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335【扬州不再有十日】
明代的南京城非常大，外城墙把整个紫金山都框进去bqgim点cc观音门、麒麟门、上坊门……这些都是外城的城门，在后世只留下一个地名bqgim点cc
如果以外城墙而论，南京城内有大片农田和山地bqgim点cc
那么，该不该保留这些城内耕地，该不该把耕地分给附近的农民bqgim点cc或者说，这些被外城囊括进来的百姓，究竟算城市居民还是农民？
在各地抗洪救灾期间，南京的上元知县和江宁知县，带着诸多疑惑前来找到赵瀚bqgim点cc
赵瀚召集都督府官员反复商讨，决定先按农民来算，该分田的依旧分田——事实上已经分出去了bqgim点cc
等到城市人口继续扩增，必然要逐渐侵占土地bqgim点cc到时候，再把土地上的人口，迁徙到北方去分田便是，愿意留下来的直接转为市民bqgim点cc
“城内还有一些游民，缺乏稳定的营生，”赵瀚吩咐说，“贴告示招募一千人做工，愿者自来，付给工钱，先把南京皇城的废墟清理出来bqgim点cc等洪水退去，再招募工匠和杂工，慢慢修复南京皇城bqgim点cc”
两位知县，自领命离开bqgim点cc
庞春来问道：“都督打算定都南京？”
“确有此意，让北京先缓缓吧bqgim点cc”赵瀚叹息道bqgim点cc
北京人口，也是有上百万bqgim点cc
在明代中期，周边植被早就被砍光了bqgim点cc弘治、正德朝之时，居民的生活用柴，全都得依靠西山煤炭，皇帝整天被挖祖坟（皇陵龙脉），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bqgim点cc
那边的生态环境极为脆弱，每年要刮好几次沙尘暴bqgim点cc
漕运更不用说了，浪费人力物力bqgim点cc
别扯什么漕粮走海路，朱元璋最初也用海船运兵粮，朱棣也用海船从朝鲜运马bqgim点cc遭遇几次海难，整个船队倾覆，之后再也不提这种事情bqgim点cc
赵瀚自己或许能坚持海运，但谁知子孙后代是什么玩意儿？被利益相关的大臣一忽悠，估计又要走大运河bqgim点cc
朱棣定都北京，是为了对付蒙古bqgim点cc
随着枪炮不断发展，今后可能还会建铁路，蒙古草原已经不构成太大威胁bqgim点cc那还去北京吃沙尘暴干嘛？
留两百年时间，给北京周边恢复生态，让那里的百姓日子过好些bqgim点cc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北京经过战乱饥荒之后，人口恐怕剩不下多少bqgim点cc赵瀚如果定都北京，又得跟朱棣一样，强行迁徙富户和百姓充实北京城bqgim点cc
瞎折腾！
“定都南京也好，”李邦华仔细思索后说，“不过得远征草原，在河套牢牢扎根bqgim点cc”
除了河套，还有松辽盆地，这两块区域都可以种田，在明代就已经属于半耕半牧状态bqgim点cc只要掌控这两个地方，草原和东北都不在话下，只不过在铁路出现以前，粮食运进去成本较高，至少得苦心经营三十年才能安稳bqgim点cc
赵瀚反复看着地图：“洪水拦着不让过江，咱们出兵江淮，至少得六月份bqgim点cc到那个时候，张献忠可能已经打下郧阳bqgim点cc我军北上江淮，李自成北上山西，张献忠没有别的选择，估计要去西进四川bqgim点cc据闻，四川遍地起义，张献忠多半很好打进去bqgim点cc”
“八贼还算不错，这一年来，一直在湖北推行善政，让他拿下四川也不是件坏事bqgim点cc”李邦华说道bqgim点cc
张献忠不再跑去染指桐城，首席军师就不会是汪兆龄，也就没人忽悠张献忠在四川滥杀了bqgim点cc
如今，张献忠自封“定国大将军”，其军师排名依次为：廖志芳、徐以显、潘独鳌bqgim点cc
特别是廖志芳和徐以显，一个随身携带《大同集》，一个常年自诩诸葛亮，他们都在劝谏张献忠施行善政bqgim点cc
于是张献忠开始搞朱元璋那套，将大量没有战斗力的士兵，全部扔去搞“军屯”bqgim点cc又到处招揽流民，在各地进行“民屯”bqgim点cc同时开始训练士卒，约束部队军纪，虽然军纪还是很烂，但已经比大明官兵好得多bqgim点cc
这些政策，在混乱的北方，已经算是善政bqgim点cc
军屯和民屯的百姓，虽然地位近似于农奴，但他们依旧把张献忠奉为活菩萨bqgim点cc
真的，少杀几个人，让百姓能安稳种地，在北方就已称得上善政！
相比起来，李自成就差得多bqgim点cc
这不是李自成的个人原因，而是河南连年大旱，就算搞屯田也种不出什么粮食bqgim点cc李自成还跑去打山西，山西的旱灾更严重bqgim点cc他无法做到自给自足，只能一路抢粮抢钱，然后带兵直取北京！
六月初，南方洪水退却，数百万人受灾bqgim点cc
赵瀚暂停北伐计划，决定秋收之后再说，拿出粮食去各地赈灾，并且督促地方官进行灾后重建bqgim点cc
也并非完全不打，费如鹤带着东院军，从镇江横渡长江前往扬州bqgim点cc
扬州知府叫韩文镜，陕西人bqgim点cc
由于南方陷落，崇祯大量任用北方进士，西南进士也纷纷冒头bqgim点cc
看着赵瀚的水师驶来，韩文镜大惊失色，连忙下令死守城池，又吩咐同知、通判、知县准备守城之物bqgim点cc
“快点开门！”
费如鹤站在船头，派一个大嗓门前去叫城bqgim点cc
“杀！”
城内喊杀声一片，守军已然自己打起来bqgim点cc
扬州三大商帮，赣商和徽商都暗中通贼，只有西商坚决站在大明那边bqgim点cc
这种情况，韩文镜是知道的bqgim点cc
因此，他逼迫赣商、徽商出银子，甚至进行敲诈勒索，弄到银子之后募兵训练bqgim点cc他任命的军官，全都是大地主和世袭武将，这些人不可能投靠赵瀚bqgim点cc
似乎万无一失，但他不知宣传的威力bqgim点cc
那些武将怎会认真训练军队？
编练出的士卒，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闲散状态bqgim点cc甚至领不齐军饷，还得自己找工作，靠做兼职赚取生活费bqgim点cc
大同士子趁机接近这些士兵，说只要赵天王来了，就能回乡下分田种地，而且没有徭役，没有苛捐杂税bqgim点cc说完这些，又给他们讲《大同行记》里的故事bqgim点cc
半年下来，扬州守军日夜企盼，盼着赵天王早点过来分田bqgim点cc
韩文镜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见大量底层军官，带着士卒围杀高级武将bqgim点cc而且，越来越多底层军官动手，渐渐朝着自己这边杀来bqgim点cc
大明底层武官，也属于被盘剥的对象！
“汝等竟敢勾结贼寇！”
韩文镜又惊又怒，拔剑大呼：“将士们，随我杀贼报国！”
无人理会bqgim点cc
城楼上的那些文官，见此情形立即开溜bqgim点cc
江都知县王昌胤，在逃下城墙的途中，被一群官兵堵住bqgim点cc这货灵机一动，猛地振臂高呼：“天下大同，赵天王万岁！”
“天下大同，赵天王万岁！”
堵截他的官兵，立即跟着大喊，然后簇拥着王昌胤去夺门献城bqgim点cc
王昌胤有苦难言，他是山东人，真不想从贼bqgim点cc可事到临头，还是活命要紧，他一边带兵去城门，一边不断嘶声呼喊：“天下大同，赵天王万岁！”
扬州府通判何采，本来已经逃到街道上bqgim点cc见此情形，立即对身边的官吏说：“王知县已经从贼……啊呸，已经投靠赵天王，咱们也一起投过去吧bqgim点cc不然这兵荒马乱的，怕是要死于非命bqgim点cc”
“同去同去！”
“王县尊稍等，我们也来了！”
“天下大同，赵天王万岁！”
一堆扬州官吏，就这样往城门疾奔，而王昌胤则成了投诚的带头人bqgim点cc
“将士们，杀贼报国！”
知府韩文镜依旧还在抵抗，此君挥舞铁剑，接连斩杀数人bqgim点cc
一杆长矛刺来，捅进韩文镜的腹部bqgim点cc
又是一杆长矛，刺入韩文镜的胸膛bqgim点cc
“杀……杀贼……”
韩文镜的手臂垂下，铁剑哐当落地，朝着北方凄然惨笑bqgim点cc
而就在同一天，他的兄弟韩文铨，献城投靠了李自成bqgim点cc
王昌胤却没那么多心理负担，这货历史上也是麻溜降清的，最后卷入满清政治斗争而问斩bqgim点cc他高呼着大同口号，带领守军直冲城门，接近城门又往后缩，不愿自己身上沾血bqgim点cc
俄而，城门大开bqgim点cc
费如鹤带着大同士卒进城，王昌胤匍匐下跪：“大明罪臣王昌胤，率领全城军民，跪迎将军大人！”
又有一群士子过来，由于韩文镜下令逮捕，这些大同士子都不敢背剑bqgim点cc
“将军请进城安抚，各处我们已联系妥当bqgim点cc”士子领袖上前拱手bqgim点cc
费如鹤拱手回礼：“有劳各位bqgim点cc”
至于跪在地上的王昌胤，费如鹤都懒得看一眼bqgim点cc
徐颖早就联络好了，大军一至，扬州必然拿下bqgim点cc就王昌胤那匍匐跪地的窝囊样，哪像徐颖发展出的内应？肯定是半路跑出来邀功的！
经历一场兵祸，扬州城内竟然没有大乱bqgim点cc
赣商和徽商主动维持秩序，他们的共同敌人是西商（山西、陕西）bqgim点cc只要赵瀚拿下扬州，他们就算不依靠政治力量，也能把西商从扬州赶出去！
如果赵瀚此刻亲临扬州城，必然会心生感慨bqgim点cc
多么富庶美丽的城市，历史上被杀了八十万人，整整持续十天的屠杀，整个扬州城几乎被杀空了bqgim点cc
这一个时空，肯定不会再出现“扬州十日”bqgim点cc
轻取扬州的消息，没在赵瀚心中引起波澜，毕竟早就谋划数年，如今瓜熟蒂落而已bqgim点cc
北方传来的另一个军情，让赵瀚为之叹息bqgim点cc
吴三桂降了，满清占领松山堡，彻底把锦州变成一座孤城bqgim点cc
锦州外城已失，卫星城也已投降，祖大寿依旧在锦州内城坚守bqgim点cc
祖大寿有些害怕，他曾经诈降过一次bqgim点cc他杀了主张坚守的将领，带着儿子投降，又把儿子留下当人质，声称自己要去诈城bqgim点cc然后一去不复返，儿子都不要了，把黄台吉涮得够呛bqgim点cc
诈降一次之人，哪敢再轻易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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