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928【黄河】
这次被杀头的一共47人，其中有32个官吏、9个商贾、6个非官非商的平民wsxs8 Θcc这6人都是涉案帮凶，比如上海的杜兴学，以及亲自动手灭口之人，还有个别潜逃不知去向wsxs8 Θcc
流放的就多了，共有122个官吏、17个商贾被流放wsxs8 Θcc再算上他们的家人，总共流放1600余，西藏和黑龙江各流去八百多wsxs8 Θcc
所谓查案内鬼，被审问出两个wsxs8 Θcc
一个是财部的海关司郎中，由于财部协助调查，这厮很早就收到消息，悄悄通风报信让地方上做准备wsxs8 Θcc还有一个是低级廉政官，他的兄长在宁波市舶司做事，同样暗中传递消息wsxs8 Θcc
抄家和罚款，都还在进行当中wsxs8 Θcc
特别是罚款，朝廷勒令各地海商，在明年二月之前足额缴纳wsxs8 Θcc超过期限不认罚，官府就要出手了，强行拍卖他们的固定资产wsxs8 Θcc
沿海地区，一片哀嚎，资金周转不灵者不在少数，估计有一两成的海商濒临破产wsxs8 Θcc
那些民间钱庄则异常兴奋，徽商、赣商、西商、湖商、川商，一箱又一箱银子往港口运输wsxs8 Θcc现银不够缴纳罚款？我们手里有银子啊，贷款利率也比平时高不了几分，你们海商拿货船、商铺做抵押便是wsxs8 Θcc
更有甚者，直接收购或者入股，想要趁机参与海上贸易wsxs8 Θcc
就拿浙西的龙游商帮来说，他们多做内陆偏远地区的生意wsxs8 Θcc偶尔有人出海，也不是跑海运，而是到海外开店，或者在海外收购土特产wsxs8 Θcc现在爽了，机会到了，钱不够就多家集资，一定要把龙游商帮的海路打通wsxs8 Θcc
沿海富商对海贸的半垄断局面，因为这次贪污逃税案，被朝廷猛的撕开一个口子wsxs8 Θcc
许多内地富商，把藏在地窖里的银子都挖出来了！
赵瀚却没继续关注沿海，因为历时十多年的黄河改道工程，到今天冬天也就要彻底竣工wsxs8 Θcc
张国维专门派了个得力手下回来，为皇帝讲解他的整个工程wsxs8 Θcc
这人叫做翟茂华，是工部都水司主事wsxs8 Θcc
他指着地图说：“大运河的分界线，在济宁北边的南旺wsxs8 Θcc此处地势最高，为南北之脊wsxs8 Θcc明初治水，引汶水至南旺，使得河水南北分流wsxs8 Θcc向南流到徐州、邳州的水量占十分之四，向北流到临清的占十分之六wsxs8 Θcc沿途分段设置闸口，蓄洪泄洪，提运船只wsxs8 Θcc又在淮安城西的管家湖，凿渠二十里，为清江浦，导湖水入淮，筑四闸以时宣泄wsxs8 Θcc”
赵瀚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wsxs8 Θcc
翟茂华继续说：“此次张尚书治理黄河，为解决大运河的航运，也采用了明初在淮安的法子wsxs8 Θcc安山、梁山一带居民，全部都要搬迁，因为黄河水一来，安山湖的面积，可能会扩大好几倍wsxs8 Θcc在安山湖南北，分段设置六处闸口wsxs8 Θcc黄河不直接流进安山湖，但凿渠二十里与安山湖连同wsxs8 Θcc黄河泛滥的时候，可以流进安山湖泄洪wsxs8 Θcc黄河水枯的时候，六处闸口放水保证运河通畅wsxs8 Θcc“
赵瀚这次听明白了，安山湖就是专门用来泄洪，功能与夺淮入海时的洪泽湖一样wsxs8 Θcc现在的安山镇、梁山集，今后都将被淹没到湖底，长久以往，安山湖将变得跟洪泽湖一个鬼样子wsxs8 Θcc
赵瀚问道：“黄河带来大量泥沙，今后会不会把安山湖和渠河给淤了？”
“肯定会，”翟茂华解释说，“这是无法避免的，明初治理黄河，大概维持了150年左右，清江浦和洪泽湖就淤得不行，如今某些地方水深不足两尺wsxs8 Θcc张尚书的法子也一样，大概一两百年就会淤wsxs8 Θcc泥沙淤泥越严重，安山湖面积就越大，安山湖的湖水就越浅wsxs8 Θcc”
这真是没办法的事情，母亲河早就摆烂了wsxs8 Θcc
在嘉靖二十五年之后，黄河下游淤成啥样子？
已经不能直接流入淮河了，而是夺了泗水的河道，经过泗水再流入淮河wsxs8 Θcc砀山到徐州那一段黄河，也经常无法流过去，需要走北边的浊河、秦沟进运河，导致那里的运河也堵了，明末漕运只能走中运河一线wsxs8 Θcc
好在从洪泽湖到大海，那一段淮河还能治wsxs8 Θcc不像历史上那样，又流了二三百年，搞得淮河都没法入海，只能借道长江进入大海wsxs8 Θcc
翟茂华继续说：“新的黄河，堤坝需要逐年增筑wsxs8 Θcc还有废黄河，河网极为复杂，今后也可能会泛滥wsxs8 Θcc两条黄河两岸，都要持续不断的清淤筑堤种树wsxs8 Θcc接下来十年，可能还会耗费上千万两银子wsxs8 Θcc”
“别说千万两银子，便是三千万、五千万也该出wsxs8 Θcc”赵瀚叹息wsxs8 Θcc
……
冬季水枯wsxs8 Θcc
考城上游，数万民夫正忙得热火朝天wsxs8 Θcc
大同新朝没有徭役，但张国维也没钱给工资wsxs8 Θcc治理黄河的沿途州县，只要是家有两个男丁以上，就得出一人过来帮忙wsxs8 Θcc
出人治河的家庭，一人做工，十亩地免税，而且包吃包住wsxs8 Θcc
把免掉的农业税算上，张国维绝对不止用几百万两银子wsxs8 Θcc
张国维站立于堤坝，他已经62岁了，这十多年劳累奔波，身体健康状况愈发不好wsxs8 Θcc
而今，终于可以歇一歇wsxs8 Θcc
黄陵冈有数道堤坝，都是大明朝廷修筑的wsxs8 Θcc如今，正被工人一道道掘开wsxs8 Θcc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枯水期的黄河太浅，甚至都无法自己往北流wsxs8 Θcc还得工人一路挖过去，挖出更低的河道引流wsxs8 Θcc
如此持续十余天，枯浅的黄河终于北流wsxs8 Θcc
工人们冒着严寒，在原有河道修筑堤坝wsxs8 Θcc先负土在更上游，修筑简易堤坝堵水，然后把简易堤坝后的积水挑走，开始修筑第一道拦水坝wsxs8 Θcc
须得向下挖好几丈，挖到黄沙之下，然后浇筑夯实三合土wsxs8 Θcc
水泥虽然已经发明出来，但用来筑堤还不合格wsxs8 Θcc关键时候，还是老法子管用，这种三合土筑成之后坚如铁石wsxs8 Θcc
第一道拦水坝，长好几里wsxs8 Θcc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拦水坝，今后黄河涨水，会被几道拦水坝层层减缓，在最后的堤坝处被彻底堵住wsxs8 Θcc
堤坝后面，今后便是废黄河wsxs8 Θcc行船别想了，种地也够呛，只能用于农业灌溉wsxs8 Θcc而且还得防洪，因为有其他河流注入，稍不注意又要决堤wsxs8 Θcc
只看淮河下游还能不能抢救，毕竟这个时空，黄河少流了两三百年，泥沙淤积还没那么严重wsxs8 Θcc
望着逐渐成型的拦水坝，岳新民忍不住感慨：“悬在泗州数百年之利剑，今后终于是解除了，泗州百姓能安心睡个好觉wsxs8 Θcc”
“泗州那边还得治，高家埝始终是个祸患wsxs8 Θcc”张国维说wsxs8 Θcc
“黄河不去，高家埝就好治得多wsxs8 Θcc”岳新民说道wsxs8 Θcc
岳新民大同新朝第一届进士，主动请缨跑来治理黄河wsxs8 Θcc只因他是泗州人，黄河不治，泗州难安wsxs8 Θcc
泗州有多危险？
地势比洪泽湖低四米！
潘季驯虽然是大明治河第一人，却被泗州百姓骂惨了wsxs8 Θcc
高家埝（洪泽湖大堤）长六十里、高一丈二尺，是潘季驯用来蓄清刷黄的wsxs8 Θcc这等于人为的把淮河水位抬高，一旦洪水漫灌，就直接往泗州城冲去wsxs8 Θcc
当时，泗州官员常三省，上了一封《告北京各衙门水患议》wsxs8 Θcc听这奏疏名字，就知道常三省有多愤怒，逐条批驳修筑高家埝的坏处，然后……他就被罢官了wsxs8 Θcc
到了清朝继续筑高堤坝，洪泽湖面积不断扩大，泗州城也被洪泽湖给吞了，城内数十万百姓葬身鱼腹wsxs8 Θcc
作为泗州人，此时此刻，岳新民很想哭wsxs8 Θcc
他是懂水利的，黄河若不改道，泗州城迟早被淹没wsxs8 Θcc
张国维对岳新民非常欣赏，他勉励道：“你是新朝第一科进士，又有治水之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wsxs8 Θcc治完黄河，我就要入阁了，这是当初陛下许诺的wsxs8 Θcc整个淮泗水系，都还要继续整治wsxs8 Θcc是引是堵，你自己衡量，一定要把淮泗治好wsxs8 Θcc”
“学生谨记！”岳新民作揖拜倒wsxs8 Θcc
赵瀚刚起兵那会儿，张国维就在治水了，江南水网被他治得服服帖帖wsxs8 Θcc
岳新民是他挑选的传人，今后肯定是治水方面的顶梁柱wsxs8 Θcc
如今的洪泽湖，远不如几百年后那么大wsxs8 Θcc高邮湖也没连成一片，是分散开来的五荡十二湖wsxs8 Θcc这些湖泊，全是明清两代，为了保住漕运的结果wsxs8 Θcc
岳新民突然说：“陛下那里，能够交差吗？”
“能wsxs8 Θcc”张国维笑道wsxs8 Θcc
张国维治理黄河，就像是卡梅隆拍《泰坦尼克号》，一边搞一边请求追加预算wsxs8 Θcc
虽然皇帝多次拨款，如今依旧超支80多万两wsxs8 Θcc
很多工程材料，货款还欠着呢，商贾手里收到一堆白条wsxs8 Θcc张国维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请皇帝把货款结清，一直拖欠着商贾也不是回事儿wsxs8 Θcc
好在大同朝廷信誉坚挺，否则那些商贾，打死都不愿赊账，没听说过朝廷欠账能拿回来的wsxs8 Θcc
深冬wsxs8 Θcc
张国维来到徐州，在城外看到近千流犯，他忍不住问：“怎又有许多犯人？”
陪同官员幸灾乐祸：“这些都是有钱人，不是市舶司官吏，就是沿海的大商贾wsxs8 Θcc今冬押到徐州集中看管，明年开春就送去黑龙江wsxs8 Θcc”
流犯不直接走海运，是因为徐州设有专门的衙门wsxs8 Θcc
所有去北方的移民和流犯，都要在徐州集中登记，相当于大明初年的大槐树wsxs8 Θcc
听完官员的讲述，张国维只是冷笑，他累死累活治理黄河，这群官吏倒是捞得盆满钵满wsxs8 Θcc活该！