对自己家乡的描写quff ⊙cc
由于赵瀚在南方壮大，大明朝廷财政日艰，对河南的盘剥更加严重quff ⊙cc加之连年灾荒，河南的藩王又一大堆，许多府县已经沦为人间鬼蜮quff ⊙cc
先是河南兵变，官军投靠李自成quff ⊙cc
当李自成率部杀到河南，各地百姓纷纷投效quff ⊙cc本地起义军首领一斗谷、瓦罐子，最先带着士卒来投，瞬间增加数万人quff ⊙cc接着，又有一条龙、张判子、宋江、袁老山等首领，每人麾下至少有一万大军！
永宁县quff ⊙cc
万安王朱采轻（金字旁），还有一百个地主劣绅，被带到县城西关进行公审quff ⊙cc
李自成坐在主审台，牛金星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大同集》quff ⊙cc
“带罪王朱采轻上堂！”牛金星喊道quff ⊙cc
一个士卒接着大喊：“带罪王朱采轻上堂！”
万安王被按在地上，嘶声哀嚎只是哭，围观百姓则群情激奋quff ⊙cc
“嗙！”
李自成喝问道：“朱采轻，你可知罪？”
朱采轻哭泣回答：“大王饶命，我愿献出全部财宝，我家地窖里还有银子quff ⊙cc”
“先说银子在哪quff ⊙cc”李自成说道quff ⊙cc
朱采轻抹泪道：“大王先答应饶我不死quff ⊙cc”
“还敢讨价还价，先打一顿再说！”李自成怒道quff ⊙cc
士卒将朱采轻按倒，提着棍子往死里打quff ⊙cc不片刻，朱采轻就哭喊道：“我说，我说，我说银子藏在哪儿！”
一个王爷，上百地主，一天之内就被审完，全部当场砍头治罪quff ⊙cc
百姓欢呼雀跃quff ⊙cc
李自成对台下百姓说：“某不杀平民，只杀官quff ⊙cc某要去打洛阳，等官兵来了，莫要给他们纳粮，某很快就回来给你们做主！”
“闯王万岁，闯王万岁！”
李自成不但杀了王爷和地主，前两天还开仓放粮，已然赢得小民之心quff ⊙cc
而今，李自成兵分两路，自领骑兵、投诚官兵、一斗谷和瓦罐子部队，沿洛水直奔洛阳而去quff ⊙cc其余河南起义军，此刻正绕过汝州，沿官道杀向洛阳quff ⊙cc
前些日子，官兵大败一场，河南巡抚常道立被问罪下狱，新任河南巡抚李仙风畏敌不敢战quff ⊙cc
杨嗣昌此时正在洛阳亲自坐镇！
十面张网围剿流寇之策，已经彻底失效quff ⊙cc因为起义军太多了，围不胜围，剿不胜剿quff ⊙cc
而且，朝廷给不出粮饷，只能靠武将自己去抢quff ⊙cc
小民已然抢无可抢，地主再次遭殃quff ⊙cc一些被官兵抢得家破人亡的地主，干脆举族投靠李自成，导致李自成现在手里有几十个读书人quff ⊙cc
当然，李自成最信任的，还是最先投靠的牛金星quff ⊙cc
时间线虽然乱了，牛金星的归顺却没变quff ⊙cc因为早在两年前，牛金星就被豪绅诬陷，被革去举人功名，在卢氏县充军服役quff ⊙cc
牛金星家境富裕，自己还是举人，被豪绅搞得家破人亡quff ⊙cc李自成带兵杀来，他怎么可能不趁机投靠？
牛金星投军之后，立即建议“少刑杀，赈饥民，收人心”quff ⊙cc
李自成依计照做，开仓放粮之后，果然得到百姓拥戴quff ⊙cc他不再滥杀平民，甚至不杀小地主，只杀大地主、大商贾和官员quff ⊙cc
公审完毕，李自成开始募兵quff ⊙cc
这次没有大肆扩充兵力，只挑选两千青壮，操练月余再北击洛阳quff ⊙cc
牛金星说道：“大王此次若攻破洛阳，当招募流民屯垦，只需一两年，便可粮食充足，今后不必再劫掠quff ⊙cc以洛阳为根基，谋取整个河南，再拿下山西形胜之地，则可两面夹击北直隶，夺取北京虎视天下quff ⊙cc”
李自成忧心说：“屯垦需要一两年，若是又遇大灾怎办？这一两年岂不白费了？各地士绅豪强，家里粮食多得很，还是去抢他们划算quff ⊙cc”
牛金星说：“大王，未闻流寇而得天下者quff ⊙cc欲谋天下，必有根基，河南便是龙兴之地quff ⊙cc”
李自成认真思索quff ⊙cc
牛金星拿出那本《大同集》，说道：“江西赵天王，坐拥两省半，已有大兴之势quff ⊙cc此书为其政略精要，虽不能一味模仿，但那分田、释奴之策却极好quff ⊙cc”
李自成觉得有道理：“等拿下洛阳，若是官兵不再来打我，那便屯田试试看quff ⊙cc释奴可以，分田就不必了，让流民和佃户，都来给我屯田种地quff ⊙cc”
两人正聊着，亲兵过来禀报quff ⊙cc
“大王，又有义军来投，领头的还是个术士quff ⊙cc”
“带他进来quff ⊙cc”
宋献策被带进来，自报姓名，拱手向李自成作揖quff ⊙cc
李自成问道：“你有甚本事？”
宋献策回答：“奇门遁甲，兵法韬略，图谶秘术，无所不精quff ⊙cc”
牛金星皱起眉头，曾经是举人的他，非常讨厌这种神棍quff ⊙cc
宋献策又说：“河南多白莲教徒，白莲教有一谶曰：‘十八子，主神器quff ⊙cc’鄙人夜观天象，又焚香卜卦，终于解开此谶quff ⊙cc十八子，李也，此谶意为李闯王得天下quff ⊙cc”
“必是这般意思！”李自成大喜quff ⊙cc
不是说来一个神棍，李自成就真的信了quff ⊙cc
而是这个谶言，流传于白莲教中quff ⊙cc只要跟谶言扯上关系，李自成就能获得白莲教支持，至少也能跟白莲教展开合作quff ⊙cc
并且白莲教在河南影响极大，便是普通百姓，也多有受到蛊惑者quff ⊙cc一旦坐实“十八子，主神器”，河南百姓就会笃定李自成是真命天子quff ⊙cc
当初攻下凤阳，张献忠急着称帝，同样是为了收服白莲教，因为那个帝号也是白莲教传出的quff ⊙cc
宋献策微笑道：“鄙人还编了两句童谣：‘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quff ⊙cc’大王可多派细作，前往各地散播quff ⊙cc如此，人人皆知大王仁义，攻城之时，必有迎闯献城之百姓quff ⊙cc”
“这主意好，先生果然有本事！”李自成愈发高兴quff ⊙cc
牛金星却暗叫糟糕，这个神棍儿会坏事的quff ⊙cc
儒生讨厌神棍！
……
汝州西北数十里quff ⊙cc
烈日当空quff ⊙cc
左良玉按兵不动，派出大量骑兵探知情报quff ⊙cc
“杀！”
猛如虎坐镇中军指挥，其子猛先捷，游击郭开、李仕忠正在力战quff ⊙cc
一条龙、张判子、宋江、袁老山，四大首领统兵五万多quff ⊙cc他们打算与李自成合攻洛阳，哪曾想到，在开封府、汝宁府剿贼的官兵，竟然早就悄然杀过来quff ⊙cc
就在农民军阵型不稳之际，参将刘士杰，率领二百家丁骑兵，蓦地绕向侧翼发起冲击quff ⊙cc
两百家丁骑兵，杀进数千义军大阵，犹如刀切豆腐般穿透quff ⊙cc
贼首张判子都没反应过来，刘士杰已经骑马杀至，一刀将其砍翻在此quff ⊙cc
贼众大乱quff ⊙cc
哨骑奔回：“将军，贼寇将败！”
左良玉翻身上马，振臂高呼：“儿郎们，随我杀贼！”
左良玉率部杀来，贼众已经溃败quff ⊙cc这货不但抢人头，而且还抢财货，分兵去掠夺贼寇的辎重quff ⊙cc
猛如虎大怒，也不追杀反贼了，率兵拦住左良玉：“老子力战，你在远处观望quff ⊙cc贼寇败了，你便跑来抢功，信不信今天就跟你大战一场！”
左良玉自知理亏，赔笑道：“哥哥莫急，都是麾下将士不长眼，我立即就亲自去约束quff ⊙cc”
两人商量好如何分配战利品，立即带兵开始追杀quff ⊙cc
参将刘士杰追得最深，至娘娘山附近时，突然出现大量反贼伏兵quff ⊙cc
却是洛阳难以攻克，李自成先取周边县城，听南边逃来的百姓说，汝州方向发现许多官兵quff ⊙cc
李自成立即率领主力，抢先到娘娘山埋伏quff ⊙cc
此时此刻，李自成的骑兵以逸待劳，朝着追杀许久的刘士杰冲去quff ⊙cc
刘士杰大惊失色，但他没有调头逃跑，而是面向数倍于己的敌人冲锋quff ⊙cc他知道没法逃，此刻只能硬拼，因为胯下战马已经累了，根本跑不赢等待多时的李自成quff ⊙cc
惨烈的骑兵对冲战出现quff ⊙cc
刘士杰拉弓连放两箭，也不看是否射到敌人，便挂好弓箭提枪前进quff ⊙cc
并非密集的骑兵阵型，战马之间留着宽阔距离quff ⊙cc刘士杰一枪刺翻迎面敌军，抬手又砸翻另一敌人，策马直取李自成的帅旗方向quff ⊙cc
李自成同样勇猛，提刀朝刘士杰冲去quff ⊙cc
两人接战之时，刘士杰已经负伤，行动变得慢了许多quff ⊙cc他刚刚举枪刺出，李自成已经挥刀劈来，顿时被斩于马下quff ⊙cc
“杀回去！”
李自成的骑兵不多，前两年战败，只剩千余骑，而且又扩充至两千骑quff ⊙cc
他带着两千骑兵，顺着反贼溃兵逃来的方向，奔驰片刻便看到官军的追兵quff ⊙cc
官兵在追击过程中，阵型已经大乱，或者说完全不成阵型quff ⊙cc
李自成的两千骑兵杀来，官兵顿时崩溃，主将完全无法收束quff ⊙cc
“撤！”
左良玉直接带着精锐开溜，几千杂兵他不要了，反正随时可以征召quff ⊙cc
猛如虎却很耿直，命令儿子和部将，各率家丁上前迎战quff ⊙cc
贼首宋江未死，眼见李自成救援，敲锣打鼓开始聚兵，很快聚得数百人杀回去quff ⊙cc许多溃逃的起义军，也下意识转身跟着跑，宋江身边竟迅速汇集六千多人quff ⊙cc
猛先捷阵亡quff ⊙cc
郭开阵亡quff ⊙cc
官兵全线崩溃，只剩家丁还能坚持quff ⊙cc
猛如虎看到儿子倒下，心头都在滴血quff ⊙cc可此战已败，只能带着其余部众逃跑，他很想回去把临阵脱逃的左良玉砍了！
若是左良玉合兵进攻，此战还有得打，说不定能够阵斩李自成quff ⊙cc
洛阳城外，官兵大胜quff ⊙cc
李自成的大营绵延十余里，刚开始把杨嗣昌吓住了quff ⊙cc得知隔壁县城被攻克，杨嗣昌立即调兵遣将，攻打洛阳城外大营，斩杀贼兵数百、俘虏三千余、逃跑两千余quff ⊙cc
李自成和杨嗣昌都打了胜仗，但流寇越打越多，官兵却越打越少quff ⊙cc
河南局势已经败坏，更何况还有个张献忠在湖北做大quff ⊙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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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按顾诚先生的考证，李岩和红娘子都是虚构人物，因此不会出场quff ⊙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